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俞亮請離了石崇善。
“還有門口的兩位,麻煩他們一起離開喲。”
清爽的聲音和她乾出的事情截然相反,關上房門,石崇善朝關山與曹梓梓微微搖頭。
俞母與俞父都坐在客廳,俞父手裡捧著一本書,俞母正在看電視。瞧見石崇善,俞母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這就要走了?”
“嗯……”石崇善的“嗯”聽起來很猶豫,他繼續說道:“麻煩叔叔阿姨了。”
“沒事沒事,那你路上小心一點。”俞母一直送到樓梯口,念念不舍的看著石崇善離開。
小區樓下,分散在四周的幾人圍攏在石崇善身邊,尹君疑惑的問,“石郎,怎麽會這麽快?”
石崇善眉頭微皺,說:“上面那個人不是俞亮,是一個女人裝成了他的樣子。她讓我明天去學校問再說。”
“學校?”尹君同樣皺著眉頭,學校是一個陽氣很重的地方,對石崇善非常有利。敵人選擇這麽個地方,實在叫人聯想甚多。“他應該是以俞亮的身份去上學吧。她和俞亮是不是已經提前布置好了陷阱?”
“那是當然了。”關山回頭,偽俞亮正站在窗戶那向下看,發現關山等人抬起腦袋看他,對上視線的瞬間他勾起嘴角,比著嘴形說:“學校見。”
肯定有陷阱,這是眾人的共識。但眼下的情況是即使知道前面是坑,也不得不跳。
第二天一早,尹君叫醒了需要出門的一行人。
石崇善打著哈欠刷牙洗漱,在尹君的伺候下完成了早飯。雖然陸敏雪提出由這些事由她來做就好,但都被尹君嚴詞拒絕。
一個是考慮到這些人身份異常,如果陸敏雪在叫他們起床的途中意外受傷甚至死亡,就實在太冤屈了。另一個麽,自然是屬於她自己的秘密了。
出發前,關山走在眾人跟前,“情況和昨晚一致,不過今天由我和尹君守在你身邊,剩下的人分散在教學樓四面。”
石崇善無所謂的點點頭,護衛這種事,是誰都好。
除了關山以外的幾人都和石崇善在車廂裡忍受著人擠人的炎熱,關山自己在公交車頂上躺著吹風。
學校還是那個學校,圍牆的紅色磚塊,白色的校園大門,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石崇善走在他們中間,突然感到一陣不和諧。而不和諧的原因,正是他自己。
他像是一頭別的什麽東西,混進了這個單純可愛的群體裡,這讓他很不舒服。
石卓等人已經找好了潛入的位置,他們遠遠的跟在石崇善身邊,盡可能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其實無論來多少人,那個偽俞亮一定都發現了。她昨日看自己的眼神非常戲虐,好像在捉老鼠的貓,在吃掉它之前先運動運動,好讓肚子空出更多的空間。
對方的自信來自哪裡?
她應該比董天要強,但他正常對上董天也不會輸。難道她有自信能夠與盲如那樣的怪物相提並論?石崇善看著地面,忘我的走著路。好在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找對方向。
走進教室,除了他都沒什麽變化。
俞亮撐著下巴朝他招了招手。
他是真的俞亮,還是假的那個,或者有第三個?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到座位,俞亮開口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不是俞亮。
“你是昨天那位?”石崇善拿出課本,神情表現自然無常。
“嗯。”
半邊臉換了個樣子,她的動作大膽,好像根本不害怕被人發現。石崇善的手頓了頓,“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放心吧,沒人看得見。”她自信滿滿的說道。
石崇善不想和她繼續廢話,也不想浪費時間,直切主題道:“你是誰?俞亮在哪?黃大黃二又在哪?”
