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為文意征獲得帝位立下汗馬功勞的重臣皆被以各種名目支離皇城。楚洛甄也未能逃脫,直到她生下小公主,再也未得見到帝顏。林映歆雖身體有恙,卻還是來看她,這讓楚洛甄心裡不免感動。 一室安祥,這樣平淡又安靜的日子楚洛甄也不知過了有多久,縱是有了小公主也未有他樣。楚洛甄靠在床上,面色有些蒼白,目光散漫看著窗外,已是春天,真是美好的季節,鳥語花香。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春天,若是能回到從前她是否會選擇相同的路。
林映歆看她目光從未見過的離傷,歎了口氣道:“你也莫要神傷,小公主還要你照顧。”
楚洛甄回神扯出一抹笑意道:“多謝皇后記掛臣妾沒事。”
林映歆看她強裝堅定無奈道:“自古君心難測。”
楚洛甄好奇看她問道:“娘娘何出此言?”
林映歆慢慢從床榻邊站起來,走到了窗邊,楚洛甄看不出她神色,隻聽她悠悠道:“陛下似已被妙歆迷住,本宮也有許久未見了。”
楚洛甄有些不信,她與陛下有心結她見不到他也不意外,可林映歆是文意征發妻,他向來很敬重她,何況如今她身子不好,以文意征心性怎會不聞不問。
隻聽林映歆接道:“近來本宮的身子越發的壞起來,恐是再難久撐。”
楚洛甄出口打斷道:“娘娘莫要說此喪氣話,蕭大夫醫術精湛定能治愈。”
林映歆回首衝她笑道:“縱是醫術精湛又難何天命。”
楚洛甄不說話,心中卻五味雜陳問道:“娘娘可有後悔?”
林映歆看她難言神色,微一愣神問道:“後悔什麽?”隨即又揣測道:“你是說當日將你引進王府?”
楚洛甄不看她,似是萬分慚愧,低著頭道:“當日娘娘大可置之不理。”
林映歆又邁至她榻邊,坐下道:“不悔。”
楚洛甄驚訝抬頭,林映歆笑的誠懇,不像信口說說。
隻聽她接道:“本宮知道,陛下心中對你不舍,又怎忍心讓他失望難過。”
楚洛甄不知該從何答,繼續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神情。
林映歆道:“本宮什麽都想他好,若是本宮做不到的又為何要奪走它?”自嘲一笑:“本宮也非聖人,嫉妒有,難過有,傷心,有可卻從未後悔過。陛下對本宮更多是責任,無關。”最後一句話語輕的似聽不見,卻又百轉千回。
楚洛甄不知該怎麽說,心中萬分愧疚,如今種種似是報應一般,卻也心中有些豁然。
片刻,林映歆溫潤話語傳來:“還有一事萬萬你多多休諒。”
楚洛甄狐疑看她,映歆接道:“W兒心性本善,隻是心結難解,望你莫要與他計較。”
楚洛甄了然一笑道:“娘娘言重,臣妾自是不會的。”
映歆滿意笑道你:“能如此大量本宮也便放心了,他日本宮若有萬一還望你能保得W兒一方平安。”
楚洛甄心中一驚,她話中似有不測問道:“娘娘是否知道些什麽?”
