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哥的死亡對調查行動是個沉重的打擊，毫無疑問他是酒吧的重要知情人。

　　高文舉神秘消失，郝富虎不知所蹤，調查遭遇瓶頸。

　　不過青蘭的提議倒是給了周方正一個思路，從李向陽調查的地方著手。

　　為什麽李向陽會在調查中千裡迢迢趕往看上去與案件並無關聯的T村一帶?

　　很可能是李向陽已經發現了什麽他們目前還未找到的關鍵線索。

　　周方正很苦惱，他知道李向陽有做筆記的習慣，如果他的筆記本在這裡就好了。

　　對了，筆記！

　　“雲煙，你知道李向陽住所嗎?”

　　“他是住宿舍吧，就在警局背後。”

　　“正好，你和方建去他房間找找他的筆記本，他有做筆記的習慣。”

　　葉雲煙和方建聽命離去，徐英回來了。

　　徐英一攤手:“法醫暫時檢查不出致命傷，渾身多處被敲碎了，具體要看之後的報告。你這邊呢?”

　　“高文舉行蹤不明，他從酒吧離開後便不知去向。酒吧裡面並沒有違法物品，唯一值得關注的只有天價符紙的問題。”

　　徐英皺眉:“感覺事情離我們最初調查的酒店失蹤案越來越遠了。”

　　“也可以說是越來越深入，雖然不知道這符紙有什麽特殊，但一系列事件都圍繞它。”

　　“與其說符紙，不如直接說是利益吧。”辦過經濟案的徐英點出案件本質。

　　周方正笑道:“比毒品都貴。”

　　“對了，”徐英忽然想起，“說到符紙，你猜我調查光頭哥的時候打聽到什麽?”

　　“什麽?”

　　“酒吧鬧鬼，據說是原本是建在墳地上的。不覺得很耳熟嗎?”

　　周方正嚴肅道:“酒店也是這樣說的。”

　　“但是據酒吧常客所說，那裡是真的不對勁，時常有人在衛生間或大廳沙發或酒吧旁巷子裡昏迷，口中還呢喃著有鬼什麽的。”

　　“酒喝多了吧，還是有人裝神弄鬼?”

　　“不理解。”徐英也攤在辦公桌上。

　　這時何晉龍忽然急衝衝走進辦公室，“不好了！”

　　眾人看向他，何晉龍道:“何強死了！”

　　半天時間連死兩名酒吧管理人員，腦子不糊塗的都知道酒吧必定脫不了聯系。

　　去T村的計劃耽擱了，周方正和徐英一同回到酒吧查看現場。

　　何強是摔死的，從酒吧三樓。那裡屬於商業區但是沒有出租，可以直接從酒吧上去。

　　成年人從三樓摔死，常理來看這高度通常摔成重傷，若非很倒霉，一般是死不掉的。

　　不過現場卻沒有會嘲笑何強倒霉，因為很多痕跡可以看出他在被人追殺。

　　第一刀發生在酒吧二樓，這裡是個倒閉了的餐館，可以從商業區其他樓房直接過來而且沒有監控。

　　從傷勢看，何強當時用手臂擋住了這一刀，並不致命。

　　而後何強一路逃跑，在樓道轉角發生了第二刀，這一刀傷了內髒，導致他逃跑減緩，最後不得不從三樓跳下。

　　至少從現場看是這樣的。

　　周方正走到酒吧門口點根煙，“第二個了，死的更奇怪。”

　　“為什麽說是更奇怪?”何晉龍不明白。

　　周方正看向徐英，徐英給何晉龍解釋:“一方面是沒有呼救聲，酒吧一帶人來人往，為什麽他遇險時不呼救?另一個是為什麽要上樓，明明調查酒吧的警察們都在一樓，他卻跑向樓上。

”　　這樣一說，何晉龍也感到事情不對，“就像……”

　　“就像見到鬼嗎?”周方正嗤笑道。

　　碰了軟釘子，何晉龍給徐英丟人了，有些不好意思，走回酒吧繼續調查。

　　“你覺得和高文舉有關系嗎?”徐英問。

　　“不清楚，但他不像會殺人的家夥。”

　　“哦?”徐英有些驚奇，“明明之前看你很懷疑那小子啊。”

　　“只是認為他很多秘密罷了，什麽事情都藏著不說。但要我猜凶手，我覺得郝富虎更可疑。”

　　“為什麽……”話沒問完便被酒吧裡傳來的驚呼聲打斷了。

　　“何晉龍！振作點！”裡面的警察喊道。

　　兩人連忙進去看情況，何晉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怎麽了?”徐英問道。

　　警察們驚慌道:“不知道啊，剛才他提出說要上二樓看看，結果剛上樓梯突然昏倒了，還是二樓調查的警察先發現的。”

