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水汽彌漫,桶中的水很快就沸騰起來,呂恆端坐其中,寶相莊嚴,心神空明,其原本如星空般一片漆黑的精神海,此時卻豐富起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許多畫面交替呈現:霞雲朵朵,仙鶴蹁躚,萬丈青峰屹立,滾滾大江翻騰,氣勢雄渾的大漠黃沙漫天。
這玉露的效果當真比甘露強大了太多,強大呂恆肉身的同時還助他悟道,一幅幅呂恆見過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浮現,這是他在悟道,在合天地間的道。
鴻蒙初開,清氣成天,濁氣成地,演化萬物,恆大者皆為天道。遠古先賢有言,天道演化萬物,但凡存在的皆為天道。其包羅萬象,如人的思想,萬物運轉的氣機秩序,大嶽汪洋,日月星辰等等,皆在其中。
過了很久,呂恆才從物我兩忘的悟道境中轉醒,其內視體內,靈脈有了神秘的金色的光暈,很多靈脈生長,糾結在了一起融合成了更大的主脈,往人體的丹田延伸。
呂恆運轉法力,體表的清輝比以前更盛,且有了淡淡的金色光暈,呂恆一驚,“難道這就是肉身向金剛不壞身轉變的跡象?”
呂恆走出水桶,穿好衣物,運轉法力,蒙蒙淡金色清輝籠罩全身,其錘了錘胸口,竟然有金屬磕碰的鏗鏘之音。
“練成鐵布衫了?”呂恆狐疑,很想拿件利器往身上戳一下,不過又有些害怕,於是決定轉而測試力量,正常情況下力量達到了一萬斤,肉身就能刀槍不入了。
呂恆來到屋外,搓了搓手,一把半抱住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樹,牙關緊咬拚命往上拔。
其手臂青筋暴起,神輝加身,宛若一尊力神,雙臂由於用力過猛很快扎進大樹中,大樹枝葉亂顫,枯枝敗葉抖落,地面土地開裂,粗大的黃褐色樹根冒了出來,這顆大樹竟然真的被呂恆連根拔了起來!!
“哈哈哈,真的練成鐵布衫了”呂恆心中大聲呼喊,松開大樹,異常興奮的緊緊捏了捏拳頭。
呂恆修行之所以進步這麽快,一是得到了甘露和玉露滋養肉身,二是其勤奮灌水使活化的靈脈得到鞏固,根基堅實,每次用甘露和玉露洗浴時,都能充分利用其藥效。
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行,隻有肉身力量達到一萬斤後才能衝破丹田進入神虛之境,真正開始修習功法,施展一些簡單的術法。
呂恆並沒有因為沒功法可修而著急,他先天基礎較差,想後天將基礎打牢後,再一步一步往上攀登。其灌水更勤快了,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呂恆又用玉露洗浴了幾次,力量提升到了兩萬五千多斤的恐怖程度,其氣血更加旺盛,眸光炯炯如爐火。
日子一天天過去,呂恆除了灌水修行之外,也經常去黃龍寺的藏經閣看一些關於這個世界人文地理方面的書。其自然不可能永遠呆在這裡,終究會走出去,見天衣仙子所說的外面廣闊繁華的大世界的。
這一日清晨,涼風習習,呂恆剛準備出門就看見悟明從山路行來,這座山頭隻有自己一人居住,不用說其肯定是來尋自己的。
“師兄找我有事嗎?”行得近了,呂恆主動開口,平時有什麽事都是小和尚悟清來通知他,今日卻換了悟明,讓他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悟明繃著冰塊臉,其身材魁梧,雙目深邃如星空,氣血極度旺盛,宛若一尊熊熊燃燒的火爐,而今呂恆由於修煉紫仙瞳,目力大增,可以察覺修士氣血。
