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駐扎志靈縣的目的
志靈作為海防之後的第一個越南大縣, 這裡雖然沒有河道直通, 但是裡外也能直達一處新修建的碼頭, 而志靈最大的收益來自於當地數量不少的型礦山, 但是一個月前, 各種各樣的消息由在海防、志靈傳教的法國人帶了過來——據說京城已經被法國人控制了!!
這個消息顯然引起了官場的一陣hún1uan, 不過很快從北面來了一支近人的軍隊, 領頭的是一個年紀輕輕卻整天一本正經的軍官, 幾個衙役這不還有映像嘛, 就是上回路過這裡的上國欽差手下的軍隊。
這自然是接受任務後出來進行長途拉練的周瑞東兩個營, 周瑞東拿出越南王的詔書到衙門裡轉了一圈, 志靈知縣李瑞倒也是個明白人, 上國欽差的軍隊來了, 這可是個定海神針啊, 怕就怕不好伺候。
心翼翼打探了周瑞東幾句, 這話周瑞東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可沒有這麽拐彎抹角的脾氣, 卻也不點破, 到直截了當的跟他說了, "李縣令, 這志靈我們是肯定要駐扎的, 不過不問地方征收補給, 也不管你地方上稅收, 但是我們要在這裡招礦山上乾活的工人!還有就是替我們軍隊乾活的當地人, 衙門裡最好不要干涉!”
李瑞一聽, 這財權不要, 也不要地方補給, 這種清隊可是稀罕的很, 不過既然對方放話了, 本來宗主國的軍隊在當地就無法無天的, 現在還和自己約法三章, 這條件已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自然滿口答應, 臨走是還送上兩的孝敬, 周瑞東看了看, 也毫不客氣的收下拉, 有錢不要是傻子, 回去當軍費。
第二天, 志靈四處的城門口就有穿著奇怪的清隊站上了崗, 周瑞東出了征夫役的榜文, 不過這次和衙門裡以往征夫役有些差別, 工人每三天結算一次工錢, 一天三十文, 只要老老實實乾活的都能拿到這個錢, 這可是上國欽差秦大人出的榜文。
不過顯然所有的越南民工都不知道誰是秦大人, 那個名頭聽起來都夠震懾人了, 這都不知道比志靈縣令大上多少級別的大官, 自然是可信度大增, 而這三十文的薪酬, 更是一份非常不錯的差事。
乾的活很簡單, 卻讓縣令李瑞大吃了一驚——修營房、修路, 這可是明明白白是砸錢的事情啊, 這當官的誰都知道的, 這修路什麽能有什麽好處, 除了一條官道, 其他的路對於縣城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 因為那樣的路不會帶來任何的收益。
越南一年三季的土地收益, 只需要到時候派到周圍的村子裡去收就是了, 當地的鄉紳、保長那個敢拖欠縣上一粒谷子呢?這些鄉下的土財主那點huahua肚腸, 衙門裡看門的衙役都的清清楚楚, 什麽少報土地、少報人丁之類的, 那是常態, 但是光查查這個, 就能把這些土包子折騰死。
所以李瑞到任也快三年了, 每年想著法子加稅, 這還不都順順當當的收了上來, 反正再乾一年, 他已經找好路子準備換一任知州做做!這幾年折騰的那些銀子, 可都拿去孝敬河內府的當朝駙馬黃佐炎來的。
李瑞很奇怪的關注著這支新來的清隊, 他自然沒有興趣去整天跟著, 就拍了自己的一個師爺胡金科去, 這胡師爺算起來也是華裔出身, 不過三十一二歲, 不過因為他爺爺是入贅越南人家的, 結果他出生之時, 就是一個越族人了, 不過在家族裡, 人人卻又當他是外人看待, 這讓他非常不爽, 科考無果後就投了衙門做了師爺, 倒也在這官場上hún的頗得道。
胡師爺帶了個衙役以巡視為名, 時常在工地上逛來逛去, 這自然有人報告到周瑞東那裡, 周瑞東琢磨了一會兒, 倒也沒有去幹擾他們, 只是讓本地互濟會員仔細打探下這邊衙門裡官員的情況, 教官的大策略非常明顯, 這越南就是個藩屬國, 是教官建立功勳的地方, 自然要打理扎實!