林映歆搖頭道:“本宮隻W兒一子,縱是他日他不能秉承帝業,也望他平安一世。妙歆人雖美好,可其心難測,本宮將W兒交於你手上也放心了。W兒雖已不小,可善耍小孩性子,做事難免任性,望你循序教誨。”
楚洛甄似覺肩頭一重,自己雖是W兒姨娘,可若論起年紀也僅長了五歲而已,若說照扶,楚洛甄自當盡力,可若論教誨實在談及不上。
她說的如此慎重無奈,楚洛甄縱是想推脫,也是沒有了借口,點頭允下了。她隻怕她雖有心,他卻無意。長久以來在文君W眼裡,自己似是拆散他們一家的罪魁禍首一般。 春風夾著花草的香氣從微開的窗子裡送進來,輕撫著才出生半月的小公主。嬌嫩的臉龐紅撲撲的惹人疼愛,長長的睫毛彎出好看的弧度,小嘴似在夢中還在吃好吃的,不時努著小嘴。
應著楚洛甄被冷落,文雲溪心中擔心便常遣姒謠過來,一來二去姒謠也便成了常客。搖床內小公主睡的酣甜,姒謠疼愛的輕搖著,目光一刻也離不開。
楚洛甄見她如此,取笑道:“瞧你這麽歡喜,真該讓陛下為你找個好人家早早嫁了。”
姒謠頭也不回回道:“奴婢才不要呢,好人家也未必好。”說完突覺不妥,悄悄回頭,卻見洛甄一臉無奈。
姒謠離開搖床慢i到她床邊斟酌道:“其實好人家也不錯,至少小孩子會過的不錯。”
楚洛甄淡淡回道:“有何不錯,再小的孩子也會長大的。”
姒謠想不出安慰話,低頭不語。
近來宮內外發生了太多讓楚洛甄不解的事,皇后莫名其妙的話語,似是知道些什麽,而那必然是關於林妙歆的。簫鈺來為她會診時說到,前朝來了很多新面孔,無一例外也都是林妙歆向陛下舉薦的。自來后宮不管前朝事,陛下更是容不得前朝后宮相互勾結關聯,此番怎就任由著那林妙歆了?陛下絕非是那種貪圖美色,言聽計從的人,這到底為何?那林妙歆到底打的什麽算盤,楚洛甄才不透。還有昨日,她母親來探望她,還為她帶來了一句話,讓她萬事小心,這更讓楚洛甄不解,追問之下才知。不久前楚洛甄父親故友去了家中拜訪,這本是極普通的走動,可席間那故友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囑咐他們要小心,更是提到了楚洛甄和皇后。不知為何,楚洛甄覺得,這事其中也定有林妙歆的原因。
楚洛甄看了一眼重又回到小床邊的姒謠道:“姒謠,有一事想托與你去辦。”
姒謠好奇回頭問道:“什麽事?”
楚洛甄道:“母親來看我時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說父親故友所言。”
姒謠走到她身邊問道:“什麽話?”
楚洛甄道:“我現在還猜不透,但總感覺有隱隱不妥,似與后宮有關連”楚洛甄話說了一半,並為全部告知。
姒謠思索了片刻道:“美人要我辦什麽事?”
楚洛甄道:“出宮,幫我去看看父親故友家到底又何變故,才會說出此番話來。”
出宮,這個字眼熟悉又陌生,在腦海中想了千萬遍,卻從未實現過,她以為她的一生便是在這宮牆內,看著經年的花開花落幾輪回,等著命運的雙手將她遺忘。這會,他似乎打了個小瞌睡,姒謠有些不敢相信,卻還是滿懷疑惑。
“宮中那麽多人,為什麽是奴婢。”姒謠的好奇是必須的,她是寒壽宮的人,寒壽宮也隻她一個宮婢。
“我此番境況並不好。”楚洛甄有些無奈。
“奴婢即非前朝人,又無厲害關系,又有太后做後備,無論什麽事奴婢總是能自由些,旁人,陛下,也不會太在意。”姒謠猜測著。
楚洛甄點頭讚同。
這是五年來姒謠第一次再出宮門,那宮門原與她離的那麽近,那麽多次她都站在那看著別人離開,可卻錯過了最想送的人。姒謠本不願管這些個閑事,隻是她和洛甄結了盟約,楚洛甄設法讓文雲溪離開皇宮,這本是不可能的事,但楚洛甄說她有辦法,姒謠便信了。她能助賢王得天下,為何便不可能幫文雲溪離開這皇宮中,她本便是著后宮種可有可無的人,而且,她若離開了,楚洛甄也便間接的討好了劉太后,這麽一舉兩得的事,姒謠覺得她定會盡心的,而且這也姒謠能想到幫文雲溪的唯一一個人了。
楚洛甄派人將她送到了她娘家,這樣也方便她隨著楚暉宏一起去他那故友家,也更方便打聽些。
若離道:“美人說了這些天讓你放心,會讓王長安去照顧太后娘娘的,你的去處美人也會給太后娘娘個好說法的。”
姒謠點了點頭,這些她自然知道楚洛甄都會辦好。
若離又道:“美人說隔七便在南門口邊的德順飯店等你,無論有無進展都務必來。”
姒謠點了點頭。
若離接道:“午時我便守在那等你過來,你千萬別忘了。”
姒謠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道:“我知道了。”
若離笑著搖了搖頭:“美人還讓你萬事小心,此事遷聯恐不止一二人,讓你千萬別亂來,切切要保全自己。若有麻煩,還可去尋蕭太醫商議。”
姒謠癟嘴道:“有那麽嚴重嗎?”
