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她離開,那她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屈辱,豈不是白費了? 在危機抉擇前,人都難免陷入賭徒一樣的思考方式,只求付出更多的代價,來換取翻本的機會。
顧曉夕也是這樣,她賭上自己最最看重的尊嚴,她拚著隨後一點堵資,求慕非易,他不是恨她惹了他?如果踐踏她的尊嚴給他看,會不會讓他解氣?
只要能救靳冬,她真的什麽都可以犧牲。
她翻身下床,因為渾身無力,腿一軟,跌倒在慕非易面前,不顧一切地扯住他的睡袍袖角,哀求道:“慕先生,我求你了,你的傷口流血又流不死人,可靳冬他高燒昏迷……”
陰差陽錯的,形成標準的“跪求”姿勢。
他的傷口流血死不了人?所以就要讓醫生先去救靳冬?她甚至丟掉尊嚴來求他?
慕非易怒不可解,眸光的溫度直線降到零下一百度,幾乎快使周遭的所有生物瞬間冰凍,邵波一看大事不妙,頓時斷了幫他重新包扎傷口的念想,“你們慢慢談,我先去樓下睡一覺,慕非易,別把自己折騰殘廢了。”
說完,他走出房間,還很善解人意地幫他們關了門。
慕非易睜著嗜血的雙眸,狠狠抬起她的下巴,恨不得捏碎她,“顧曉夕,你再說一遍!”
“慕先生,我求求你了……”顧曉夕倔強地與他對視,“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可是人命關天啊,就算120來了,也是先救重傷患者……”
“我可以答應你。”慕非易突然改口,松開了她的下巴。他的心臟一跳一悶的,他懷疑有大團大團的柳絮,飛進他的血管和胸腔裡,堵得他難受極了,可他的聲音卻越發的冷淡,“不過,那要看顧小姐肯付出怎樣的代價。”
她神色堅毅,“我什麽樣的代價都肯付出。”
慕非易冷漠中閃過一縷暗沉的光,“做我的奴隸。”
“如果這是你救他的條件,我答應你!”顧曉夕沒有絲毫的猶疑。
“你知道奴隸要做什麽嗎?”慕非易的眸光越發的暗沉,冰冷。
“做牛做馬做苦力,供主人隨意驅使。”顧曉夕對接流暢,語速很快,她只是希望慕非易不要這麽多廢話,他要她的命都可以,她只求縮短談判時間,盡快救靳冬。發燒能使人變成白癡,也能使人死亡,他們鎮上街西的二傻子就是發燒的後遺症。
“你說的是男奴隸吧?如果是女的,你知道是什麽待遇嗎?”慕非易猶不死心,故意強盜個女字,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他特別希望她像上午那樣拒絕他的要求。
然而顧曉夕點頭了!
“我統統答應!”
“好!很好!”慕非易怒氣衝衝地哼了一聲,一腳踹開書房的門,片刻後拿出來一份新打印的《奴隸協議書》,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從即日起,顧曉夕自願賣給慕非易為奴,擁有的一切都遵從後者調配,期限:半年。
“簽字吧。”慕非易冷冷丟給她。
顧曉夕撿起他扔在地上的筆,看都沒看,直接大筆一揮,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內容嗎?”慕非易聲音冷冽,隱著天大的怒氣。
“不用看,請你馬上履行諾言。“顧曉夕面無表情地催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