喬三書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沒有發飆，他和顏悅色道:“看來陳兄弟是個很有抱負的人，不知道是哪門哪派的高徒，上次修行者大會，怎麽沒見過你?”

　　這是要探底了。

　　陳百經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不耐煩起來。他想要做的事，其實可以用很簡單的手段完成，比如直接用納米病毒控制喬三書的大腦——但這種手段，他並不想用在自己人的身上，或者是用在中國人的身上。

　　他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我的資料不是就在你面前嗎?咱們都爽快點吧，我直說，你們這裡的所有人加起來，也打不過我，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能打敗我的個人。外星種族是真的，我一個人沒辦法對抗它們，所以想要將修行者都統一起來。”

　　“統一修行者之後，我會教給他們一些道術和魔法，幫助他們提高實力，但外星種族入侵的時候，他們必須要跟我一起，衝到第一線，阻止外星種族建立傳送門——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我沒有什麽野心，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麽東西是我得不到的，權利、金錢、美女，我都不稀罕。”

　　“請喝茶。”李易陽用托盤端了四個茶杯過來，陳百經禮貌性地接過茶杯，然後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他給格裡菲斯使了個眼色，後者將手裡的一個銀色金屬箱放在地上。

　　陳百經:“這裡面裝的，就是外星種族的基本生命單位，戰鬥力相當於大型猛犬，無性繁殖，生長周期短，耐性強、進化速度快……你是專業的，應該知道，即便是這種最低級的單位，一旦在地球上扎根，是什麽後果。”

　　“在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它們存在的時候，我已經滅殺了數萬個這種生命，毫不謙虛地說，我拯救了這個世界。所以，盡管你們可能認為我是個野心家，我還是願意用最大的誠意，來尋求和官方的合作。”

　　“相信我，憑現在的技術，哪怕只有一隻這種孢子生物潛伏，最後的結果就是地球被這種生物統治。”

　　陳百經輕輕按下銀色金屬箱上的按鈕，箱子像一朵花一樣開成四瓣，露出了一個透明的方形玻璃箱，在玻璃箱裡，一個海星狀的生物漂浮在防腐液體裡。

　　“這個樣本我送給你們了，另外，再送給你們一個小禮物。”

　　說著，他又取出一個直徑五厘米的金屬圓球。

　　“裡面是納米病毒，我專門研發出來，用來滅殺這種外星生物的。你們可以嘗試著研究、破解，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兩天，我給你們兩天的時間考慮，兩天之後，你們給我答覆，如果你們仍然懷疑我的動機和能力，我會直接放棄國內的所有修行者，轉而收服國外的修行者，這是我最後的善意。”

　　說完，招呼了格裡菲斯等人，他直接轉身離開。

　　“局長?”

　　俞湛清開口，卻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喬三書卻明白他的意思。他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門口，輕輕搖了搖頭。

　　追?二組一個照面就被拿下，特安局稍微有些本事的基本都在出任務，緊急集合回到這裡的也不過七八個人，追上了又能怎樣?能拿下對方嗎?別的不說，光是那個紫陽觀觀主公羊治，就不是這些人能夠對付的！

　　忽然，李易陽驚叫起來。

　　喬三書和俞湛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茶幾上的那個盛滿水的茶杯，已經變成了一攤粉末，茶水被粉末圈在中間，衝出了幾道溝壑，順著茶幾流到地上。

　　喬三書眼皮一跳，知道這是陳百經展示武力。

　　他指著地上的異世界生物標本:“用最快的速度，走機密通道，把這兩樣東西送到首都。”

　　外星生物?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見識過無數風浪的他，直覺地認為陳百經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如果是這樣，那麽……

　　事情是俞湛清親自去辦的，但上飛機的那刻，喬三書出現了。

　　“我跟你一起去。”他說了這麽一句，看向飛機舷窗外。這麽多年以來，從來沒有哪一個時間，他像現在這樣忐忑。

　　陳百經的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像是一只等待著獵物的老鷹，隔著千米高空俯視著自己，又像是來自死神的宣告，陳述了一個他知道必須會發生的噩夢。

　　這種緊張、害怕、興奮混合在一起的情感令他感到手腳冰涼，可額頭卻總是在出汗。

　　他的目光總是不自主地放在行李艙上，那個外星生物樣本就像一件普通行李一樣被放置在那裡。

　　喬三書腦子裡充滿了奇奇怪怪的幻想，他擔心有國外勢力會突然暴起，搶奪這件樣品;他擔心飛機會突然出現什麽故障，從高空墜落;他還擔心這東西會突然活過來，像是米國恐怖片裡演的那樣，將飛機上所有人都吃掉。

