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原本應該是旬休(據考,唐朝每十日朝臣可休息一日,故稱“旬休”)的日子,可是卻有四個人早早地就進了太極殿,原因無他,管你休不休,皇帝陛下傳召,不來也得來。 君臣五人在空曠的太極殿上坐著,在李世民沒有說話之前,四個大臣就那麽坐著,大氣都不敢出。
“都說話啊,怎麽,今日都啞巴了?”李世民壓在心中一整夜的怒火,此時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盞發出了砰砰的碰撞聲。
以長孫無忌為首的四人均是身軀一震,刹那間冷汗就冒了出來,這大年初一的,任誰被這帝王之怒一嚇,心肝都要顫三顫。更何況這四人對於陛下的怒氣為何而來,那是心知肚明啊,如今只是陛下震怒,沒將他們拉出去砍頭都是好的了。
一陣死一般的寂靜之後,長孫無忌率先站了出來,行了個規規矩矩的大禮,低頭趴在地上,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
“朕今日召爾等進宮,不是要聽爾等說廢話的。”李世民冷哼一聲,看著長孫無忌的眼神盛滿了怒火,“爾等說說,如今該如何是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在這太極殿裡呆著罷。”
長孫無忌、李靖、程咬金都是跟隨李世民打江山的功臣,對待他們,李世民從來都是以禮相待的,如此發火,倒還真是頭一遭。至於那袁天罡,李世民敬他是個有才之人,且昨夜那神仙也親自提到了他,所以李世民此時心中雖然怪他,卻也不好直接發作。隻得衝著其他三人聲色俱厲地下了嚴令,想不出解決辦法,就在太極殿裡不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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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的氣氛壓抑,可偏殿的氣氛就截然不同了。
在天朝有一種說法,那就是初一的時候不能睡懶覺,具體的說法不得而知,大概意思就是初一睡,懶一年之類的。
更何況幾人除夕夜根本就無心睡眠,所以早早地就在偏殿裡吃早飯了。
“依依,依依。”兔校長看著大唐的早點有些頭疼,怎麽大年初一也吃這些,難道就沒有出了餅啊,雜糧粥之外的東西可以吃嗎?
“神仙大人,依依在。”之間依依穿著厚厚的衣服,從外面跑了進來,小臉紅撲撲的,口中還呼著白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兔校長。
“咳咳。那個,粥,能不能隻用大米?別的什麽也別加。”兔校長看著依依晃神了一會兒,頗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將自己的不自然給遮掩了過去。
“那是什麽?”依依面色疑惑,明顯沒有理解兔校長要求的隻用大米的粥是個什麽東西。
一旁的葉小俊正吸溜吸溜地喝著粥,聽到兔校長想喝白米粥,也咂吧著嘴說:“這雜糧粥喝多了,還倒是真想念白米粥。”
“神仙大人,單用精米煮粥,喝了讓人四肢無力,可不比這,這雜糧粥好。”依依想了半天,也學著他們管著夾雜了許多食材的粥稱為了雜糧粥,“不過如果神仙大人實在想喝,依依這就讓人去做。”
看兔校長的臉色微變,依依連忙改口,作勢就要出去。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過。”兔校長喊住了依依,“中午的時候,不要讓人拿這些東西來了,煮餃子吧。”
依依輕快地答應了一聲,轉而又問了一句需不需要羊肉湯就著吃。
“嗬勞資,天天吃羊肉,我們又不是女人,就不能弄點牛肉嗎?我想喝牛肉湯,那羊肉太膻了。
”拉芳起初對於大唐的羊肉還挺感興趣的,可是吃多了,也就覺得不怎麽樣了,更何況這裡的胡椒和天朝的比起來,總覺得缺了點味。 依依聞言頓時嚇得面色蒼白,四下看了看,這才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說:“神仙莫提那牛肉,吃,吃牛肉是要殺頭的。”
“什麽?殺頭?哈哈,你逗我吧?”拉芳聞言頓時大笑了起來,“羊肉吃得,牛肉就吃不得?這是什麽道理。”
聽見拉芳大聲說出要吃牛肉,依依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慌亂地擺著手,讓他不要再說了。
倒是兔校長聽了這話,並不覺得意外,然後就給拉芳科普了一下這牛肉為什麽吃不得。
拉芳聽完兔校長的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牛這麽貴重,不禁有些感慨,當初在天朝的時候真是太不懂得珍惜了。
依依見幾人終於不再提吃牛肉的事了,這才放下心來,告退一聲,就要出去。
“等等。”
“神仙還有何事?”
