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城外,太陽漸漸露出全部面容。 “余心你很有把握麽?齊晉聯軍的先鋒騎軍已經出現在陳國邊境地區了,只需一天奔襲就能趕到宛丘城下,要是再沒拿下宛丘城只能撤退了。”羋子蘭仍舊有些擔心,轉頭看了眼周邊,見沒人注意自己,便低聲朝身邊的余心道。
“肯定行!你又不是沒見過徐長老調配的毒氣包。”余心都是信心滿滿,不過他也沒辦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是提議者,連他自己都沒自信,這仗還怎麽打。
“那倒是,不過就怕對面有所準備。”羋子蘭點了點頭,依舊有些擔心。戰事是否能夠拿下事關國主對她的期許以及她自身前程,容不得她不小心翼翼。直接退軍還好,畢竟有國主書信在前,現在繼續攻城,沒拿下的話,就是徒增傷亡,甚至有可能被齊晉聯軍纏住脫不得身,這責任可就大了。
“哎呀,我提出來的時候,大家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想必陳軍肯定也想不到。再說你看現在天氣也正好,無風無雨,這是老天都在幫咱們呀,不要在擔心了,被人看見還以為連主帥都沒信心,影響了軍心那就不好了。”
羋子蘭一想確實如余心所說,再則也是她自己覺得可以一搏,才力排眾議決定攻城的,剛才那些話,主要也是為了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聽余心一說,也就按下心思,朝余心玩笑道:“嗯,也是。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身上了,你對我負責就好了。”
一旁的低眉順目的公孫登時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頭。
“你就放心吧,有大將軍在陣前親自指揮,一定沒有任何問題的。”余心多了個心眼,他才不想把責任都擔在自己身上。
羋子蘭氣的瞪了余心一眼,“從頭到尾都是你提議的,我就要你負責。”
“好吧好吧,我負責就我負責。”余心明顯已經感受到公孫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了,隻好妥協屈從。他怕再說下去,羋子蘭又要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
不過余心卻發現公孫似乎殺意並沒退散,不由有些忐忑。難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好在余心的糾結並沒持續太久,一個傳令兵縱馬上前。
“稟報元帥,各軍都已就位,大將軍請元帥下令是否開始攻城。”
羋子蘭神色一凜,轉頭看向余心。
余心看了眼戰車四角下垂不動的旗幟,點了點頭。
“傳令,本帥授大將軍臨機決斷之權,令其總籌前線軍事,不必事事來報,務必今日拿下宛丘城!”羋子蘭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沉聲朝戰車下侍立的一乾武將道。
公孫聞言,立時安排麾下羋子蘭親兵逐一往各軍傳令。那名傳令兵更是旋即回轉,軍情緊急豈是她一個小兵娘能夠負擔的起,自然不敢有所延誤,這也是一名傳令兵職責所在。
攻城命令一下,余心的心便也懸了起來。事關他的前程,自然沒辦法無動於衷。不過余心表面看上去卻一副淡然之色,落在她人眼中,倒是對他起了敬意,軍師果然一樣。眾人一時對於拿下宛丘城憑添了幾分信心。這倒是余心沒想到的。
這些武將都是後續攻城的將領,她們有了信心,手下的兵娘自然也會跟著提振士氣,對攻城來說自然是件大大的好事。
沒讓眾人久等,前方便傳來陣陣鼓聲,一時間各個軍陣的鼓聲,爭相響徹天空。宛丘城東門一時飛鳥難尋,盡皆被此時東門彌漫的殺氣驚嚇的收翅落巢。
宛丘城城頭夏禦叔也是神情一震,朝左右看了兩眼。隨侍的親兵便知其意,連忙退出城樓簡易的大帳,出去傳令。
一時間,城頭陳軍也四下忙碌起來。各處油鍋開始添柴燒火,滾石檑木等防禦楚軍登城的器械也全部運至城牆垛口,城頭甬道上也四處擺放著一些沙袋。至於投石車則早在之前便被楚軍一一耗盡,此時城內也沒了存貨。
陳軍兵娘卻盡皆矮身躲在城牆垛下,隻時不時的通過瞭望口向城下窺視幾眼。因為照之前的規律,楚軍先會使用投石車,接下來才會派出兵娘蟻附攻城,這時候大大咧咧站在城頭上那時新兵蛋子才會做的事情。
果不其然,陳軍便看見那些城下那些投石車在楚軍輜重營的役娘操縱下,開始慢騰騰的裝彈蓄力。
陳軍集體哀歎了一聲。要不是自家投石車全部損壞,也不至於只能被動挨揍。
不過也有眼尖的陳軍兵娘發現此次楚軍裝的石彈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 外面竟然裹了一層布,甚至大白天的旁邊還有人舉著火把站在一旁,而且投石車的距離也離得更近了一點,雖然仍然在自己弓箭射程之外。
就在眾陳軍兵娘以為楚軍已經慌不擇路,蠢到白天點火把的時候,那些投石車上的石彈忽然紛紛冒著白煙朝城牆呼嘯而來。
數百個“石彈”如雨下。一部分拍在城牆上,直接落在城牆根下,也有一部分飛躍城牆落入城中,只有一小部分才能精準的落到城牆上。
便是這一部分“石彈”惹得陳軍兵娘一陣心驚肉跳。石彈落在城頭帶著巨大威能的彈跳滾動才是最要命的,雖然有事先鋪就的沙袋阻擋,可依然不能完全抵消石彈的威力,仍會有許多兵娘被石彈碾壓而過。
可是這次陳軍兵娘卻發現,這些“石彈”竟然沒有如以前那般滾動彈跳,甚至沒有發出石頭砸在城牆上的那種悶然聲。只不過略微的跳了幾跳便靜立不動了。陳軍一時瞪大了眼睛,難道真如上面將領說的那般,楚軍采不到打磨石彈的石料了?陳軍兵娘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一時間竟然在嘈雜的戰場上形成一股巨大的歎息聲,城下離得近的楚軍都能隱約聽到。
不過陳軍兵娘沒來得及高興,腦袋上又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些石彈怎麽會冒煙呢。結果沒等這些陳軍兵娘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一股劇烈的刺鼻味道頓時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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