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天空浸染成了美麗的橙紅色。
夕陽下,一個美麗的少女站在蜃的對面。
“蜃,其實,”白澤的雙頰微微泛紅,宛如喜人的紅蘋果,她的聲音如蚊子般輕吟,“我喜歡你。”
“臥槽!這不是夢吧!”蜃激動地握住了白澤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
然後他就醒了。
“是的,這是夢。”玄蜂把手從蜃手裡抽出來。
蜃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周圍,鏡中廳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大會似乎已經結束了。
“我……我睡了多久。”
“如果按照你打呼嚕開始計算的話,是兩小時零七分。如果按說夢話計算的話是五十二分鍾。”畢方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計時術式。
蜃摸了摸嘴角,那裡並沒有口水,“他們那些人呢?”
“父親和其他兩名族長去參加中午的宴席了,重明身為護衛需要和父親在一起,隨從的文職人員都去整理數據了。”畢方說道。
“那我們現在該幹什麽?”蜃問道。
“隨處逛逛,或者回房間裡休息都可以。”
“畢方,我想回房間睡覺。”玄蜂扯了扯畢方的衣袍。
畢方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四處走走吧。”
“…………”
“你剛才還沒睡夠?小孩子家家哪來那麽多覺。”蜃問道。
“我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多睡點有什麽不對。”玄蜂委屈道。
“別忘了,我們這次不是來開會的,會議總共只有七天,我們不清楚計劃究竟是在哪一天,提前熟悉一下藍湖殿的環境比較好。”畢方說道,“所以,走吧。”
“聽見沒,大姐發話了,快走。”蜃拽著玄蜂就走,玄蜂哭喪著臉跟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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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帶領著蜃和玄蜂行走在小徑間,玄蜂從未見過的花草樹木生長在路的兩旁,他一直好奇地問這是什麽那是什麽,蜃懶洋洋地給他一一解答。
“蜃,你怎麽認識這麽多花啊。”
“因為你比較蠢吧。”
畢方和蜃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塞界人。他們小的時候出生在帝國南方,那裡和寒冷的塞界截然不同,他們的故鄉一年四季都春暖花開,直到十歲後被白麒銘領養才來到塞界。
確切的說,白麒銘總共領養了三個孩子,畢方,蜃,還有一位被稱為“蠱雕”。
而玄蜂的出身則是個謎,除了白麒銘,沒人知道玄蜂是從哪裡來的。
那是個落雪天,白麒銘沒有任何預兆地領著一個小孩子出現在他們眼前,然後隻丟給了他們短短的一句話,“從今往後他就是你們的弟弟了,他叫玄蜂。”
白澤作為白麒銘唯一的親生孩子,她先看了看左邊吸溜著鼻涕的蜃,又看了看右邊一臉冷漠的畢方,接著看了看站在眼前的玄蜂,最後抬起頭,認真地問道:“爸爸,我們家裡是要開收養所嗎?”
而隨著年齡的長大,畢方和蜃也能看得出,玄蜂的來歷不明,而且他的生活常識匱乏的可憐。玄蜂甚至分不清叉子和杓子有什麽區別,只會愣愣地用手抓飯吃。
白澤認真地教他餐具的使用,但是玄蜂總是把筷子扔到地上,然後用手抓飯吃,並且開心地亂吼亂叫。
直到他不小心把盤子打翻在畢方身上為止。
畢方面無表情地拎著玄蜂的脖子,把他拖到門外。蜃至今不知道那天門外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自己聽到了世界上最慘的叫聲。
“藍湖殿的整體是一個圓形,並不是通常建築的方形。由內到外依次劃分為五個環形,最中心的一環是藍湖殿的禁地,第二環是塞王和部分工作人員的住所,第三環被用於接待貴賓,第四環是工作人員的工作場所,第五環是防衛層,主要用於抵禦外敵……你們在聽我說話嗎?”畢方問道。
“在聽在聽。”蜃和玄蜂連忙點頭。
“我剛才說到哪裡了?”畢方停下腳步。
蜃和玄蜂面面相覷。
“藍湖殿的整體是一個圓形……”蜃小心翼翼地開口。
畢方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中的怒火,然後又複述了一遍。
“懂了懂了,那我們現在在第三環嗎?”蜃問道。
畢方點點頭,“按照計劃,我們應該是在第二環刺殺塞王。”
“那麽我們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不被人發現地進入第二環。”蜃皺著眉頭思考著。
“通過連廊結界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進入第二環,因為我們的住所也被安排在第二環,你多慮了。”畢方說道。
“……好吧。”
“我們現在是要去第二環嗎?”玄蜂問道。
畢方點點頭,“前不遠,就是連接第二和第三環的連廊結界了。”
三人走出被花草樹木包攏的小徑, 外面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廣場,明媚的陽光鋪滿了整片空地。廣場上稀稀疏疏的沒有幾個人,雪白的鴿子在廣場上啄食。
“這裡居然有鴿子?”蜃有些難以置信,自從到了塞界,他從來沒有見過鴿子,一時間覺得有些眼生。
“上一代塞王很喜歡這些生活在溫暖地方的小動物,於是從帝國引進了大量的動物養在藍湖殿,這裡還會看到其他動物的。”畢方解釋道。
“上一代塞王……”蜃沉吟道,“就是和皇帝決戰結果敗北的那個嗎?”
“是的,那位塞王可能是歷史上所有塞王中最飽受爭議的一位了。”畢方看著廣場中央一跳一跳的鴿子,“有的人說他帶來了和平,有的人說他帶來了屈辱。他的畫像至今沒有被掛在鏡中廳的長廊裡,因為沒人知道該如何書寫他的一生,他的是非功過到了今天也沒有定論。”
“塞界的人們把他當做救世主,但他卻失敗了,所以他的失敗是和塞界的投降聯系在一起的。”蜃緩緩說道,他又想起了那天歡呼的人們。
“在塞界投降的第三年,上一代塞王挑選了藍諗作為他的繼承人,然後就匆匆去世了。世人們都說,他在他敗北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即便他能從皇帝的手裡活下來,也沒辦法從全塞界的指責中活下來。”畢方看了看天空。
“一個悲壯的英雄。”蜃評價道。
“即使百年之後,人們也仍舊會記得這位塞王的名字。”畢方緩緩說出那個名字,他的名字宛若秋風般蕭瑟,“白族,白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