胡師爺在這邊冷眼觀察著, 結果越看越心驚, 這群臨時招募起來的農夫, 很快修通了第一條通往碼頭的大道, 志靈縣戶籍登記的壯丁不過三千而已, 這次他卻看到了至少有八百的勞力出現在這條大道的修造上工地上, 而這些工人的組織方面非常有秩序, 而那支軍隊絕對沒有動用兵力來參加管理。
工地上涉及銀錢的活, 都是由軍隊帶來的掌櫃管著, 而那些民工被編排成十人一隊的格局, 每兩個組設立一名組長、一名副組長, 由這些個當地工人自己推選, 然後沒兩組由一名互濟會會員擔任隊長, 負責劃塊進行工作的分配, 而幾個隊長向上級的大隊長負責, 而最終各塊路段的進度和質量, 最終的大掌櫃和下面的幾位大隊長參與評定。
其中完全不參與道路工程的負責管理的人員僅有不過六七人, 但是整個工地上秩序井然, 更讓人驚奇的是效率出奇的高, 短短半個多月, 一條通往碼頭的硬土大路就已經構築完成, 而且還撲上了碎石加固路面。
而更讓驚奇的是, 這次差役的所有工人都足額獲得了工錢, 擔任組長的工人還獲得了額外的獎勵, 更讓他感覺不可思議的是就連一部分工作出色的工人, 也獲得了一筆獎金, 他派衙役去找來一個獲得獎勵的工人, 那個農夫出身的百姓拿出一張紙片, 那是一張證明, 由一家署名馬尾船政的機構開出, 證實這工人的勤奮工作, 允許他獲得優先的打工權利, 同時, 上面還恩上了工人的手印。
這縣上可是出過幾次差役的, 自然是不給錢的那種, 最多勞役之後能支上兩鬥陳米, 這管理起來, 每次衙門裡的衙役出動, 還要勞駕駐扎在隔壁老梅口的千總派些個士兵來維持秩序。同樣的農民, 卻做出來完全不一樣的效率, 這讓吃驚不。
等到在碼頭上看到每天數艘蒸汽船運來的大量物資和人力是, 更是驚訝的差點掉了下巴, 那上面卸下來的東西, 有一些他是認識的, 應該是些個西洋機器, 不過具體幹什麽, 就不知道了。
此外這些人還從船上卸下非常巨大的東西, 這些玩意, 胡師爺倒是在海防城法國戰艦上見過, 那可絕對是西洋大炮。
現在他猛然明白了, 這些上國欽差的士兵為何會出現在志靈, 而這個碼頭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些清隊擺明了在做一件事情——控制志靈越南的水路匯的重地。
周瑞東此時正在忙著清點火炮, 這次一共運來了12門254mm的重炮, 帶旋轉底座和度仰角的炮架, 此外還有mm射炮門、馬克沁機槍tǐng, 教官代了他一個任務, 把志靈下面這個四河匯之地徹底控制在馬尾的炮火之下。
這個渡口向北是求江直通石山坳煤鐵工業基地, 向南是青江, 青江在此一路向南而去, 航道深可走型海船, 到了下遊則斜斜的向西南而走, 可以直達越南沿海重鎮大祿, 沿途都是越北的重要產量區, 而大祿到上面的海防城不過區區海裡。
向西的河流截止與海防東面的山區, 但是依然有河直通海防, 而最重要的是, 這裡向東, 通過梅河直入越南北部重鎮河內, 不過區區裡的河道, 梅河在河內府灌入越南的大動脈紅河, 這裡樹立起的城堡, 就成為了志靈、北寧、諒山三地形成的巨大三角形區域的橋頭堡, 如何試圖越過這裡的敵人, 都要面臨要塞給予他後勤線上的巨大壓力。
當初自己拿到這個計劃的時候, 周瑞東曾經仔細研究過這一代的地形, 不過還是對於教官提出的這項計劃佩服不已, 不過要修建這麽一座要塞, 說實話, 沒有教官引導的馬尾船政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附近的一處山坡成為了要塞的選位置, 在這裡馬尾生產的重炮可以輕松覆蓋附近的河道, 任何船隻想要越過河道都需要在最短m的距離上接受12門巨炮和更多的射炮的考驗, 即便是最瘋狂的船長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而讓他有恃無恐的, 則是從求江上遊的礦產工業機器大批量運送下來的新式建築材料——馬尾標號水泥, 利用山區石灰岩、粘土的巨大優勢, 很早就開始了土法水泥的製造, 最近隨著兩座水泥轉爐的投入生產, 水泥的產量大增, 大批成品水泥被第一時間送到要塞的工地上。