　　種種幻想折磨了他差不多三個小時，喬三書第一次覺得飛機太慢。他恨不得現在就跑到第七研究所，讓那裡的研究員馬上分析這種生物，看看陳百經所說是否真實……對了，還有懷裡貼身放著的那個叫納米病毒的東西。

　　聽陳百經說那是病毒，他一直沒敢打開那個圓球。

　　下了飛機，第七研究所的車就停在候機樓外。

　　“老喬！這邊！”

　　喬三書聽見聲音，抬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大眾途觀停在了門口，張遠雄正衝著他招手。

　　張遠雄，第七研究所負責人。

　　喬三書警惕地環視一圈，不疾不徐地走在抱著金屬箱的俞湛清身邊。

　　“上車。”

　　他沒有和張遠雄寒暄。

　　張遠雄略有些詫異，卻也沒有多說什麽。俞湛清衝著他喊了聲“張哥”，然後將金屬箱放在後座中間位置，自己很自覺地做到了副駕駛。

　　喬三書和張遠雄一人一邊，隔著金屬箱坐在後排。

　　“說說吧，怎麽回事兒?”張遠雄開口。先前在電話裡，他只聽喬三書說有快遞要送過來，加急。正好這些天研究所的人都在忙著812項目，他是個閑人，就帶著司機小李跑來接機。

　　喬三書沉著臉，他揉了揉鼻梁，深吸一口氣:“到地方再說吧。”

　　“什麽事兒啊，這麽神秘！?”張遠雄略略有些吃驚，兩人是生死交情，他看得出來，喬三書現在心亂了。

　　喬三書扔下一句“到了就知道了”後，就不再說話。

　　司機小李偷偷從後視鏡裡打量了後座的兩人，目光落在後座中央的金屬箱子裡，心中暗想，這恐怕是自己沒權限知道的機密。

　　一路沉默，等到了第七研究所，天已經黑了很久。

　　喬三書讓俞湛清將金屬箱放在實驗室的金屬桌上，按下按鈕。

　　“你看看，這是不是外星生物?”

　　另一邊，從特安局離開的陳百經一行也沒有閑著。

　　根據土豆的推算，官方在研究了異世界生物的樣本後，必定還要來尋找自己，只是看他們完全解析樣本需要花多久而已。

　　這方面不用著急，反正土豆的納米機器人已經依附在喬三書和俞湛清身上，開始監控對方的進度。

　　他開車回到了別墅，蘇芸、徐茜和齊大川三人正在修煉，見他回來，都聚在客廳。

　　陳百經將事情大致講了一遍，說:“時間很緊張，不管官方是否支持，我們都要加快步伐。喬暮雪、格斯、比賓，你們三個人一隊，去歐洲;公羊治、齊大川、卡斯嘉，你們三個去南亞;格裡菲斯、捷度、齊大川，你們去美洲。”

　　“一個月，爭取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將這三個地方的修行者收服……放心，土豆會幫助你們，如果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我會立刻出現。”

　　蘇芸:“那我呢?”

　　陳百經:“這次我帶著你跟蘇芸，我們一起去非洲。那邊的情況比較複雜。”

　　“嗯。”蘇芸點點頭，顯得很開心。比起被安排一些危險的任務，她更擔心陳百經讓她留在這裡，什麽都不做——這會讓她感覺自己只是個花瓶。

　　“我也去?”徐茜比較吃驚，她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修煉過任何道術，算起來，也只是個稍微能打點的普通人。

　　陳百經:“那要不然你守家?”