若離點她下額頭道:“你呀莫要一副輕閑樣,這事不簡單。”說話間將楚洛甄的信塞進了她手裡,切切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楚家二老倒是和善,那楚老爺雖已不是將軍可威儀倒是未減半分,楚夫人熱情將她安置在了後院內的小雅間內。一室花兒開的燦爛,圓形門洞也顯雅致,姒謠的臥房正對著那門洞,姒謠倚在廊下正想著如何進行卻聽到傳來急匆匆的腳h聲,一下便出現在了門洞口正是楚暉宏,姒謠起身前迎。
楚暉宏幾h近身未等姒謠開口便聽他急急道:“進屋詳談。”話畢便徑直走向姒謠居處。
姒謠緊走幾h也h入屋,未等姒謠開口楚暉宏便說開了。他那故友便是將作大匠武昌遠,一月前來看他,話內外都莫名淒淒,可無論楚暉宏怎麽問他都不說,隻道:宮中恐生變動,讓他早作安排。但今日武府仆人來府說武昌遠不見了,已有二日。前夜出門,說是約了舊友,可二日來武府人找遍皇城都未尋得。
姒謠道:“大人可知他有多少好友?會否遠行?”
楚暉宏道:“斷然不會,皇宮別苑儷秀山莊正在動工,這是新帝即位來最大的工臣,身為將作大匠怎會隨便遠行?”
姒謠點頭道:“那他走時可有說什麽或留下些什麽?”
楚暉宏道:“我去過武府並未覺不妥,隻有一樣我覺得很蹊蹺。”
姒謠一振道:“什麽?”
只見楚暉宏從懷內掏出一張圖紙,像是一棟建築又似密室,姒謠仔細看著。
楚暉宏接道:“他書房內有這些並不奇怪,隻是近期都在趕儷秀山莊的工期這一份圖紙夾在期中未免太怪異,看紙張筆跡不似舊物,如此要緊的皇家工期他怎有閑心再去弄其它?”
姒謠點了點頭,目光仍在那張圖上道:“大人可有看出這是什麽東西?”
楚暉宏目光回到圖上道:“我雖不通土木,可這圖怎麽看也不似土木,倒像是暗室密道又似機關。”
姒謠回首看他道:“武大人還會這些?”
楚暉宏驕傲道:“豈止,他不僅通土木,更精機簧暗器。”
姒謠驚訝道:“不想武大人倒是能人。”
楚暉宏點頭讚許道:“他的機簧暗器也是沒得說,救過我豈止一命呀。”話語略有感傷。
姒謠看著圖上那一個圓圈一個方塊好多小眼又有波浪線條,這些組成的東西實在有些莫名。
姒謠道:“大人可有拿給他人看過?”
