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神俊彥將肩膀上的筐擔放在地上,窩屈在竹筐中的雞公、羊母便就嘰嘰喳喳吵叫起來。
幸虧竹筐上照著網繩,不管雞公、羊母如何地炒焦鬧騰都蹦不出來。
凝視著“嘰嘰喳喳”、“咩咩嗚嗚”吵叫的雞公羊母,犬神俊彥腦子裡便就閃現出喇嘛山土匪塗橫山,讓他挑個擔兒;裝扮成當地賣菜農民形象時的情景來了。
毋庸置疑,塗橫山是犬神俊彥見過的支那人中最仗義的人。
那時候,犬神俊彥率領108名野狼隊員已經在喇嘛山的鵓鴣嘴休整了好幾天。
養足精神的犬神俊彥覺得應該上天寶城裡走動走動,便向塗橫山打問行走路線。
塗橫山一怔,蹙眉瞪眼看著犬神俊彥道:“犬神太君幾天前才從天寶城來到喇嘛山,怎就不知道行走路線?”
犬神俊彥訕笑一聲道:“職下幾天前是從天寶來到喇嘛山,可和呂明端接頭是在臥龍廟,根本就沒進到主城區裡面去!”
塗橫山一怔,癡呆呆看著犬神俊彥:“這麽說犬神太君還真沒進過天寶城?”
犬神俊彥笑道:“塗桑問的也有道理,只是我們108人在臥龍廟聯系上呂明端後,呂明端又喚來大中華客棧掌櫃吳胖子吳洪波;我們在臥龍廟一處小茶館敘談一番直接來到喇嘛山,自然就沒有去天寶市的主城區!”
原來,犬神俊彥從上海坐上板垣征四郎從華北派來的飛機,在一個叫五原坡的地方降落;爾後搶了一個部隊軍馬場的上百匹軍馬趕來天寶。
犬神俊彥一行趕來天寶後沒有進城,而是在臥龍廟用電報和呂明端取得聯系。
呂明端是個白白淨淨的中年人,最顯著的標志是額頭上有顆黃豆大的小黑痣。
額頭上有黑痣的呂明端接到犬神俊彥電報,迅速駕車來到臥龍廟哪個名叫大老碗的面館。
一見犬神俊彥,呂明端並沒主動上前搭訕,而是將事先準備號的一本唐詩三百首捧在手中坐在一張木頭椅子上窺看起來。
呂明端展開唐詩三百首看了一陣,便就念念有詞:“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呂明端隻念兩句便就停了下來。
犬神俊彥輕輕一笑心中說道:“這家夥是老手,警惕蠻高的!”
犬神俊彥心中說著,便將從板垣征四郎那裡得到的接頭暗號唱出來:“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呂明端聽犬神俊彥唱出接頭暗號,這才抬起身子走到跟前和他敘談。
呂明端和犬神俊彥敘談一陣,立即傳喚來大中華客棧的掌櫃吳胖子吳洪波;吳胖子聯系上喇嘛山的塗橫山後,犬神俊彥一行在吳胖子的帶領下趕來喇嘛山和塗橫山接上頭;才有了藏身之地。
呂明端是支那人,1933年在東北就做了日本特務。
1937年盧溝橋事變之前,板垣征四郎便就密令呂明端來到西安,刺探西北軍和延安八路軍的情報。
呂明端頭腦活絡,人脈廣泛,很快便在西安市政府覓得一官半職;沒多久又調到天寶市政府做了辦公室主任。
田寶懷未赴任之前,呂明端差一點榮升為天寶市長。
就在呂明端緊鑼密鼓地謀劃接任天寶市長職務時,國民政府派來田寶懷;呂明端的美夢化作泡影。
犬神俊彥將野狼特戰隊為什麽沒進天寶城的過程講述一番,塗橫山若有所思說道:“犬神太君進城可以,但必須挑一副筐擔,裝扮成當地賣菜農民才行!”
犬神俊彥愣怔,癡呆呆看著塗橫山不明事理。
塗橫山揚聲笑道:“犬神太君如果不喬裝打扮,恐怕一到城門;就會被大兔羔子——士兵逮住!”
犬神俊彥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抱拳向塗橫山施過一禮道:“多虧大當家的提醒,要不職下還真犯了急性子錯誤!”
塗橫山見犬神俊彥接受喬裝打扮的建議,便派人找來筐擔,又安排小匪首四下搶劫雞公羊母;筐擔裡裝了20隻雞一頭羊,塗橫山又將事先準好的山民粗布衣裳遞給犬神俊彥讓他穿上。
土匪凃橫山之所以如何厚待對待犬神俊彥,心甘充當日本人的走狗,全是因為犬神俊彥給他送來的一箱子黃魚。
一大箱子黃魚能讓塗橫山舒舒服服安度晚年,盤踞喇嘛山幾十年的土匪頭子便就死心塌地做了漢奸。
此後,塗橫山又聽犬神俊彥說他進城的目的是想炸毀剛剛竣工的容公大橋;便就苦口婆心地勸阻道:“犬神太君不能輕舉妄動,你們初到天寶不了解這裡的風土人情;腳跟還沒站穩,談何容易去炸容公大橋?”
塗橫山說著振振有詞道:“要炸毀容公大橋,必須對周圍的環境做認真過細的偵查和研究;不熟悉大橋周圍的地理環境就是鋌而走險,只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犬神俊彥見塗橫山情真意切,便就心存感念;雙手抱拳躬身一禮道:“塗桑說得很有道理,職下洗耳恭聽,還請塗桑循循善誘!”
