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最靠裡的一個隔間,葉浩將手術刀重新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起來。
就如同他之前所看到的那樣,刀如其名,的確是把“殘破的手術刀”——破破爛爛的刀身,外加一個鏽跡斑斑的刀片。
葉浩試著在手指上輕輕劃了一下。
鮮血,不斷從那道淺淺的口子裡流出。
“還挺鋒利的嘛。”葉浩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左手小指上的刀傷,刀刃有些殘缺的刀片,居然只是輕輕一劃,就輕易地在他的手指上開了那麽大的一道口子,比起醫學院練習用的手術刀,沒有絲毫遜色。
收起手術刀,葉浩若無其事地走出衛生間。
到了醫院樓下,葉浩叫了輛快車。
“師傅,去蘇大。”
葉浩打開車門,坐在了司機旁邊。
“蘇大?就那個死了人的地方?”
快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有些禿頂。
“是的吧。”
葉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現在說到蘇大,人們腦中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那起凶殺案。
“誒呦,我就知道,蘇大那片地方選的就是不好,非得選在銀魚湖的旁邊,這不是又死人了嘛。”
禿頂大叔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便飛馳在大街上。
“又死人了?”
說著無意聽者有意,葉浩在聽到禿頂大叔說這話的時候,腦中蹦出了一個疑問。
“銀魚湖中被祭祀的,到底是誰?”
算上三十六年前的那場祭祀,最起碼也有三十六年之久了,葉鈞也曾講過,在他小的時候,就聽家中長輩說過有關銀魚湖祭祀的事情,這麽一來,時間更要向前推進一點了。
“大叔,為什麽建在銀魚湖邊上就有問題呢?”
葉浩擺出一副好奇的姿態,像禿頂大叔這樣的人,平生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炫耀自己的學識,只要有聽眾,他們就樂意把自己知道的都講出來,為的就是那份滿足感。
“銀魚湖啊,歷史可長咯,最早有記載的是民國的時候,也就是那個時候,據說是有一對情人投湖自盡了,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反正從那時候開始,銀魚湖就不怎麽安穩。聽我家老頭子說,解放以後銀魚湖也出過事兒,不過後來就沒聽說過有人死在湖邊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我知道的,除了前幾天那事兒,也就八幾年那時候,也死了一個人。”
禿頂大叔像是說書一樣,竹筒倒豆子般把葉浩想要知道的的都說出來了。
“民國時候?”葉浩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惡補一下有關歷史的東西了,因為除了親歷者的口述外,唯有記錄在案的歷史是可以回溯的。
至於找親歷者……從民國到現在,除了王八就是大樹能活這麽久。
“我那時候在蘇大讀書的時候,也是像你這麽大,家裡老頭子經常說不要到銀魚湖邊去,可我當時年輕氣盛也不信什麽邪,別說去湖邊了,夏天我們幾個兄弟還到湖裡去遊過泳。”
聽著禿頂大叔講著他的故事,葉浩心思已經飄到了一邊。
葉家到底與銀魚湖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會知道祭祀的事情;死去的單清海與白瑩瑩,屍體去了哪裡;那個死娘炮紅袖又去了哪;另外還有,葉鈞是怎麽活下來的,這些都是還沒弄清楚的問題。
“不是我說,小夥子,別看我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司機,當年我在系裡可一直是年紀前三的,要不是有兩個變態一直壓著我,第一都不是問題啊。
” “可惜啊,後來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哎……”
什麽!
葉浩一個哆嗦,他聽到了什麽?
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
不會是……
有這麽巧?
葉浩微眯起雙眼,他從來不相信巧合,尤其是這種看似對他有利的巧合。
要是有這種巧合,十個裡面有九個是陷阱,還有一個是有人特意幫你。
葉浩被驚悚信件選中以後,見得最多的就是互相捅刀子,至於樂於助人的好人,不是已經去了地獄,就是在去地獄的邊境上徘徊。
“師傅,你說的那兩個變態,是不是一個宿舍的?”
葉浩試探性地問道。
“對啊,你怎麽知道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了當年的案件報道吧。”禿頂大叔用余光掃了葉浩一眼:“別信那些報道,說什麽看湖的人是殺人凶手,那倆大爺可都是好人,那時候學校裡誰不知道?可有什麽用呢,那時候輿論還沒像現在這麽有力,當時警察說什麽那就是什麽,更何況還適逢嚴打,就算我們聯名上書都沒用。”
禿頂大叔回憶起當年的往事,就有些唏噓。
“既然你看過案件的報道,那你應該知道,葉穆寒當年可是被院裡的教授內定的人才,免試入學啊,那時候整個醫學院也就一個名額。 ”
“大叔你是醫學院的?”
葉浩打斷了禿頂大叔的話,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對啊,怎麽,不像?”
“不是,你學醫的怎麽開起車來了?”
葉浩有些不明所以。
“我這是快車,”禿頂大叔笑著解釋道:“我只是順路,才接的你。”
“對了,說到醫學院,當年一直與葉穆寒爭第一的那個,也是個人才,可惜,後來忽然失蹤了,警察也沒怎麽調查,人來的還特少。要我說啊,許聰也是大概不是失蹤,而是被人害了,就像葉穆寒一樣,只是屍體沒被發現罷了。”
禿頂大叔說著話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到了蘇大的校門口。
“師傅,就停這裡吧。”
葉浩指了指校門前面的一個拐角,蘇大對外來車輛管理挺嚴格的,除了校內教職工的車子,一般是進不去的。
“你住哪個宿舍?我送你吧。”
禿頂大叔打了轉向燈,朝著校門徑直開去。
“師傅,這裡不能……”
葉浩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因為他看見,門口的保安,居然就這麽把閘機打開了!
“大叔,你是?”
葉浩有些詫異,難怪這禿頂大叔說自己不是司機,是順路,還真的是順路啊!
“是這裡吧?”
禿頂大叔將車停在了宿舍樓前。
“咦,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裡的?”
葉浩萬分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宿舍樓。
他記得,自己並沒有告訴禿頂大叔他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