楚暉宏道:“我給他兒子看過,他兒子也不知畫的什麽,他像來做事認真,覺不會畫出這種不倫不類的東西來。”
姒謠若有所思道:“或許他這不是畫是話。”
楚暉宏聽的一頭霧水,什不是麽畫是畫。
姒謠解釋道:“我說的是字,或許有些話他不能說,又說不明白,又怕自己有萬一,就用畫表示出來。可他的畫又那麽多,沒有人會在意其中是否有什麽,於是他便畫了這不倫不類的東西夾在裡面,還有這紙造形也太不合理了。”
二人直聊到傍晚也沒找出頭緒來,姒謠一人在屋內看著那造形奇特的紙不圓不方的,看不出是什麽形狀,也不知該何處下手,還有在自家府邸武大人又何必如此謹慎?手握大權,至交又是些達官貴人,說話又何須那般謹慎?難道府中有人監視?如果有,又會是誰呢?那人又怎會有這麽大的力量?聽楚暉宏說武大人雖心思聰穎手藝又極好,可生的大兒子卻是實足的官宦子弟,不學無數,從他身上下手或許有進展。
次日一早,姒謠便守在武府大門口,沒過正午武家公子便出了門。姒謠一路跟著,無非是閑逛玩耍,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樣。直到傍晚,他繞過大街來到了一處飯莊,飯莊不建在繁華的主街上卻建在人煙稀少的巷尾,姒謠有些奇怪,正欲跟進去一探究竟,卻被身後一隻手握住了肩頭。姒謠一驚,翻手扣去,不想一把便將那人製服,定睛一看竟是蕭鈺。簫鈺正反手被她扣著,吃痛的隻齜牙。姒謠一驚,隨即放開了手。
蕭鈺甩手笑道:“你也太敏感了,跟我來。”
說罷,便走開了。姒謠遲疑了一下,追了上去,緊跟著他。簫鈺在街上找了家飯莊,二人對坐在窗口。姒謠跟了一天說實話是有些餓了,一上來就夾了個蝦餃吃上了。
蕭鈺笑道:“你有這麽餓嗎?”
姒謠腮幫鼓鼓,口齒不清道:“中午就沒吃,光看著了。”
蕭鈺好整以L道:“看出什麽了?”說話間為自己斟了杯酒。
姒謠搖頭,邊吃邊道:“沒有,就是吃喝玩樂,剛覺奇怪,大人便來了。”有些嫌棄的撇了他一眼。
蕭鈺喝了口酒道:“那地方你不能去。”
姒謠有些不信停下手,好奇看他道:“為什麽?”
蕭鈺道:“因為你是女人。”
姒謠更驚道:“女人?又不是妓院,女人有何關系?”
蕭鈺搖頭,又斟了杯酒道:“那地方不是飯莊,卻比飯莊有更多佳肴美酒。不是妓院,卻比妓院有更多美女歌妓。不是賭場,卻比賭場有更多金銀珠寶。”
姒謠聽的筷子都忘動了,呆呆看他道:“世上還有如此地方?那地方是什麽?”
蕭鈺神秘道:“銷金窟。”
姒謠點頭,有這些好東西的地方想來也是極費錢的,問道:“大人去過?”
蕭鈺不否認也不承認,自個自斟自飲著。
姒謠鄙夷一笑,又動起筷子道:“男人果然都是酒色鬼。”
蕭鈺突然停下手,著看她笑道:“你好似多經人事般,執壺者定是酒鬼?也賞美色者定是色鬼?”
也姒謠不理他,邊吃邊道:“難道不是嗎?即不好酒執壺作何?即不好色賞來作何?”
蕭鈺笑意更濃道:“那你即是侍從,何以跟蹤?即是宮中人,何以不歸?”
姒謠無言以對,敷衍道:“嗯,你說的有理。”
飯莊漸漸熱鬧起來,聲音也慢慢噪雜起來。窗外燈火已盡點燃,多情的男女慢i在街上,店家更是賣力吆喝。蕭鈺已喝了大半壺酒了,卻未吃一口飯菜。
姒謠停下筷子道:“你是大夫,怎不知喝酒傷身?為何不吃飯?”
蕭鈺放下酒杯答非所問道:“你吃飽了?”
姒謠“嗯”著點了點頭。
蕭鈺道:“你住在將軍府上?”
姒謠又點了點頭,蕭鈺還是習慣叫楚暉宏將軍。
蕭鈺又道:“將軍好嗎?”
姒謠偏頭看他道:“你沒去看過嗎?”