犬神俊彥講一口流利中文,幾句話便是塗橫山熱血沸騰。
塗橫山便就知無不言道:“自從天寶市被關錦璘確定為大後方基地,那個叫陳子懷的警衛師長和塗振山;對方圓百裡的綠林好漢展開了瘋狂圍剿,二郎山韓瞎子,吳山楊大頭,天台山胡驢子先後被大兔羔子剿滅,喇嘛山也是朝不保夕;犬神太君不能小覷大兔羔子的實力,千萬不能冒險行動!”
塗橫山說著慷慨激昂道:“犬神太君炸毀容公大橋,阻止大兔羔子在天寶形成氣候;這一點塗某一萬個讚成,但事情要循序漸進,一口吃個胖子的只能適得其反!”
犬神俊彥被塗橫山的竊竊不休所感動,誠懇不跌地走到塗橫山跟前抓住他的雙手道:“塗桑是大日本皇軍的忠實朋友,接下的事情如何來做;還望塗桑明示!”
塗橫山見日本少將將軍犬神俊彥這樣高抬自己,便就毫不掩飾地說:“犬神太君和屬從全都化裝成賣菜農民,方能在容公橋附近走動;只要接近容公橋,將大橋上每個能擱置炸藥的方位牢記在心,才能進行爆破!”
犬神俊彥采納了塗橫山的建議,昨天夜裡,就從108個野狼特戰隊員中遴選出50人;按人頭分小組部署上容公橋偵查的任務。
今天早晨天蒙蒙亮,犬神俊彥一行便從喇嘛山鵓鴣嘴動身,向山下的天寶市趕來。
走完喇嘛山漫長的山道,犬神俊彥看見朦朧中的天寶市以及鶴立雞群的容公大橋;便讓田中大河、宮本一雄、廣橋五郎各帶15個野狼特戰隊員上容公大橋偵查。
然而令犬神俊彥沒有想到的是,田中大河、宮本一雄、廣橋五郎和45個野狼隊員去沒多久,便就匆匆忙忙趕了回來!
犬神俊彥魂不守舍地將筐擔擱在地上凝望連顛帶跑向這邊而來的野狼隊員,田中大河老遠裡已經喝喊起來:“犬神將軍,犬神君,犬神隊長!”
田中大河一邊喝喊一邊奔跑到犬神俊彥長籲短歎道:“報告將軍,我們沒有接近大橋便就退了回來!”
犬神俊彥見田中大河急急惶惶說出模棱兩可的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拎了起來;狠狠摔在地上叫罵一聲“八格亞魯!死啦死啦的有”
宮本一雄見犬神俊彥將田中大河摔倒地上,立即向前幾步站在他跟前打個立正道:“報告將軍,田中君沒有說錯,我們退回來的原因是害怕暴露身份!”
宮本一雄這麽一說,犬神俊彥似乎冷靜下來,左手在右手上揉搓著問:“害怕暴露身份?怎麽個害怕暴露身份!”
宮本一雄振振精神道:“我們3個小隊分頭趕到容公橋跟前,但橋上戒備森然;兵警對通往大橋的每一個人都進行嚴格盤查,田中君十幾個人在我們前面站著等候盤查;問題卻來啦!”
宮本一雄說到這裡賣個關子,把目光看向田中大河。
田中大河心神領會,宮本一雄是讓他將事情說明白;便就向前一步站在犬神俊彥跟前打個立正道:“報告將軍,我們正在等候盤查;一個佩戴少將臂章的支那軍官站在不願地方覷看我們!”
“佩戴少將臂章的支那軍官?”犬神俊彥發問一聲:“那一定就是警衛師師長陳子懷嘍!”
“是的,是個佩戴少將臂章的支那軍官!”一直沒參上話的廣橋五郎道急急說道:“當時卑職站在最後面,也看見哪個支那少將盯著田中君他們腳上的鞋子眼睛眨也不眨!”
“廣橋君一語中的!”田中大河接上話:“我們十幾個人穿的是分指鞋,分指鞋在支那這邊沒人穿;支那少將軍官便就覺得很奇怪!小子感覺到支那將軍可能上前盤問我們,倘若盤問是太久很嚴重;便向屬下發出迅速撤離大橋的命令!”
宮本一雄:“職下見田中君他們撤出大橋,便給廣橋君打個招呼跟在後面趕回來了;職下沒有完成任務,請將軍處罰!”
犬神俊彥聽完3人敘說完畢,揮揮手道:“你們做得很對,隨機應變迅速離開現場;才沒有暴露我們的身份!”
犬神俊彥說著, 不無憂慮地噓歎一聲:“陳子懷歸順過大日本皇軍,對大日本皇軍兵士的大腳趾比較了解,見你們穿的鞋子是分指鞋,自然就產生懷疑!”
田中大河聽犬神俊彥這麽講,靈機一動道:“將軍,小子想一定是山崎太郎和中島次郎暴露了我們的存在!”
田中大河伸張脖子咽了一口唾沫接著道:“前幾天山崎太郎和中島次郎襲擊雞公嶺上的支那人崗哨得手,但兩人被趕來的支那兵士開槍打死;將軍讓職下率領兄弟趕過去解決了6個支那豬!
“我們解決了6個支那豬正要點燃篝火,支那人卻趕過來隻好撤退;山崎太郎和中島次郎兩人的屍體便就留在那裡沒有搬運;一定是陳子懷從山崎太郎和中島次郎兩人穿的分指鞋上發現大腳趾,才對容公橋加強戒備的!”
犬神俊彥聽田中大河絮絮叨叨,便向50個野狼隊員擺擺手說:“你們先回喇嘛山,卑職自己上大橋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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