“真是個著急的男人。”俞亮的嘴確實在笑著,但眼神卻沒有笑意。“別急嘛,你很久沒來學校了吧,先上課。”
石崇善不知道對方賣的什麽關子,正巧上課鈴響起,就沒在繼續追問下去。每當石崇善企圖挑起這個話題時,偽俞亮總能找到借口敷衍過去,兩人之間的狀態就這麽一直持續到放學。
“咳咳。”班主任走後,俞亮從座位上站起,由此集中了全班人的視線。“我有個事情想要告訴大家。”
石崇善的瞳孔一縮,她想幹什麽?
“要公布你和石崇善的禁斷之戀了嗎?哈哈哈哈。”班裡的一個女孩子開玩笑道,不少人跟著一塊笑了起來。
偽俞亮苦笑一聲,“真是的,現在的孩子怎麽都喜歡這些東西呢。”
石崇善的手不經意的挪至桌子邊緣,他從偽俞亮的用詞中注意到了異常。
她準備公開身份?她瘋了嗎?得阻止她。
石崇善注意到的地方是:“現在的孩子”,雖然可以將它理解做吐槽用詞,但放在偽俞亮的身上,這幾個字更接近於事實。不過十幾歲的孩子,對她而言,還真的就是孩子。
正當石崇善準備有所動作時,偽俞亮撇了他一眼,這一眼清楚的傳達了一個意思:別動,否則後果自負。
石崇善憤怒的握住桌子一角,稍一用力,桌角被他捏得變形,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但無人注意。
“我要說的事情呢……”停頓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偽俞亮吊足了這些年輕人的胃口後,一口氣的說出答案來,“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石化。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有動作。
他們全都驚呆,不,都震驚了。
偽俞亮的最後一句話,清楚的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裡,清楚到好像有人在耳邊低語,耳孔裡微微發癢的感覺還在,不是幻覺。但比這個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偽俞亮消失了。
在他們所有人的面前,玩起了活人失蹤的魔術。
過了一陣,教室裡沸騰起來。
“太牛逼了吧,這什麽?魔術嗎?俞亮什麽時候學會的?”
“我去,真的太厲害了!”
“他一定還在周圍!”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包圍著石崇善,這三十九個人裡,只有他全身冰冷的看著俞亮的座位。
這不是魔術,她是真的消失了。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跟在他身邊的關山與尹君。
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石崇善不斷回憶再回憶,卻仍然毫無頭緒。
班裡的熱鬧的氣氛持續了十來分鍾後,終於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啊!這是什麽啊?”
最開始,只有她附近的幾個人回頭了,隨著這幾個人一連串的尖叫聲後,更多的人,全班人都看著她。
又是一陣沉默,只是這次的沉默氛圍不同。
因為有兩個他們熟悉的同學站在那,一個表情驚恐,另一個面帶微笑。這惡心的反差讓人不適。
有人咽了一口口水,聲音真的很小,但在這個時候卻像一個炸藥桶,將四周的所有東西都炸毀了。
“什麽!這是什麽啊!”
“臥槽!”
“鬼?鬼!!!!”
人在面對未知的時候,所能用的詞匯竟然這麽貧乏,石崇善不由得略感詫異。但現在不是詫異的時候,他正起身時,發現有人比他更快。
那是個沒說過幾句話的男生,但石崇善知道對方很活躍,就像是學校的明星一樣,長得帥,個子高,運動萬能,成績也棒的一個人。
“大家別慌,這個東西無害!”
“魏,魏明,你知道這個是什麽?”第一個發出聲音的女孩子的同桌顫抖著聲音問道。
“嗯。我應該知道。而且不出意外,很快我們每個人的分身都會出來了。”
映照這位叫做魏明同學的話,班裡剩下的三十九個人,包括石崇善在內,從他們的身上都分離出了一個和他們一摸一樣的人。
當這些人的腳都踩在地面時,那個女生的分身喊著:“下課啦!”
剩下的人:“走了走了!”
