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慢慢說。”
葉浩走進宿舍,示意金絲邊眼鏡慢慢說。
“我們隻是在調查,並沒有確定嫌疑人,所以你有什麽線索都可以告訴我們。至於有沒有用,那是我們的事,你隻要盡到你的義務就行。”
這一番話,讓原本還有些緊張的金絲邊眼鏡漸漸冷靜下來。
“要是說有什麽異常的話,也就是我們宿舍的那個葉穆寒。他最近總是半夜溜出去,也不知道乾些什麽。”金絲邊眼鏡皺著眉,回憶道。
“半夜溜出去的話,樓下宿管就沒發覺嗎?”
葉浩記得在樓下的時候,看見有宿管的辦公室。
像大學的宿舍,管理雖然相對會比高中等寬松一些,但還是有固定的進出宿舍大門的時間的,想要在半夜溜出去,除非是翻牆走,否則絕對逃不過宿管的眼睛。
“我一開始就是覺得宿管在樓下,葉穆寒是不會出去的,大概他也就是起夜什麽的。可那天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他都沒回來。”
“你晚上不睡覺,盯著別人什麽時候上廁所?”
任大叔眼睛一眯,盯著金絲邊眼鏡喝了一聲。
“警察叔叔,我可沒有盯著別人上廁所。”金絲邊眼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有些委屈道:“葉穆寒那家夥大晚上把門摔得劈裡啪啦的,還能睡得著嗎?”
頓了頓,他又指著身後的鋪位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另兩個人,他們當時也被吵醒了。”
葉浩看了任大叔一眼,兩人目光一閃,沒想到線索會來得這麽快。
“你繼續說下去。”
“被葉穆寒半夜吵醒了大概有兩天吧,那時候我們三個已經有些神經衰弱了,每天一點被吵醒,好不容易睡著了,可沒過幾個小時,四點左右就又被吵醒了。”說到這裡,金絲邊眼鏡是滿臉怨氣,的確,白天要辛苦學習,晚上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間,還被人無情地吵醒,換了誰都會心生不滿。
“第三天,也就是前天,我們實在是受不了了,決定晚上看看那家夥到底去幹嘛了。”
“結果呢?是不是跟丟了。”
葉浩熟練地轉了轉手中的圓珠筆,看了身材有些臃腫的金絲邊眼鏡。
“呃……是……”
金絲邊眼鏡有些尷尬。
“我們三個跟著他出了宿舍門,結果就鎖門的工夫,他就不見了。”
“下樓問了宿管,說是沒見有人出去過,所以我們幾乎把整棟樓都搜了一遍,就連廁所的每一個隔間都看過一遍。”
“結果還是沒有人,不是嗎?”
葉浩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抬頭道。
見金絲邊眼鏡一副見了鬼的樣子,葉浩又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們的確查看了整棟樓,但你怎麽確定葉穆寒肯定在樓裡呢?”
他指了指樓外,解釋道:“你們這棟樓的樓底,種有一排大樹,在二樓的位置,正好可以順著大樹爬到一樓,而且因為宿管是在整棟樓中央的位置,所以如果從宿舍樓兩端的位置爬出去,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什麽!你是說他出去了!”
金絲邊眼鏡目瞪口呆,驚詫道:“他為什麽要出去!”
“這正是我們要調查的。”
葉浩合上筆記本,收起圓珠筆,朝著金絲邊眼鏡一點頭。
“謝謝你的配合,請對今天的調查保密,謝謝。”
“記住!敢把我們來的消息漏出去,當心抓你蹲號子去!”
任大叔又扮起了黑臉。
金絲邊眼鏡被這麽一嚇,又開始瑟瑟發抖了。
“放松,他隻是開個玩笑,你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又幫了人民警察這麽大的忙,怎麽會抓你呢。”
“隻要你表現得和往常一樣,就當作我們兩個沒來過就可以了。”
葉浩見狀,又開導了金絲邊眼鏡幾句,這才和任大叔離開。
蘇大附近的一條小吃街上,葉浩和任大叔面對著一桌子的飯菜,食指大動。
“還是大學生活好啊,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任大叔開了瓶啤酒,給葉浩倒上滿滿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
葉浩將玻璃杯推了回去,重新拿了一個,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白開水。
“酒這種東西還是少喝一點為好。”
葉浩指了指蘇大旁邊的一棟建築,道:“那裡的很多“老師”,肝都不怎麽好。”
“什麽?老師?”
任大叔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裡是蘇大醫學院。解剖室裡躺著很多“老師”。”
葉浩冷冷一笑。
“小兔崽子!咒你叔死是不是!”
任大叔這才明白過來,葉浩口中的“老師”,指的是那些“大體老師”,也就是供醫學院的學生練手的屍體。
“我隻是勸你少喝酒少抽煙罷了。 ”
葉浩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潤了潤有些乾涸的嗓子。
自從到了這個世界,他隨身帶著的第五版人民幣錢什麽的已經用不了了,現在市面上流通的,是從1962年開始發行的第三版人民幣。
“話說你哪來的錢?”
葉浩有些眼熱地看著任大叔隨身的小包。
他親眼看見任大叔從那個小包裡,拿出一張張顏色略顯暗淡的第三版人民幣。
“隨信附贈。”
任大叔點上一根煙,開始吞雲吐霧。
“那我怎麽沒有?”
葉浩開始回憶之前自己拆信封的過程……
似乎、好像、可能……信封略厚了點……
“不會……吧。”
葉浩背後一層冷汗冒了出來,他不會是把錢連同著信封也給扔了吧!
“想起來了?”
任大叔吐出一口煙氣,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浩。
“喏,這些給你。”
說著,任大叔從小包裡取出一遝,大概有一厘米厚的紙幣,從桌子下面遞給了葉浩。
“別忙著謝我,這些是從你信封裡拿出來的。”
任大叔又抬了抬下巴:“這桌菜算我請你的。算是為我們的合作先慶祝一下。”
“謝謝。”
葉浩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真誠地道了聲謝。
“對了,你挑這家飯館吃飯是隨機的還是有意的?”
葉浩盯著任大叔的背後,語氣有些驚喜。
任大叔眼中閃過一絲疑色,也轉頭看去。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