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這安靜的環境讓人睡得踏實安穩,也不用再用棉花塞住耳朵隔斷木啷那可怕的鼾聲了。因此在我醒來後心情也特別的好,慢悠悠地坐起來,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哎,真舒服!”我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多久,就是覺得已經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想必已經到晚上吧?
我抬頭望了望小窗,發現被間成方條狀的天空還是亮白亮白的,難道黑夜已過,第二天的太陽也升起來了麽?
“時間溜得也真快。”我自言自語,心想這樣下去這個度假式的監禁很快會結束了,還覺得有點遺憾呢!
我百無聊賴地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踮起腳伸長脖子往窗外探去,看到整個校園一片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影。
“還沒人起床麽?”我心裡非常奇怪,再抬頭,烈焰般的陽光斜斜地掛在我的左上方,隔著薄雲刺進我的眼睛。朝陽的霞光應該沒這般耀眼吧,難道現在不是早上?那邊是東面還是西面呢……
頓時,我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迷失了方向和時間,突如其來的迷茫感蔓延開來,讓我的心非常不自在。
我無意識地在室內走了兩圈,發覺這樣一個密室給人很壓抑的感覺,潔白的牆壁似乎要擠過來般,讓人喘不過氣。
於是我再次扒著牆頭往室外瞧去,但眼前的景色讓我大吃一驚!窗外景色的方位跟剛才完全不同,太陽也跑到右邊去了,這個窗口似乎不是原來的那一個,就像在同一間房屋不同窗口望出去的感覺一樣。我驚疑地收回目光打量著小室,發現這裡的確只有一個小窗啊,難不成這扇窗子會移動?還是這房間本身在移動?
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這時我終於感到這間思過室的可怕了。它不是靠什麽幻境來嚇唬人,用的只是很普通的懲罰方式——寂靜。幽閉的環境,加一扇小窗給人渴望自由的心態,但無邊的寂寞以及找不著北的迷失感,是潛伏在人體中最可怕的東西,我相信沒有人能長時間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我知錯了……”我哭喪著臉跳起來,顧不得長時間踮腳仰望會導致頸部酸痛,一個勁地扒著窗口不願下來,只有望向外邊才讓我心裡好受一點。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般長時間,外面終於有了動靜。課室裡開始有學生三五成群地走出來,下課了麽?看到以往這平常的一幕,我也感到萬分欣喜。
不過外面的一切似乎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名看客,在見到熟人的時候無論我怎樣大叫著揮手,也沒引起一人的注意,這密室隔音的麽?
最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群散去,外面似乎也恢復了平靜,所有人應該都跑到飯堂去吧?
想起飯堂,我發現自己似乎真的不會餓,但這並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某一天當你發現自己對食物失去了興趣,大概也是痛苦的一件事吧?
於是我隻好強迫自己去數校道旁邊的樹有多少棵,找點事乾乾,心中才沒那麽難受。
現在窗子的方位是正殿的左側,可以看到正殿左邊的牆壁以及殿前的小道。越過綠化帶,便是幾間教學樓,小窗的范圍也只能到這了,所以我只能數著目所能及的小道上那十來棵枝條飄逸的柳樹。
當我把柳樹來回數了五遍後,有一個奇怪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咕得,咕得得……”
要知道,在我進來後所有的聲音都像蓋上一層棉被般變得沉悶聲啞,哪怕下課時熱鬧的喧嘩,傳到我耳中也像在水中聽音般,但這種奇怪的聲音卻很清晰地傳了過來,
馬上引起我的注意。我豎起耳朵,眼睛尋找著聲源,可是失敗了。這聲音不知是何種動物發出,就像被捏著喉嚨的小雞叫聲。
小雞?我猛然往正殿望去,是神雞嗎?但以前也沒聽過它如此叫過,從這個角度是望不到正門的,因此也證實不了我的猜想。那聲音越來越急促,似乎有點痛苦。
我著急了,收回視線在室內跑了兩圈,再重新往外望去,希望這次的角度能讓我看出什麽。
可是這次的角度更糟,連殿前的小道也看不見了,我拚命伸長脖子,但最後只能失望地轉過身,賭氣把後背用力地往牆上靠去。
然而,那堅硬感沒有如期撞上我的後背,待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重重坐在地上,然後在慣性下摔了個仰臉朝天。而且,我面對的是真正的天,而不是那雪白的天花。
咦,出來了麽?呆愣過後,我發現自己竟被摔出了室外,正很沒形象地躺在地上。
不過沒有時間去驚喜,想起剛才的聲音,我馬上跳起來朝大殿門口跑去,想看看發出怪聲的源頭。
剛跑到轉角處,突然一股詭風吹起地上沙塵,我眼睛一痛,被扎得流出淚來,恍忽間,似乎看見一條黑影閃出,在相反的地方消失不見。
“誰?”我喊了聲,吹起的沙子乘機鑽進嘴裡,我難受地彎身啐吐兩下,之後捂住臉繼續向前走,直到走出沙塵,站在大殿門前。
眼前的情景再次讓我驚呆,而且是久久回不過神來那種。
只見大殿正門不知被什麽力量扭曲了,露出一個身位的空隙,而在這幽黑的空隙裡透出一道長長的光華,映射在藍藍的天空上。光華裡面的影像,是一隻痛苦扭動著的鳳凰,隨著彩色之光漸漸消散,鳳凰的影像逐漸破裂在半空之中,驚心動魄……
發生了什麽事?這個疑問不用我提出,一把尖銳而慌亂的童音在耳邊炸開來:“小偷!大家快來抓住小偷……嘎嘎!”
這把穿透耳膜的聲音一響起,原本空無一人的地上突然冒出十多個人來,瞬間把我堵在中間,似乎要塞住我所有退路一般。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憑空冒出的眾人,還在想他們是用飛還是遁地而來的,那略帶驚疑的熟悉聲音又響起來,“你怎麽在這裡?不是應該在思過室裡的嗎?”
“火師兄……”我哭喪著臉,“如果我說這次真的不關我事,你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