他們有的討論著遊戲,有的念叨著作業,就和平時裡的自己一模一樣。他們三三兩兩的離開教室,和走廊的人混在一起,形成人流離開校園。
坐在門口的矮個子男生反應很快,他衝到門前,想和他們一起離開,但教室門卻啪的一下關了個嚴實,沒有給他機會。不甘心的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拉扯這扇門,可它卻紋絲不動。
陰影籠罩在這三十九名同學的身上。
有人崩潰的蹲在地上,“這都是什麽啊!”不只她在顫抖,其他人也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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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急性子的男生抓住魏明的領子,他瞪著眼珠子,瞳孔很小,也許是恐懼所致,“那是什麽,你知道什麽?”
魏明拿開他的手,冷聲解釋道:“剛才出去的那些人,是俞亮為了掩人耳目放出去的替身,讓別人以為我們已經離開了學校。他的目的無非是把我們困在這裡,但他這麽做的原因……”
跟著他視線看過來的人有很多。
這難道就是她的目的?石崇善心想,讓這些朝夕相處的同學把矛頭指向我,困獸之鬥或者是……煉蠱?不,雖然我的確無法對他們出手,但他們想要傷到我也是不可能的。她的目的一定是什麽事情。
石崇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個急性子的人心裡明白,在他們正在遭遇的這件詭異的事情裡,魏明也許就是那盞指路明燈,將怒火發泄在他的身上顯然是不明智的。
那麽石崇善就理所當然的成為了他的目標,故技重施,他咆哮得脖子上青筋凸起,甚是嚇人。“你們倆的關系不是很好嗎?你居然說不知道?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他的同夥?”
石崇善沒有拿開他的手,任由對方拽著自己的領口。
“我發誓我絕對不是他的同夥,而且我覺得他根本就不是俞亮。”
“你特麽逗我?他不是俞亮會是誰?”
“我也想知道。”
充滿怒氣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石崇善油鹽不吃,他一氣之下將石崇善扔在地上,撞翻了兩三套桌椅。
“是不是太過分了?”有女生怯生生的小聲嘀咕。
“誰?你說什麽?”這急性子的男生嚎叫著他的不滿,沒人應聲。
魏明見石崇善從地上坐起來,嘴角見血,稍皺眉頭後出聲道:“好了,都別鬧了。我們應該想想怎麽解決這件事。”
“在這之前,能請你解釋一下你的事情嗎?”說話的人是張靈兒,她見過石崇善小露一手,也親身經歷過靈異事件,這些經歷在這個時候顯露出了它們的作用。
魏明點點頭,“我的爺爺是陰陽術師,我稍有涉獵,但技藝不精。”早知道以前就認真學學了,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張靈兒皺起眉頭,她心中的疑慮頗深,最大的一點便是這個魏明既然是這個圈子裡的人,為什麽沒有對她、徐雯還有董琦施以援手,反而現在跳了出來。
她看向人群後頭的石崇善,見他朝自己微微搖頭,便不在深究。
“我們……會沒事的吧?”說話的這位姑娘眼眶通紅,此前蹲在地崩潰大喊的就是她。
“陳曉……”
“我不想死啊!”陳曉的眼眶中又見淚水,她的四肢緊緊的縮在身上,無助又彷徨。
魏明看著她這個樣子,堅定的說道:“會沒事的!”
“嗯……”陳曉其實知道魏明說的無根無據,但在這個時刻,她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張靈兒在班裡人抱團取暖的時候溜到人群後頭,站在石崇善的身邊,悄聲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而且你怎麽都不還手?”她知道石崇善絕不是被自己同學可以隨便甩出去的角色,那麽答案只能是,他是故意的。
石崇善摸出兩張符遞給她,解釋道:“我也不清楚,但一定很危險。這張符可以隱身,一個小時內貼在腦門上就能用,大概能維持三個小時左右,這張符能護身,別沾水。”
張靈兒小心的將符紙揣好,“那俞亮呢?他什麽情況?”
石崇善搖搖頭,“我就是想弄明白這個事。”
張靈兒歎了口氣,她的視線越過人群看著被他們眾星拱月的魏明,情不自禁的說道:“總覺得這件事交給他,很不靠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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