“昨天晚上,我讓你們都別再外面守著,都照做了沒有?”兔校長拿起一張餅,略微皺了皺眉,這才往嘴裡送。
“昨夜依依讓所有人都回房休息,沒有人守在殿外。”
“嗯,行了,出去吧。”
“兔校長,又怎麽了?”葉小俊最近的嗅覺也越來越敏銳了,聽兔校長問的話,就感覺自己有嗅到了某種“陽謀”的味道。
“有人。”而此時,張小廣沒頭沒腦的冒了一句話出來。
“嗬勞資,好像是有人,昨天晚上我在張小廣的房間裡呆了蠻久,那時候還以為是錯覺,現在想起來,應該是有人。”拉芳此時也回憶了一番,幫著張小廣將兩個字分開解釋了一下。
“呆到什麽時候?”兔校長聞言,又放下了手中剛咬了一口的餅,神色凝重地問。
“不太確定,大概快天亮的時候吧。”拉芳看了看張小廣,他回房後就合眼睡覺了,具體那殿外的人什麽時候走的,他還真不確定。
“依依送早點來的前半個小時左右,才走的。”張小廣是睜眼到天亮的,所以他說出的時間,應該是比較準確的。
兔校長結合了自己的猜測和張小廣說出的時間點,緊皺的眉頭終於略微松了松,嘴角掀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就對了。”
對了?什麽對了?
三人面面相覷,有人監視自己這些人,還對了?這兔校長是不是喝雜糧粥,把腦子給喝傻了?
“你又幹什麽了?”葉小俊吃飽喝足,打了個飽嗝,“是不是誰又要倒霉了?”
“呵呵。”張小廣對於兔校長昨天晚上當眾給李世民吃癟的行為還意猶未盡,此時聽說他又要讓誰倒霉了,不免也升起了看好戲的心情。開玩笑,他可是難得能看戲,而不是被人看。
兔校長示意葉小俊將殿門關上,然後神秘兮兮地看了三人一眼,這才娓娓道來。
宮宴上發生的那一幕,李世民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所以,他們四人回偏殿之後,李世民一定會再派人來探,看看他們離開之後都幹了什麽。這四人聽起來是在閑聊,可是其中一個話題卻是兔校長故意提起的,那就是伴娘徐小莉。
當時幾人還在討論,如果徐小莉也一起來,有多好多好,只有兔校長說了一句——還是不來的好,大唐啊,女人的地位太低了,多是男人的附庸,日子過得太辛苦,惹人憐愛是一方面,可是也很容易因為疏於照顧,而讓她陷入險境。
就比如依依,兔校長若不是看在她長得與以前的一個女朋友很像的份上,恐怕也不會特地關照她。試想啊,這大唐有多少可憐的女人,不說大唐,就說這長安城,這太極殿,就有數不清的可憐女人。若是沒有辦法一一照顧的話,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你們還記得嗎?我當時說了一句,一個依依就夠讓人操心的了,可別再多了。”
“嗬勞資,你說的都是實話啊,有什麽錯?”拉芳聽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重點,難道那對了,指的就是說實話?
兔校長拿起一根筷子,又另外拿起幾根筷子抓在手裡,問:“我們是一把筷子,時時刻刻在一起,李世民想要動我們,沒有那麽容易。 但是女人,比如依依,她可以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但絕對是外圍的,沒錯吧。”
張小廣看看那一根筷子,又看看那一把筷子,點了點頭,“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不易折。”
“對頭,就是這個道理。昨天我說的話,一定被李世民派來的人聽到了,然後他回去會怎麽跟李世民說?”兔校長讚賞地看了張小廣一眼,然後將手中的筷子都放了下來。
“說什麽?說我們還有個女神仙沒有穿越過來?”葉小俊一愣,“壞了,他們萬一知道了我們不是神仙,而是穿越來的普通人怎麽辦?”
“啪。”兔校長一巴掌拍了過去,打得葉小俊嗷嗷鬼叫,“你再這麽想問題,我就要把你的腦子打開看看了。”
“看什麽?”
“嗬勞資,看看你的腦子是不是穿越到張小廣這裡來了撒。哈哈哈。”拉芳拍著手笑道,“我看肯定是,哈哈哈。”
“握草,你給我滾!”葉小俊假意握拳要打,惹來拉芳一陣討饒,兩人這才消停了下來。
“再給你們科普一個詞啊,叫做‘授人以柄’。”兔校長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閃過些許不忍,將依依推出去也是不得已的,希望李世民能夠吸取教訓,不要再輕舉妄動才好。
“什麽意思?”葉小俊和拉芳同時問了出來。
兔校長的眼神很快恢復了過來,冷哼了一聲道:“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而他,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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