蕭鈺點了點頭道:“進宮後便不常見。”
姒謠突然想起剛才的事問道:“大人怎會去那銷金窟?現在不會是要去吧?”
蕭鈺笑道:“我怎就不能去?”
姒謠想了想答不出來,蕭鈺怎麽說也算富人,在那種地方自然有錢便能去得。
蕭鈺道:“那銷金窟並非人人都能去得的,除了錢財那銷金窟還收別外一種東西。”
姒謠好奇看他問道:“什麽?”
蕭鈺道:“情報。”
姒謠不明所以道:“什麽情報?”
蕭鈺玩笑道:“什麽都可以,隻要那銷金窟主人認可就是,您隔壁鄰居家小狗養了小崽子也可以。”
姒謠被他逗樂道:“那他定是那狗老子。”
蕭鈺也哈哈笑道:“沒錯,沒錯。”
姒謠接著問道:“那銷金窟的主人是誰?不會真是狗老子吧?”
蕭鈺搖頭道:“不知。”
姒謠越發好奇:“大人沒見過?”
蕭鈺道:“您所看到的飯莊有三層,第一間便是那飯莊,和普通的飯莊沒二樣。第二間便是那酒色林,裡面有美女佳肴美酒。第三間便是那最大的銷金所,賭場裡面隻要你想的到的方法裡面都有,想不到的也有,就是你突發其想也能為你辦到。”
姒謠想道:“可那飯莊隻那般大怎會有些規模?”
蕭鈺搖頭道:“你看到的並非全貌。”
姒謠一驚。
蕭鈺道:“其他二間會有特殊方式帶你去。”
姒謠眼睛睜得大大的:“特殊方式是什麽?”
蕭鈺神秘莫測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三日後,姒謠知道了那所謂的特殊方式,就是不知道在何時,他們已將你迷倒,等你恢復知覺時已在一片燈紅酒綠中。
姒謠一身月華白的男子長衫,被金絲腰帶束的很合身,長長的頭髮被發綰利落的挽著,刻意添上去的二撇小胡子使她看上去長了幾歲,十足一翩翩佳公子。蕭鈺一身湖藍長衫,雖得他更為白,倒是有幾分嬌俏樣,姒謠想笑又忍住了。
二人被安排在一間屋中,屋內香氣撲鼻,有旖旎之味,片刻門口傳來敲門聲,然後便沒了動靜。蕭鈺走至門前打開門,從地上撿起一件東西。姒謠側頭想看清,蕭鈺卻已將東西遞到她面前,是二張陶瓷面具。
蕭鈺道:“帶上。”
姒謠莫名道:“為何?”
蕭鈺自己邊帶邊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無所謂的,這裡盡是達官雖貴。”
姒謠明白點頭,乖乖帶上問道:“然後呢?”
說話間已有一黑衣男子進來,一身黑連臉也被一個黑瓷面罩擋著,禮貌道:“二位是否須要歌舞佳人?”
蕭鈺道:“不要。”
隨即那黑衣男子遞上一堆錢片,隨即便行禮離開了。
姒謠上前好奇看著蕭鈺手上鐵片問道:“這是什麽?”
蕭鈺晃了晃手中鐵片道:“錢。”
姒謠想起來這前,在那飯莊拿出來的銀票,那時蕭鈺說這有這的錢,她本不願,可還是好奇的將楚暉宏給的十萬兩銀票全拿了出來。
隻聽蕭鈺道:“這些便是這裡的錢,你若有剩他們送你走時會等價退還的。”
姒謠拿過一片知著道:“這做的倒是精美。”錢片一面刻著亭台樣閣晚霞楓林,一面寫著首詩。姒謠接道:“看來這主人倒是雅士。”
蕭鈺不置可否遞上一半道:“你可跟緊我了,這裡有些地方是不能隨便去的。”
二人走出房門,樓下是一片沸騰聲,吵吵的很,和一般的賭場並無二樣,隻是注下的大些,還有美女相伴。那些女子個個都很漂亮,她們是這唯一不帶面具的,試想如果一個個都帶著面具,還能看出什麽優劣美醜來。
姒謠沉著嗓子問:“這些女子是妓女?”
