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先前的扭曲實驗,陳威“報廢”了一具分身,變成了和羅本一樣的小孩形態的托比昂就連一個合格炮灰該做的都做不到。
就像艾米莉先前警告裡說的那樣,陳威確實有著自以為是的壞毛病,目無余子的性子真的體現在了他日常中的方方面面。畢竟在他所接觸過的人與物中,沒有什麽能給他帶來任何能稱得上威脅的麻煩,陳威私心裡一直覺得,他就是這個世界食物鏈的最頂層。
後來的所見所聞更是進一步印證了他的這一想法,多少強大而又令人戰栗的恐懼存在,在他這裡都要畏手畏腳,他的意志遠高於一切。
直到這個突然出現的所謂“扭曲”給他來了一記當頭棒喝,當他引以為傲的“絕對”位階也不再絕對的時候,陳威知道,自己得轉變一下心態了。
那麽自己接下來馬上就要見到的這個“火種源”也是和自己相應……甚至更高級別的存在嗎?
他有點等不及了。
...
艾米莉開著車,載著一行人到了陳威之前來過的那家工廠,七拐八拐的一路向裡,最後停在了一處荒廢的大型倉庫的門口。
厚重的鐵鑄大門虛掩著,這也是一種掩飾,因為越是不設防的樣子,就越是不會引起人的注意。何況透過四周的大面玻璃窗,外人一眼就能看的清倉裡的內部結構。
什麽都沒有。
一覽無余說的就是這種情況,空蕩蕩的倉庫裡積滿了灰,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個地方了。
“就是這裡嗎?”
陳威的聲音難得的帶上了點溫度。
艾米莉沉默的點了點頭,上前推開已經有了些許鏽痕的大門,接著直接往西南方向的角落走去。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稀能看清四周堆了些凳椅篾簍,胡亂擺放的到處都是。
也不知道艾米莉做了些什麽,興許是按到了某個機關,一陣咯嘣咯嘣的齒輪交接聲驟然響起,地面裂開了一個約莫有三米見方的凹槽,艾米莉先一步跳了下去,並示意後面的人跟上。
等人都下來之後,眾人腳下的地板突然下陷,速度很快,自由落體一般的強烈失重感持續了很久,陳威一開始還在默算這垂直的甬道到底有多深,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叮咚。”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都已經有點適應了這種腳不沾地的的狀態,一聲突兀的叮咚聲響起,類似於電梯到站的聲音,實際上它的作用確實就是在提醒這些“乘客”,目的地已經到了。
這一路下來,也沒有什麽照明用的燈光,全靠艾米莉亮閃閃的眼泡,眾人才不至於完全失了視線。
光滑的四壁洋溢著機油的芬芳,突然落在實地上的眾人反倒是有點站不穩的樣子。陳威最先穩住身體,抬頭瞅了一眼黑黢黢的“天井”。他之前確實想象過,這所謂的底下核心到底有多深,但怎麽也沒有想到,光是這個“著陸”的時間,就用掉了一個時辰之久。
在逐步的深入過程中,陳威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遠離陸上的人類世界,一種與世隔絕的淒涼感油然而生,這是遠比深海恐懼還要令人心顫的不寒而栗。
深海和地心都是人類不曾踏足的絕地,陳威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雖然遠還算不得地心,但絕對已經穿過了地殼,進入了更深的岩石、乃至於軟流圈。
周圍的溫度並不高,反倒很是怡人。
艾米莉又是一番操作,憑著黑白雙方的綜合權限,
開啟了攔住他們去路的密封大門。 “轟隆隆~”突然的光亮激的陳威眯了眯眼,等他的瞳孔縮小到合適的程度後,入眼的畫面卻又使得他的瞳仁再次放大。
蠕動的金屬。
…
這是一條很深的隧道,零星點綴著發光的粉色金屬碎末,四面的牆壁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圓”的質感,沒有“牆角”這種線條結構,整體來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管道。
陳威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細胞,現在所處的,就是人體中一根微不足道的血管。
那些粉色的類似水晶材質的透明發光金屬,將周邊的色調都給襯成了暗淡的血紅色。陳威伸手摸了摸牆面上自然分泌的渾濁液體,又擱到鼻子前聞了聞,這就是他剛還沒進門就聞到的“機油”。
現在看來更像是一種特殊的“體液”。
構成這根巨大管道的,是一種類似肌肉結構的長條形軟質金屬,它們一根根的拚接在一起,不時還會長出新的部分,陳威看的很清楚,它們在蠕動。
這些蛇形的柔軟金屬密密麻麻的積聚在一起,數量之大,完全超出了人力可以計數的清的級別。如果陳威猜的沒錯的話,它們全都是“智械”,至少也是同根同源的同類造物。
“你認得這些東西嗎?”
“我認得,但我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它們。”艾米莉帶著點畏懼、帶著點崇敬、帶著點……興奮。
“它們就是火種源最原本的的基礎造物,你知道的,沒有什麽事情是能夠一蹴而就的,智械也是。雖然這更多的是一種規則向的、不講道理的直接轉化,但在我們之前,火種源確實做過很多實驗性質的賦靈改造,”
“他們有自己的意識嗎?”陳威皺眉。
“沒有。”艾米莉頓了頓,“至少單個或者少量的情況下是沒有的,但是現在……”這樣長的通道,這樣多的銀蛇,艾米莉沒說出口的話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
“……所以我們的‘對話’任務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對嗎?”
“是這樣沒錯,所以還請您謹言慎行。”
一行人接著走著,通道很長,完全看不到盡頭的樣子。陳威乾脆坐了下來,“喂!你能聽到的對吧?這可不是好的待客之道,如果你覺得我們還有交流的必要,就趕緊做點什麽,難道你想我們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走下去嗎?”
旁邊的艾米莉被陳威這番挑釁的話驚了個措手不及,她呆呆的愣在當場,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