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叔轉過頭,在飯館的那一頭,僅僅是見過照片的葉穆寒,正從門口走進來。
“是他嗎?”
葉浩目不斜視,僅僅是用眼角的余光,目視著葉穆寒從他們的身邊走過。
“嗯。”
任大叔雖未轉頭,但目光卻是在葉穆寒的臉上,不著痕跡地掃了幾下。
“老板,兩個人。”
一身白襯衣的葉穆寒顯得格外削瘦。
“來這裡,兩個位子,正好。”
圍著圍裙的老板滿臉笑容地招呼著。
“兩個人?”
葉浩聽著葉穆寒的話語,心頭浮起一絲疑雲。
從金絲邊眼睛處得來的消息,下午的課在一個小時以後就要開始了,怎麽葉穆寒會有空來這裡吃飯。
而且,還是兩個人。
這第二個人到底是誰?
“別急。”
見任大叔有些按奈不住性子,葉浩連忙阻止了他。
“以我對蘇大的了解,他現在一定比我們還著急。”
葉浩臉上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蘇大的校規據說三十年來還沒怎麽變過,尤其是在上課方面,如果當時教務主任開大會的時候沒吹牛的話,每節課,都是有學生會的人去查課的。
如果缺勤或者遲到,是要上報教務處,並且在下一周的周一公示的。
果然,又過了二十多分鍾,葉穆寒對面的位置,依舊無人。
“看,他已經開始急了。”
葉浩稍稍扭頭,發現葉穆寒不停地抬頭看掛在牆上的時鍾,臉上也不斷浮現出焦急的神情。
“你說,他等的人,會不會是他每天晚上溜出去見的人?”
任大叔坐著的位置,正好對著葉穆寒,所以不用轉頭就能看清楚他的一舉一動。
“不會。”
葉浩搖搖頭,推測道:“如果那人能夠現在見,他又何必要等到晚上,冒著被宿管發現的危險去見呢?我覺得,他晚上出去的目的並不是單單是見人,而是為了另外的事情。”
任大叔點點頭,似乎覺得這個說法也有點道理。
又過去了大概五分鍾。
午飯的點已經過去了,飯館裡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剩下的人,除了葉浩二人與葉穆寒,也就兩三人而已。
“人怎麽還沒來?”
任大叔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讓他不由地懷疑,這葉穆寒是在故意耍他們玩。
“別急,再等等。”
葉浩眉頭也皺了起來,如果要來的是殺人凶手或者幫凶的話,應該不會在時間上出什麽問題。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
“走!”
葉浩丟下筷子,徑直朝店門外走。
“怎麽了?”
任大叔急走幾步趕上,有些不太明白。
“不等了嗎?也許再等一會兒凶手就會出現啊!”
幾分鍾前還很著急著要走的任大叔,現在又忽然變得耐心十足起來。
“等?等什麽?”
“凶手?”
葉浩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那麽久都沒見到人出現,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凶手出了什麽意外,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二,就是我們已經暴露了。”
面對任大叔露出的吃驚的表情,葉浩面色如常。
他繼續道:“還記得昨天晚上嗎?你提著那麽大的一個手電,你覺得會不引人注意?”
“你的意思是,
我們已經被凶手發現了?” 任大叔警覺地四下張望,生怕不知哪兒冒出一個凶手把自己給捅了。
“是,大半夜的,兩個二貨不躺在床上睡覺,反而去銀魚湖邊瞎逛,你覺得別人都是瞎子嗎?”
葉浩眯起雙眼,回憶起昨晚湖邊小木屋的種種。
“有的時候,也許真相比我們想象中要簡單的多。”
葉浩話中意有所指。
“你的意思是……”
任大叔這時也想起了昨晚的種種。
寂靜的湖邊,兩人鬧出種種動靜,結果小木屋裡沒有一人出來查看情況,這不反常嗎?
正常來說,看守銀魚湖的那對兄弟,就算睡得再沉,也該起來看上一眼。
“也就是說,那時候,那對兄弟並不在小木屋裡!”
任大叔想起昨晚沒有一絲亮光的小木屋。
先入為主的想法,讓他想當然地認為,小木屋裡的人早已入睡,所以才沒有亮燈。
他完全忽略了小木屋中沒有人的這一情況。
“不,也許並不是沒有人。”
葉浩再一次否定了任大叔的說法:“也許,小木屋裡有人,但隻有一個。”
“那個被當做凶手的弟弟。”
“從一開始,警察的線索也許就是對的,但卻抓錯人了。”
“凶手很有可能不是弟弟,而是哥哥。”
葉浩目光深沉,似乎看見了那掩埋在歷史中的真相。
“對了,那時候的死刑,是不會通知家屬的吧。”
“嗯?對,當時直接就行刑了, 手續一切從簡。”
“那就對了。”
葉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那串線索鏈,又完善了一些。
“如果凶手的確是哥哥的話,那麽就很好解釋為什麽在弟弟被槍決後的第三天,湖邊又會出現屍體了。”
“那是為他的弟弟洗脫罪名!”
葉浩與任大叔對視一眼,同時說道。
“隻要在弟弟被關押期間,再一次出現相同的謀殺案,那麽弟弟身上的嫌疑就會被洗脫。”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再次作案的前三天,他的弟弟就已經被秘密槍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的目標,就是那個看守銀魚湖的哥哥了。”
葉浩看了任大叔一眼,糾正道:“不,是兩個人。別忘了,現在那個弟弟還沒被當作凶手。”
重新回到旅店,兩人一聲不吭地坐到床上。
雖然案情似乎已經很清楚了,但卻依然是推測。
既然是推測,就很有可能並不是真相。
所以他們要做的,還有搜集證據,證明他們的推論。
而目前更主要的,則是如何應對那對兄弟。
“你以前經歷過這種任務嗎?”
葉浩抬頭看去。
“怎麽製服?喪失戰鬥力?喪失行動能力?還是說隻要留口氣就行?”
“不知道。”
任大叔咧嘴一笑。
葉浩眨眨眼,他剛剛似乎看見有凶光在任大叔的眼底浮現,但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但我有別的辦法……”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