蕭鈺搖頭道:“她們隻是陪客,不用花錢,若是相中可以帶她們去對面二樓,價格都在屋內。”
姒謠看了眼對面,薄紗將整個長廊圍了起來若隱若現。
姒謠隨蕭鈺來至一樓,四周都有黑瓷面守著,一圈下來有好幾十號人。這是個極大的建築,似比宮中正主的宮殿還大,走過這便有一彎小湖,湖上小橋造成弓形,過了橋卻是另翻景致,優靜雅致,圍著一排房屋,也是二層建築,每個門口都守著黑瓷面。
姒謠看了眼身後道:“這又是哪?和後面有何不同?”
蕭鈺邊走邊道:“後面是普通的場子,這裡邊才是奧妙所在。”
姒謠奇道:“那他們為何不進來玩?”
蕭鈺笑道:“這不是普通金主能玩的。”又有些戲謔道:“不是每個人都會帶十萬兩出門的。”
姒謠“哼”他一聲,看了眼身後進口處的二個黑瓷面道:“那他們怎麽分辯有無帶足金銀?”
蕭鈺停下腳i面對她指了指面具帶子道:“看到沒,你我的帶子是金色的,其他的人帶子皆是黑色的。”
姒謠這才注意到這事上,點了點頭。
蕭鈺來致一間門前,聽黑面瓷道:“金主裡面的賭局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可否要進去?”
蕭鈺點了下頭,黑面瓷便把門打開了。
裡面隻有三人,坐在四下,正等開局,因相互不相識,所以沒有一絲聲音。蕭鈺也和姒謠坐下,姒謠看了眼四周,無窗隻有剛才的進門,其實有無窗都無所謂,這被造的像籠子般,分不清白天黑夜,直到現在姒謠都沒看出自己這是在哪,什麽時辰了。進飯莊時是傍晚,推算下現在也應入夜。
姒謠看那屋子中間放著一方案台,又不似案台,造的極大,差不多能比武招親了,四下圍著一圈坐處。
姒謠看了眼對面三人,湊到蕭鈺耳邊悄聲道:“那武家公子也來了。”
蕭鈺有些吃驚看了眼對面三人,都帶著面具,雖不一樣,可也實難分清面目。
姒謠又道:“我聞著味了。”
蕭鈺嘴角勾了勾道:“你倒是獵犬嗎。”
姒謠擠他一下,怒道:“你才是呢,我是看出了他那晃眼的戒指了。”
蕭鈺了然看去,果有一人拇指上帶著一枚金戒指,足有一節指寬。
正在這時,隨著外面噪聲進來四人,四人相熟,聊得正歡,正在為上局賭局捶胸頓足,全然不管屋內五人,找了一空處四人並排坐在一起。
他們剛坐下,外面又進來黑面瓷一拱手道:“此間今朝賭舞。”
那四人又吵吵開了。
隻聽黑面瓷解釋道:“等下會有佳人來為各位獻舞一曲,各位就賭那佳人舞畢時是雙腳著地還是單足著地。”
這倒是新鮮,姒謠卻不懂賭,可也聽過,但這賭法倒是頭一回。
隻聽那黑面瓷道:“若是想好了可將手中錢牌交於我。”
姒謠悄聲問蕭鈺道:“這錢牌多少一張?”
蕭鈺道:“一千兩。”
姒謠聽完隨手扔了一張給那黑面瓷。
那黑面瓷態度可鞠道:“這位金主此間賭局最少一萬兩。”
姒謠一驚,開什麽玩笑,一萬兩一局,正欲說話只見蕭鈺將手中錢牌全扔給了黑面瓷道:“我二人的。”
黑面瓷欣喜收下,轉向別人處。
姒謠輕聲怒道:“你瘋了,這錢可不是我的。”
蕭鈺道:“怕什麽,輸了我補給你便是。”
姒謠不信:“你一年能有幾石,拿什麽補?”
蕭鈺道:“你放心。”
姒謠也不再與他爭,都已出去了,還有什麽可爭。此時才想起問道:“你賭的雙腳還是單腳?”