　　徐茜翻了個白眼:“我去！”

　　齊大川樂了:“噯，你這話我們該怎麽想，你到底是去呢，還是不去啊，漢語十級！”

　　徐茜一腳踢在他小腿上:“滾蛋！”

　　眾人做飯的時候，喬暮雪將陳百經拉到一邊:“你的納米病毒能夠控制他人的思維，為什麽不直接將整個世界都控制住?將所有人的思維都改變，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覺得陳百經一直在將時間緊迫，可做起事情來，卻總是沒有選擇最優解。

　　“雖然你身邊有越來越多的幫手，可你這樣做，很沒有效率。”她說。

　　陳百經歎息一聲:“我知道……可有些事我能做，有些事不能。”

　　他看了眼正在院子裡練劍的格斯，格斯這家夥，不管什麽時候，都擺出一張臭臉，確實不太討人喜歡。

　　“我能夠依靠納米病毒統一地球，然後呢?然後我調集所有的軍事、科技力量對抗孢子星球的入侵。或許，我能夠讓整個地球進行一次快速發展，還能夠在全球范圍內監控孢子星球的入侵，破壞掉他們的圍堵通道。”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陳百經坐正了身體，很是認真，“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要給我出主意，我也想過這樣做。事實上，土豆還真的給出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有84.33%的可能成功……讓整個地球上的人類都被我一個人控制，這種事情，難道不夠可怕?”

　　“孢子星球的侵略是肯定的，它們是另一個種族，它們看人類，就好像我們看待蟑螂老鼠一樣，那是一種毫無感情，隻考慮利益的情感。我們討厭蟑螂，所以看見蟑螂就要滅掉，它們也一樣。它們想要的，只是地球上的生物基因，這些基因能夠幫助它們變得更強。”

　　“我很惡心這一點，但我能理解它們，畢竟客觀上講，它們也沒做錯什麽，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壯大而做這些事……可是，我是人類。我沒有辦法像它們一樣不將其他人類當回事，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尊重他人，守規矩。”

　　“我從來都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怎麽對待我，別人對我好，我也對別人好，別人對我差，我就對他差……如果我處於主動的位置，不管我想要做什麽、得到什麽，我首先會想:這會不會侵犯到別人的利益?你明白我想要表達的意思嗎?我不願意主動去當一個壞人。”

　　喬暮雪直視他的眼睛:“這是你自欺欺人的說法。越是要做大事，就越是會有犧牲。以前我爸教我做生意的時候說過，金錢是一種最小的犧牲，然後我就問他，最大的犧牲是什麽——你猜，是什麽?”

　　“什麽?”

　　“是自我。”喬暮雪一字一頓，“當你想要超越所有人，成為最厲害的那一個，你必須要克服掉你身上某些軟弱的，看上去充滿人情的東西，比如愛情、親情、友情、尊嚴、原則、善良、真誠……你必須成為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一個不會被情感左右的人。只有這樣，當你想要做成某件事時，你才能更加專注，不會被自己阻礙。”

　　“這就是你的生意經?”

　　喬暮雪:“是的。”

　　“但你做生意並不成功。”陳百經直言。

　　“我沒有成功，可我有一個成功的例子——土豆，它不就是這種例子嗎?你能夠從身無分文變成富豪，應該就是土豆在幫你掙錢吧?”

　　“你想讓我變成一個電腦?”

　　“我想讓你向電腦學習。”

　　陳百經思考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土豆經過計算，得出的我能戰勝孢子星球的概率是多少?我能戰勝殺戮系統的概率又是多少?”

　　喬暮雪:“這是兩回事。”

　　陳百經:“如果我用土豆的思維來解決問題，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毀滅所有地球生命，發展機械生命，這樣做能夠最大限度地打消孢子星球的侵略意圖，畢竟搞一次入侵不容易，它們也不會想要佔領一個沒有生命的星球。”

　　“這是成功率最高的辦法。第二個辦法是主動歸順孢子星球，將整個地球賣了，我自己悄悄躲起來提升實力，在茫茫宇宙中找到另一個星球，再伺機奪回地球……雖然那時候的地球可能已經像是冬天的橘子一樣枯萎掉了。”

　　陳百經面色嚴肅:“正面與一個征服了半個宇宙的敵人作戰，成功率只有可憐的7.201%，這還是建立在我實力會飛速提升的基礎上——你說，我難道真的該學習土豆的思維方式?”

　　喬暮雪:“你知道我的意思，何必混淆這兩個問題?你說過，三個月後，孢子星球就會入侵，我不知道你統一修行者們之後到底要做什麽，但這三個月裡，難道你想讓他們都擁有和你一樣的戰鬥力嗎?如果你真的這樣想，那就更應該用最有效率的辦法，因為時間不多了。”

　　陳百經深吸一口氣，低聲說:“算了，看樣子，不拿出點猛料，我說服不了你——其實我已經不需要任何國家的助力了，我已經掌握了微型核聚變技術。你可以理解為，我擁有無數小型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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