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市共有四區一縣。
張梓蘭上學的地方在和春中學,屬於市區。
不過她的家卻在稍遠的華陰地區,算是郊區了。
她不住校,每天都要坐車從家裡去學校,下午又要從學校坐車回家。
大多時候都是坐公交車,如果運氣好,可以搭上同學們的順風車。
她是和春中學初中一年級八班的學生,再過幾天,就年滿十四周歲了。
十四歲的她,身高就已經有165了,在全班女生中屬於高個兒的,雖然身材還有些單薄,但只要稍稍拾掇打扮一下,化點妝抹點口紅,旁人根本看不出的她的年齡。
她長得也很漂亮,班上有不少男生喜歡她。
其中特別明顯的,應該是那個小胖子陸小維。
這個陸小維比她矮半個頭,長得又肥,張梓蘭打心底就瞧不上他。
不過聽說他家裡很有錢,若不是這個原因,她甚至都懶得正眼瞧他。
即便如此,張梓蘭也只是對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個小男生實在不是她的菜,個兒又矮,長得又胖,自以為家裡有點錢就想追她,當她是什麽?
哼哼!
有時候,張梓蘭就覺得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她長得那麽漂亮,人又聰明,卻出生在一個連給她交住校費都交不起的家庭裡。
有的男生,人又醜又蠢,好逸惡勞,家裡面卻那麽有錢。
等她長大了,也一定要嫁給一個有錢又帥氣的老公。
她在學校裡也有男朋友,那個男生長得還不錯,可惜他家裡也沒什麽錢。
就這樣,在她的胡思亂想中,公交車到了站點。
張梓蘭望著四周,盡是些破敗的矮樓,許多單元樓裡,甚至連網都沒有。
相比市區的繁華熱鬧,她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可是,這裡卻是她的家。
天色已暗,張梓蘭隻得搖搖頭,加快腳步往家裡走去。
只要有機會搬出去,她絕對不會再回這裡了。
走了一段路,她看見前面的巷口圍著三位青年,抽著煙在聊著什麽,其中兩人穿著背心,隱約可見身上的紋身。
不是什麽好人。
張梓蘭有心想要回避,卻發現那條巷子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
她的眉頭一皺,心中一橫,決定從三人中間穿過去。
雖然這裡是郊區,人口流動並不大,不過好歹離她家不遠,想必他們不敢乾出什麽事吧?
故作平淡地走過來,穿過三人。
張梓蘭的心情放松下來,如預想所料,沒什麽動靜。
暗自松氣的同時,張梓蘭也在心中詛咒這三個人,這種人渣,最好是早點死了的好。
就在此時,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喲!小妹妹,一個人呢?陪哥幾個去玩玩唄。”
張梓蘭還沒來得及作反應,一隻大手就緊緊捂著她的嘴巴,隨後,幾隻手把她抬起來,就往巷子裡面走。
這一刻,一股極大的恐慌從張梓蘭心中生出,她渾身緊繃,不斷地掙扎,想要開口呼救,卻根本張不了嘴。
“嗚嗚~”
張梓蘭害怕極了,她不知道這些人想對她做什麽,但後果絕對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想哭,卻根本哭不出聲,晶瑩的熱淚從眼眶裡不斷湧出,這個時候,她隻想有一個人來救救她。
“放開她!”
一道嚴厲而憤怒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聲線雖顯稚嫩,卻無比的堅定。 “喲!這年頭,連小孩都喜歡多管閑事了,是吧?”
那三個人將張梓蘭的腳放在地上,卻依舊挾持著,一臉嗤笑地掃向巷子口的人。
張梓蘭緩過勁來,這才看清,原來站在巷子口的,僅僅是一個不到一米六的中學生,而且看他的身材有些肥胖,不太像是個會打架的人。
她朝男生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那個男生的身形有些面熟,感覺見過他。
直到眼睛適應了從巷口照射進來的光線,她才發覺,巷子口的那個男生,竟然是她的同班同學。
陸小維。
他這樣的小男生有什麽用,還不到十三歲,根本就幫不了忙。
但也就在此時,巷子口除了陸小維,突然又多了好幾道身影,一個個的人高馬大,面露凶光,身上淨是些奇形怪狀的紋身。
此時,陸小維旁邊的一人,躬下身來,給陸小維點了一根煙,冷眼朝巷子裡掃去,不由得嗤笑出聲。
“我道是誰呢,這不是冉哥嗎?王冉,你在這一帶混,該不會連陸小維陸哥的名號都沒聽過吧?”
挾持著張梓蘭的青年,狐疑地朝陸小維瞥了一眼,問道:“你就是和春中學一年級八班的陸小維,你是那個陸哥?”
陸小維旁邊的青年冷冷盯著他,沉聲說道:“咱這雲陽市,難不成還有兩個陸哥?”
那位叫王冉的青年一聽,神情猛地一震,他連忙松開堵著張梓蘭嘴的手,躬著身低著頭,向巷子口走去。
“你真的是陸哥?陸哥對不起,我有眼無珠,不知道這是你的女人,求你放過我吧!”
說著,他竟然向這位矮他一個頭的初一男生跪下。
剩余兩人見狀,忙地松開了架著張梓蘭的手,也是“咚”的一聲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哀聲求饒。
“陸哥對不起,是我們錯了,你放過我們吧!”
幾人的這些舉動,讓張梓蘭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三名企圖對她不利的社會青年,在她的同班同學陸小維面前,下跪求饒?
在她的印象裡,陸小維不過是一個貪玩的學渣,一個不務正業,整天和社會人員廝混的小胖子,一個家裡很有錢,卻只會一味討好她的舔狗。
這樣一位她完全看不上的男生,竟然讓三個社會青年跪下了?
此時此刻,巷子口那個矮小的身影,在她眼中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那張臉上不再有什麽嬉皮笑臉,不再有看到她就兩眼放光,嘴巴裡像是有哈喇子流出來的模樣。
她只看到那個男生臉上透出的冷漠,堅毅,氣勢磅礴。
圍在他周圍的人,要麽恭敬地對他示好,要麽諂媚地向他求饒。
這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張梓蘭凝視著陸小維的眸子裡,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