“師傅讓你過去一下,有事吩咐你。”悟明掃了呂恆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顯然他察覺到了呂恆身上的巨大變化。
呂恆一愣,青燈大師找自己會有什麽事?其從開始就與悟明有些‘不對路’,也不好多問,緊跟在悟明身後,很快來到黃龍寺的大雄寶殿。
這是一座高大莊嚴的佛堂,屋外兩邊種著幾顆樹皮斑駁的古松,佛堂之中豎著佛祖的金身,金身面前有許多蒲團,蒲團上正坐著數百念經的僧人,一個個神情肅穆,皆是一身灰色僧衣,僧人們正做早課呢,隆隆的禪唱之音傳響老遠莊嚴而神秘。
呂恆一抬頭,便看見早已站立著等待在了大雄寶殿門口青燈大師,其身邊伴著小和尚悟清,小和尚古怪的對呂恆眨了眨眼打招呼,原本亮晶晶的雙目有些黯然。
“見過大師”呂恆雙手合十恭敬施佛禮,不管怎麽說,自己寄居在黃龍寺也有幾個月了,黃龍寺並沒有苛刻過他。
青燈大師打量著呂恆,蠟黃枯瘦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點了點頭,連聲道:“不錯,不錯,你雖來到了佛門,卻沒有佛緣,而今你該離去了。”
“大師要趕我走?”呂恆瞬間明白過來。
“不是我要趕你走,而是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飛雲閣和太華山每年的這個月都會收弟子,你去投奔他們吧”青燈大師搖了搖頭。
呂恆聞言心中的壓抑已久大門被徹底打開,他在見識了這個世界的種種神奇後,早就對更廣闊的外面世界充滿了期待,確實很想去看看。然而,他又有些不舍和擔憂,畢竟他在這裡渡過了來到這個世界時最迷茫的一段時光,對這裡已經有了歸宿感。
“出去了還能回來嗎?”
青燈大師緩緩搖了搖頭鄭重道:“離開了這裡,你就再與黃龍寺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也不能對外人說,你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這裡是你想要的術法金鍾罩,找到這裡是你種的因,我將這宗術法送給你,便是你得的果,從此以後你與黃龍寺的緣法就此了結。”青燈大師說話間,悟清捧著一片金葉子遞給呂恆。
這是一片巴掌大小桃形的金色葉子,葉脈清晰,烙滿了梵文,燦燦發光,如一盞永恆的佛燈,非常不凡。
呂恆又喜又悲,喜的是得到這宗夢寐以求傳說中的術法,悲的是這般狀況,看來青燈大師是一定要趕自己走了,其鄭重的接過來捧在手中觀看,金葉子神輝炫目,被耀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師兄這宗術法可了不得,這片葉子千萬不可弄G了”小和尚將金葉子遞給呂恆認真叮囑道。
“這絕不是一件凡物”呂恆心中琢磨,雖然他見識有限,但也明顯察覺到這片葉子的不凡,清晰的葉脈顯示這是一片真的葉子,上面的梵文肯定是摘下來後印上去的,雖然不知其被摘下來有多久了,但其綻放無盡光芒,本身就有一種不朽的氣息。
“多謝大師”呂恆心中非常感動。也許青燈大師是察覺到了他躁動不甘寂寞的心,也許是出於別的原因,他不知道為什麽青燈大師要趕自己走,但卻從這片葉子中感受到了其厚重的情義。
“你去吧,這裡往東走三百裡可見到銀河,沿著銀河往上八百裡可尋到飛雲閣,沿著銀河往下兩千裡便是太華山。”
呂恆年輕的心躁動不安,不甘於寂寞,不甘於平凡,早就對外面繁華的世界充滿了向往,其不再多言,額頭著地,嘭,嘭,嘭,連扣三首拜別這位自己‘強求’而來的師傅,而後毅然決然轉身大步離去。
呂恆前不久殺了飛雲閣兩名弟子,對飛雲閣有些抵觸,故而決定去太華山,其往東三百裡後,見到了一條一望無際的大河――銀河,藍波壯闊,碧海青天,一望無際,與其說是一條河,還不如說是大洋。