蕭鈺道:“雙腳。”
姒謠道:“為何?”
蕭鈺道:“猜的。”
姒謠一下便沒了興頭,本以為他會有信心,不想也是猜的。其實也不能怪他,這本便是運氣的事。
一陣琴音傳來,舞妓踏著輕盈i調進來,來致中間案台,隨後另一女子抱琴進入,二人一曲一舞,便跳開了。姒謠此刻才明白此間為何賭的如此大了,面前二位俏佳人,曲音繚繞,舞姿優美,就算輸了也輸得賞心悅目了。一曲將終,九人目光都落到那舞妓腳上,舞妓一個轉身正欲舞畢,突然腳下吃痛一隻腳突的抬了起來,姒謠看的真切,是那四人中一人使的絆。舞妓腳i不穩,正欲摔下,姒謠一個飛身抱住,在那舞妓腳上使力,將她雙腳按在案上。舞畢,舞妓穩穩倒靠在姒謠身上。
隻聽黑瓷面道:“雙腳勝。”
那四人吃了虧卻也不敢聲張,氣憤離開。
姒謠留心看了眼武家公子,似也壓了單腳,正悻悻出門。
黑面瓷道:“二位可還要玩?二樓還有更好玩的。”
姒謠沉聲道:“你去玩,我先出去透透氣,稍後來找你。”不等蕭鈺回答,她便出了門,尾隨著武家公子。
那武公子似輸了很多,無精打彩。姒謠隨他走過人群來至二樓,就是那傳說中可以翻雲覆雨的場所,姒謠有些尷尬,卻還是跟了上去,來致邊角一間,門口守著二個黑面瓷,一路上隻有這間屋子有人把守,看來裡面的人非一般。姒謠遠遠看他進去,等了片刻不見他出來,也不敢貿然前去,便離開了,回到了剛才賭錢的地方上了二樓。
剛上去便有一黑面瓷上前道:“金主,你朋友在裡間,請隨我來。”
姒謠楞了下神,隨那人走到了轉角處一間屋子外面。
黑面瓷手一揚道:“金主請,你朋友就在裡面。”
姒謠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便進去了。裡面一片漆黑,門突的關上了,同時一道劍光襲來,姒謠閃身躲過,擦著劍鋒,刹時劍光又至,姒謠回身閃開,彈指間已險險躲過對方十幾招,刹那火光一亮,整個黑室收於目下。姒謠手執火折子看清向他使劍之人,也是一方面具遮面,隻是他的面具不似她的有花紋,也不是黑的,是白的,純白的。姒謠知道他定不是普通的金主,也不會是這的守衛,說不定他便是這的主人。二人中間對著門被五花大綁著蕭鈺,他的面具已被人摘了,似是被人點了穴,動也不動站在那。姒謠看了眼蕭鈺,知道事情敗落,卻不知哪出了差錯。
白瓷面道:“此間非女子該來之處,姑娘費進心機進來為何?”
姒謠也不再裝男聲,慢悠悠走進火燭道:“女子為何來不得?即是銷金窟,豈不是有錢便可來得?”姒謠點完火,滅了火折子接道:“公子這待客之理倒是別致的很。”
白面瓷道:“這裡除了賭金銀還賭消息性命,姑娘可要賭?”
姒謠好似真來了興致道:“哦?怎麽賭?”
白面瓷道:“就賭你倆的性命。”
姒謠偏頭看他道:“哦,那公子賭什麽?”
白面瓷道:“莊家又何須賭注?”
姒謠想了下讚同點頭道:“那怎麽賭?”
白面瓷道:“剛才二位在下面賭舞贏了,那這那賭武如何?”
