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熙川還記得陳威先前所說的條件,他要求羅本也跟著他們這些人前往所謂的“底下”,這讓他有點擔心。
陳威看出了這家夥的心不在焉,想了想,羅本在他這裡似乎已經沒了什麽太大的價值,所以乾脆隨了對方的心意。
“他不用跟著去了。”
傅熙川聞言,感激的低下了頭。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他知道,無論陳威做出怎樣的決定,他都沒有質疑的權利。
陳威一馬當先,率先出了門,艾米莉緊跟其後,後面是一開始跟進來的四名大漢。哦,現在是三個了,其中有一個患上了和羅本一樣的症狀,變成了軟萌無力地幼童形態。
那小孩兒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是因為他的情感中樞依舊處於鎖定狀態,現在的他和那些偽型智械在某種意義上非常相似。
傅熙川認得這人,他是鎮上一個有名的鐵匠,非常高端的那種。專門為某些挑剔而又多斤的智械顧客定製一些特殊的違禁構件,比如十噸量級的重力臂,超壓縮的脈衝能量塊,這些他都可以做到。
身為暗地裡的“鎮長”,傅熙川和他有過不少的交集,他知道他很多的怪毛病,比如嗜酒、愛搓麻將,和鎮南頭的王大媽還有著不清不楚的曖昧關系。
就是這樣一個知根知底的舊識,現在卻變成了這樣一副癡呆兒的樣子。不是貶義的罵人的髒話,傅熙川瞧得分明,這人方才根本就沒什麽神志的樣子。
不只是他,剛才的四名男子傅熙川都認識,也正是因為熟悉,才會感覺恐懼,這種任人玩弄而又不可反抗的絕望,完全顛覆了他之前對“主”的向往。
或許叫“主人”更貼切一些。
如果羅本也跟著那人一起前往的話,傅熙川不敢想象,等他回來還會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才剛關上不久的屋門又被打開,以為心中腹誹被人聽到了的他冷汗嗖的就下來了。傅熙川低著個頭,等了好一會,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他抬頭開去,原來是“鐵匠”重又回到了這裡,和先前不太一樣的是,這人不再是渾濁不堪的木訥神色,常人該有的靈動再次出現在他的眼中。
“傅熙川?”
“是我。”他回答的很是有點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對方的心神,畢竟這人剛剛才經受過那樣的刺激,現在剛有所好轉,可千萬不要被自己一嗓子給嚇回去。
“你看到了對吧?”
“……”
“我感受到了,哈哈,我感受到了,哈哈,他真的是神!老朋友,你沒響應之前的呼喚真的是你最大的不幸。感受到了嗎?多麽充沛的眷意啊,這是神的獎賞,哈哈哈哈哈,你現在還能看到我的心思嗎?快試試,快點,磨蹭什麽。”
“你……沒事吧?”
“我好的很!”
看著面前和羅本有的一拚的小個子,哪怕傅熙川明知道這人就是那個脾氣怪異的老鐵匠,神態動作語氣之類的也都能對的上號,但他就是覺得非常的別扭。
別扭是應該的。
畢竟一個三五年級的小屁孩老生老氣的和你講起大人的話,任誰都會覺得很奇怪。
“唔……我確實聽不到了,你的位階好像比我還要高這麽一點點現在。”
“放心,沒人搶你的位置,我閑散慣了。哈哈,傅熙川,我是真的高興,你沒經歷過,我怎麽說你都不會懂。我告訴你,那絕對就是我們人生的歸宿,哪怕讓我現在就死掉,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知道,我們死後一定會上‘天堂’的。他就是我們的上帝,是的,我沒瘋,我很確定,那就是我們的歸宿,我們都是他的一部分,他是我們的父,我們的主。哦,不行,我得喝一杯,你這有酒嗎?”
“有倒是有,但你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傅熙川意有所指的撅了噘嘴,意思是讓對方去照照鏡子。
過了一會兒……
“啊!(°Д°)?!!!”
“這是我嗎?”聲音裡帶著點說不出來的……興奮。
老托比興衝衝的從衛生間裡衝了出來,他滿臉都寫著興奮二字,這和傅熙川預想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羅本那小子呢?
我這是和他覺醒了一樣的能力?快讓他出來見我。哇哇哇,我眼饞他這能力很久了。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我57了!哇哈哈哈哈,這肯定也是神的獎賜。不行,今兒個你必須陪我好好喝一杯,我讓王大妹子給咱送點吃食過來,你什麽都不用管。”
“不是,我意思是說,你就不覺得你現在這身衣服有點太大了嗎。”傅熙川有點接受了林德霍姆現在的樣子。
“哦?還真是,我這光顧著樂了。羅本呢,讓他給我拿一身他的衣服換上。他人呢,怎麽一直沒見他影子,他出去了?”
“……他在裡屋。”
“讓他出來啊。”
傅熙川還是第一次發覺鐵匠先生的話嘮屬性,“他好像有點不舒服,我讓他睡下了。”
“大白天的睡什麽覺, 我看你根本就是圖謀不軌,你那點小心思,別人不知道,哼哼,我這雙半瞎的眼可都看著呢,他是個好孩子,你就別霍霍人家了。”
羅本經常在傅熙川和托比昂的店裡兩邊跑,他們是典型的供貨商和經銷商的關系,老鐵匠的脾氣很古怪,對智械的態度也是時好時壞,所以經常會有人通過傅熙川的路子找到他,時間一長,兩人之間就形成了一種默契,而羅本,就是兩人之間關系的紐帶。
他們本人反倒是較少見面。
“我怎麽就霍霍人家了。”
傅熙川的語氣天然的就弱了三分,也不知心裡是不是真的有鬼,托比昂沒心思再去多管閑事,真要管,也不是現在,他現在高興還來不及,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不管這些,你快去給我拿件合身的衣服,我下次補償你點好東西。去啊,愣著幹嘛。”托比昂邊說邊解下身上累贅衣物的紐帶,很快就脫得只剩下一件內褲,就著還肥噠噠的老往下掉,他的屁古實在太小,根本就掛不住這樣成人型號的大碼內衣。
“看我乾嗎?不怕粘雞眼啊,滾滾滾。”
傅熙川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覺醒了什麽奇怪的屬性,雖然明知道對方的內在是一個猥瑣的糟老頭子,但這外表也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些。
“還不滾?!”
“好好好,我走,我走。”傅熙川搖頭,起身進了羅本的房間,他記得羅本確實有幾身不太常穿的服飾,想來應該是穿膩了又舍不得扔,拿來應付這“老頭”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