修路的大批民工在具有的建築經驗的互濟會工人的指導下, 很快完成了打造地基的任務, 而水泥的加入, 雖然不能讓要塞建設一日千裡, 但是相比原始的建築材料, 已經將建造度提高了至少5倍以上。
胡師爺對於這支清隊要在河岸旁建造一座要塞之舉十分的不解, 要知道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建造這麽大型的建築, 絕對是一個驚人的工程!對此, 他還sī下跟身後的衙役好好鄙視了幾回周瑞東的智商。
不過來了幾次後, 看到那要塞竟然以驚人的度已經完成了初步建設, 甚至於幾門重炮都被安裝在地面上的蒸汽動力卷揚機吊上了炮位後, 他徹底的震驚了。回到縣城裡, 琢磨了兩天,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周瑞東站在要塞一處剛剛封頂的炮位上, 拿著望遠鏡觀察的這邊的視角, 外牆是厚達一米的巨石和水泥hún合而成, 火炮的炮座可以左右旋轉度, 上下俯仰度, 他滿意的笑了笑!這種要塞裡與地方艦隊……這種河裡能有什麽戰艦?!教官還真是1ang費, 那種艇, 只要一近失, 就能徹底的掀翻羅。
另外兩側可能遭受敵軍6上進攻的位置, 都排上了射炮和馬克沁機槍, 加上要塞底層構建的巨大彈庫、物資倉庫、水源, 可以這麽說, 只要彈、糧食足夠, 以人的防守力量, 足夠對付上萬人的進攻, 而且還能造成對方巨大的傷害, 這整個就是一座炮樓子!只是, 法國人難道真會打到這裡嘛?對於這個問題, 他不禁有了幾分迫切的期待……
正在周瑞東聯想翩翩的時候, 有親兵上來稟告, "周指揮, 志靈縣衙的胡師爺來求見你?”
周瑞東覺得這名字tǐng耳熟的, 立刻想了起來, 問道:"就是那個前些時候整天跟著咱們的越南人?”
"是啊, 指揮, 不高興見他的話, 我就出去讓他走?”
周瑞東手一擺, "不!我見見他, 正好看看這些越南人是怎麽看待我們這支軍隊的 !”
胡師爺進了屋子, 看到周瑞東, 忙疾步上前伏地就拜, "天朝遺民胡金科拜見大將軍!”
說實話, 周瑞東倒是給這廝的一番做作嚇了一跳, 原來這家夥不是來打探消息的, 而是來投靠的, 連身份都變成上國遺民了……
周瑞東把臉一板, 這世界日後想要投靠教官的人, 那勢必是多如牛啊, 這家夥也不掂量掂量分量, "胡師爺, 不知道今天來有何貴乾?”
"大將軍, 人久居越南之地, 今天才見上國大軍的威勢, 願意投入軍中, 效犬馬之勞!”
周瑞東嘲諷的神色看了這廝一眼, "胡師爺!不知道你是善於行軍布陣, 還是善於出謀劃策, 或者是能提槍上馬殺敵於前?”
胡金科自然是聽出了這其中的意思, 這位大將軍根本看不上自己, 他頭一抬, 神色絲毫沒有被周瑞東嘲笑後的失態, 微微一笑說道:"將軍, 人確實沒有那些能耐, 說實話, 當年科舉之時, 也未能高中, 隻得屈身衙門, 做這庶務, 這十年衙門裡的經驗, 就是在下的一點能耐!”
見這胡金科倒是態度不亢不卑, 周瑞東倒有了幾分意思, 自己最煩的就是官場上的應酬, 不過這事還偏偏是省不了的, 現在倒是有了考校的心思, "哦, 那就說說你衙門裡的經驗吧!”
"不知道將軍想聽什麽呢?民政還是律法上的?”
民政, 周瑞東自詡他學自秦鎧的那套工商並重的法子還是非常有效的, 便說道:"那就說說這越南的律法吧!”
說他律法, 胡金科倒是立刻竹筒子倒豆, 嘩啦嘩啦的說不完了, 從越南國的三大律、斬刑十二條, 到百姓作an犯科處以杖刑的二十法, 竟然說了足足一刻鍾, 雖然周瑞東也不能判斷這廝說的是不是越南法律, 不過看他這說話行雲流水都不打一個愣, 看得出這廝確實是有些能耐!
他手指敲著桌面, 考慮了一下, "胡師爺, 你在衙門裡做些什麽的?”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