姒謠邊點頭邊思索道:“公子倒是有心,隻是此間狹小,恐有不便。”
白面瓷道:“隨我來。”說罷,收劍負手走了出去。
姒謠看了眼蕭鈺便隨他走了出去。
白面瓷帶他向前廳走去,看來姒謠猜的沒錯,他縱然不是這的主人,也一定不是普通人物,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攔。穿過噪雜的前廳,轉入一狹長的通道,二側點著燭火,看來常有人來往,隻是這盡頭又會是何處?姒謠留心著每一處,二邊竟是用銅鑄成,密不透風,二邊還有數十間屋子,關的嚴嚴實實,一路上再無遇到一人。姒謠仔細回想來這的點點滴滴,足有一柱香的時間,面前通道豁然開朗,姒謠竟隨他來至了一處崖邊,姒謠回首想看清自己是從什麽東西裡走出來的,可回道卻是什麽也分辯不出,抬頭竟也是用銅鑄成的頂,分不清白天黑夜,這家主人倒是手筆很大,看來賺了不少。四下圍著一圈火把,正燒的火熱。
白面瓷道:“此處如何?”
姒謠好像真的很欣賞道:“不錯,這地方倒是造的巧妙,別有洞天。”
白面瓷讚同道:“這自然,外人若憑自身之力是萬萬走不出去的。”
姒謠也實在沒有看出此間破綻,這就如一個銅籠子,而那籠子的鑰匙卻在門外,籠子裡的人隻能等外面的人打開才能出走。那雅間已是盡頭,而另一處卻是懸崖,都是死路。但是即有懸崖,定是在山上,皇城百裡內能夠有這萬丈懸崖的山並不多,是在哪座上山上,實在是難猜的很。
隻聽白面瓷一句:“請吧。”
姒謠回神道:“我一女子,又是赤手空拳,豈不很不公平。”
白面瓷朗聲笑道:“這世間不平公之事豈是一二件。”話雖這樣說可卻將劍執給了姒謠。
姒謠接過劍道:“我若贏了那我朋友怎麽辦?你會否拿他再要挾於我?”話雖這麽說,可姒謠知道面前這人絕不會這麽做的。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將劍執於她。
白面瓷道:“你若贏了我便可以我為要挾,何來我要挾你之說?”
姒謠不語,那白瓷面倒是很有風度,又是一聲“請”。
姒謠從未如此正兒八經的與人比過,自也不知自己功夫有多好。片刻後她便明白了一件事,與面前這人比,她卻是不如的。如此修長清逸之人,招示卻是霍霍生風,姒謠縱是身姿輕盈,卻也躲的慌張, 手中劍也隻作護身,不及出招。那白面瓷一掌襲來,姒謠提劍擋之,白瓷面一掌擊於劍面,震的姒謠倒退幾i,堪堪收住腳i,身後便是那萬丈懸崖。姒謠明白,硬拚是贏不了,未及她轉念其他,那白面瓷又是一掌襲來,姒謠又退了幾i,腳突的一空,身後已無路,突然隻覺胸口一陣疼痛,眼前一黑,全身都開始發軟,不自覺倒了下去,又好似有人將她托住了。
身體變的好輕,恍惚間似有淡淡蘭花香,是文意誠。那無數次她曾在他身上聞到的香味,此刻卻如此清晰,有多少次她都在想,如果一輩子留在宮中,她會有什麽遺憾?是遺憾沒有見到外面廣闊天地,還是沒有得見父母,還是記憶中的家仇亦或其他。可此時她卻隻想到了文意誠,那是她最快樂的日子,和他一起在寒壽宮,他們鬥嘴吵鬧看書習武,她從來不知自己還能如此快活,忘了所有,像個普通的小女孩般。
姒謠從小孤苦,與師傅相依為命,又被安排來這皇宮,又被太后相中,欲借其將蕭良人除去,雖然最後蕭良人死在她自己手裡,可姒謠卻覺得她與死在自己手裡無疑,那麽多人想她死,卻不知她早已不想活了。本以為這樣便可搏太后皇帝的心,文雲溪也便會得到他們更多的照扶,卻不想世事瞬息萬變,她們的快活卻由楚洛甄的到來得以實現。
很多的事情都如此,你計劃的再好,也敢不上世事的瞬息萬變。你以為你抓住了命運,操控了命運,到頭來卻抵不過天意弄人。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