河水冰涼徹骨,在陽光照射下,會折射出七彩絢爛的光暈,這是因為裡面含有極少量的仙露的緣故,據遠古聖賢留下的傳說,這條河乃從九天之上垂落而下。其自南向北流,寬約一萬五千裡,相當於地球上的太平洋寬度。
呂恆沿著銀河往下走,偶爾可以看見一些人類的城池和一些部落的聚居地,裡面居住著許多凡人和修士,非常繁華。據傳絕大多數人類都沿著這條河而居住,這樣可以相對集中抵抗妖獸的侵擾,利於人族的生存。當然,一些古老傳承下來的大派自成一方淨土,不在此列。
十四天后,呂恆順利趕到了太華山。
這是一片屹立在銀河邊上的連綿大山,雲蒸霧繞,霞氣氤氳,草木蒼翠,青峰林立,暴瀑飛流轟鳴,山峰之間鋪著許多鐵索橋,亭台樓閣若隱若現,仙鶴起舞,奇花異草遍地,不時有袍衣鼓動的修士禦空飛行出入。
呂恆舉目望去,一座磅礴大嶽屹立在眼前,山體雖然磅礴但並不陡峭,山間種著許多通體翠綠的如樹木般粗壯的龍須竹,竹林之間分布著許多紅色的亭台閣樓,這座大嶽名為太華,乃整個宗門的主峰。
一條青色石頭鋪成的階梯寬約十來仗,直通太華山山腰,青色的石道有的階梯已經有了裂縫和薄薄的剝落的石片,其默默的訴說著這處修行聖地的久遠和興盛。
此時,正是一年一度,太華山開山收招收新弟子的時間,前來拜山入門的人非常多,在寬寬的青石道上排成了十四列,呂恆大致一看估摸這每一列至少有上千人,有十四五歲的少年,也有年過半百的中年人,男女美醜,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呂恆略一打便聽得知想要入門修行,需要先排隊報名進行登記,而後進行天賦測試,能通過者才能進入宗門修行。
呂恆選了一條相對人少的一列排了進去,這是一個漫長等待的過程,然而所有人非但沒有絲毫的不耐,反而充滿了興奮,因為來這裡的人多少都是有些根底,有把握通過測試的,從今日起,他們很可能會踏上嶄新的修行之路,從此超脫凡俗,接觸到許多他們以前所仰望的‘仙’的世界。
很多人都很興奮,排隊之時閑得無聊,互相結識攀談起來。
而呂恆穿著一身野獸皮做的衣衫,像從山裡走出來的野人略顯粗狂,更留著一頭淺淺的短發,打扮與周圍的人相差太多, 顯得很另類,故而並沒有人主動來找他說話,他也懶得主動去搭訕,故而一邊靜靜排隊等待一邊聽它人閑聊。
一段閑聊很快引起了呂恆的注意。
“聽說了嗎,風塵谷的少谷主要來太華山修行了。”是清脆的女聲,話音很是興奮。
呂恆微微探頭望去,說話的是一名綠衣少女,其瑩白的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明亮的雙目閃著星星,在她面前正有一名身著紫色羅衣的妙齡女子。
“真的嗎,那樣一來,如果此次入了門,他不就成了我師兄了?”紫衣妙齡女子,聲音之中也含著些許期待。
呂恆心頭一動,這兩名女子容貌秀麗,但都對這位風塵谷的少谷主甚是仰慕,看來此人應該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風塵谷的少谷主算什麽,聽說這次大商王朝的九公主都要來呢,而且好像今日便會到。”一位身者白色金邊花紋錦衣的俊美年輕公子接口道。
大商王朝乃幾位古代聖賢聯手開創,所轄區域方圓數萬裡,威名赫赫,太華山也在其所統治范圍之內。
“我也聽說了九公主要來,此次若能通過測試,那九公主便是咱們師妹了,若能有一位公主師妹,祖上有光啊,也對得起我那千辛萬苦幫我走上修行路的老爹了”另外一名青年修士甚是激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