　　看見有人已經開始呼叫救護車，周方正皺眉，難道是加班太久，畢竟從昨天一直工作到現在。

　　這邊電話剛結束，門外便傳出了救護車的聲音。

　　“這麽快?”周方正驚訝地走出門，只見救護車並沒有開向他們，反而先進了商業區，緊跟著又是一輛救護車。

　　商業區裡還有人招呼著救護車:“快點，這裡，有人昏倒了，那邊也是。”

　　熱心的遊客和工作人員們為醫生們帶著路，場面混亂無比。

　　酒吧眾人頭皮發麻，卻不知發生了什麽。

　　……

　　金色浪漫酒店中，金經理如同往日一般兢兢業業為自家朱老板打理著店面。

　　可以說完全不懂酒店經營的朱壕能有今天著規模的酒店離不開金經理多年來的付出。

　　但金經理並不生氣，他很感激當年朱老板對他的提拔之恩，否則他還是二十年前的那個路邊混混，頂多混成了老混混。

　　走進衛生間方便，這時候是他為數不多能放松的時刻。

　　酒店鬧鬼不是一天兩天，最初還請道士來驅驅邪，後來發現沒什麽影響，酒店上下都淡定了。

　　不過金經理可是明白人，他最清楚酒店是真的鬧鬼。

　　這不，在廁所隔間中，金經理淡然地坐上馬桶，拿起報紙閱讀。

　　天花板上落下了一串黑色的頭髮遮擋住了金經理的視線，經理不耐煩地撥開頭髮繼續看報紙。

　　衛生間單間的門上也伸出一顆頭顱睜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的眼神卻隻放在手上的報紙，視若無睹，或者稱為熟視無睹更為合適。

　　這一幕太常見了，最初他還恐懼地夜不能寐，時間久了，發現這些恐怖的東西沒有傷害他的能力。

　　呵，不能傷人的鬼和裝飾有什麽區別?

　　淡定地在鬼的環視中上完廁所，淡定地用水龍頭流出的紅色液體洗手，再淡定地擦手。

　　走出衛生間見到服務員的瞬間，手上和手帕上的紅色液體突然消失，變成了正常的自來水。

　　如同幻覺一般，堅硬的內心讓金經理活在恐怖中卻宛如常人，至少酒店工作人員沒有發現他任何異常。

　　走到倒數第二層那個封閉的房間，掏出一把舊鑰匙，門鎖有些生鏽，需要身體撞一下才能打開。

　　門裡，是一個雙人間普通客房，卻積滿灰塵，這是長期無人打掃的結果。

　　只見金經理掀開一個床鋪，下面赫然是錢萱的屍體。

　　床鋪之下還有斑雜的血跡，老的新的都有，不知無數年來有過多少“來客”。

　　將屍體裝入酒店服務員運送被套的箱子，親自推出去。

　　警察查的越來越緊，今天要把東西送走，剛裝入汽車後備箱。

　　“你好，金經理。”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子突然打招呼。

　　“啊?你是?”嚇了一跳的金經理連忙看向女子，年輕不大，很有氣質。

　　“我叫青蘭，有時協助警方進行心理分析。”

　　“哦，青蘭小姐啊。您有什麽事嗎?”金經理神情如常， 反正對方看到的只是個箱子罷了。

　　“我打聽到酒店似乎發生過不少失蹤案呢，從早些年開始，幾年便有一次，金經理有什麽頭緒嗎?”青蘭好奇地看向箱子，問著另外的問題。

　　“這個啊，”金經理做出無奈的表情:“我們知道的都和警察說了，本來就是流動人口很容易出管理上的問題……”

　　“而且，”金經理做出一副神秘的樣子:“本來就是墳地建成的，可能有些不吉利吧。”

　　一邊說一邊掏出身上帶的平安玉佩，表示他很迷信的模樣。

　　“哦，這樣啊。”青蘭略有所思，隨後微微一笑:“那打攪您工作了，再見。”

　　金經理看著青蘭離開，心中略微松口氣。

　　又見青蘭忽然停下腳步道:“說起鬧鬼，最近似乎很常聽這種可怕的消息呢，金經理可要小心啊。”

　　“會的會的……”連忙應諾的金經理忽然又改口道:“我有什麽可小心的。”

　　青蘭一笑:“那就好。”隨後離開了停車場。

　　那女孩在說些什麽，心裡不安的金經理決定先把屍體放車上，走回一樓大廳問問接待人員。

　　接待女孩:“太好了，經理，可算找到你了。”

　　金經理一驚:“怎麽了?”

　　“上午店裡不是有個客人突然倒下嘛，方才又有兩人在前廳突然倒下，我們正在叫救護車呢。”

　　“他們是怎麽回事?”

　　“不大清楚，但昏迷前他們嘀咕著鬼什麽的。”

　　鬼……金經理忽然心中有些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