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卑鄙小人!”張墨軒優雅不在,高聲咆哮。
他本來就不是個城府有多深的人,之前的那種優雅從容,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裝出來的。
當然,像他這樣的場面人物,是不會當眾失禮的,或者說,沒人能夠當面看他的笑話。他是在自己的房間內咆哮,就在地廳的二樓,一間符合他身份的豪華辦公室。
在座的幾位戰妃誰都不吭聲。
張墨軒焦躁的踱步來回轉了幾圈,壓住些火氣,問:“明天還能不能戰?”
“這正是問題所在。”戰妃之一宛如合格的情報官員般幹練的道:“動用能量,就會加劇病情。”
張墨軒喘粗氣。惡魔無論是外放還是內用,戰鬥時都會動用能量,就像傳說中的武林人士使用內功一樣,內用就是體內循環,強化肉體,外用就是類法術,或者施法。像什麽噴光噴火,能量矢射,這都算是類法術。
“有沒有解決辦法?”
“迅速治療都是不可能的,更別說治愈。實際上我們並不具備給惡魔治病的能力,恐怕只有黑神有這個能力,或許某些高級惡魔也有?”說話的是另一名白衣未脫掉的戰妃,看那裝扮,是掌管醫療這個類別的。
又有一個戰妃道:“強行戰爭的補救措施,就是立即建立分基地,並再次召集惡魔士兵,進行武裝,時間勉強來得及。”
張墨軒看向這名戰妃,“我們需要付出什麽?”
“恐怕會很多。”負責財物統計的戰妃這樣說。
張墨軒知道這句話的份量,那意味著比辦這場聯席宴會的全部費用還要多。
他再次開始踱步,半晌之後,他問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那名戰妃,這位戰妃年歲最大,雖然保養的不錯,但看起來也有接近五旬的年紀了。
“華雲,你覺得B計劃在這種情況下實施,是否可行?”
被稱為華雲的戰妃很理解張墨軒此時的想法,與其被向來黑心到不講道理的本地惡魔狠狠盤剝,不如直接跟敵人談判試試。反正都是要破費,那麽找事件的正主也許反而更容易解決問題。
所謂的B計劃,其實就是買通這次他們要攻打的這位巴恩?巴修特,一起演一場戲。
有著參謀團職能的戰妃策劃組在分析了搜羅到的有關伊森的情報後認為,這個計劃的最大阻礙,就是對方同樣也很依賴名聲。尤其是戰鬥力方面的名聲。
獨自來到這個世界,無依無靠,掌握著高價值的技術,這在任何勢力眼裡都是肥羊。那效果,就像深監大獄關進一名在本地本國沒有任何人脈的億萬富翁,無論是獄友還是獄卒,都像從其身上榨出足夠多的好處來。
這人之前的經歷,也證明了這一點。盡管其已經努力證明了自己其實很能打,但事實上,獄友和獄卒真正不動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吐了一部分利益給眾人,而眾人還想得到更多,又不願當第一個挨揍的,但卻絕對很願意看到別人站出來挑事。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來攻打,搞的風雲際會、萬人矚目的原因。搞出事才有的玩,和和氣氣,怎麽敲詐?
而如果對方能乾淨利索的把己方放倒,其他人就得更慎重的考慮這人的戰鬥力了。
是,這人肯定仍舊扛不住眾人的圍攻。可眾人之間也並不齊心,並且沒人願意當那個挨揍的,這人如果足夠狠,就能在其他人將他圍毆打倒之前,讓那個跳出來的當場重傷甚至慘死。憑什麽要用自己的死來成全別人?
所以,戰鬥方面的名聲,對這個巴修特真的是挺重要。
其他方面倒是都好說。看這人作為,也不像是那種死搬教條的。
作為外來者,還是一位黑暗子民,對本地土著也沒什麽深厚感情。就光彩街基地所有者、乃至聖教等勢力的各種明裡暗裡的刁難,說是有仇或許不至於,說有怨氣卻絕對不過分。
只不過顧客是上帝,看在錢的面子上,有些氣也就忍了。
再者,既然是諸位面為舞台的商人,眼界自然更開拓,不會被一些俗世的道德倫理所局限,而只會從利益的角度去衡量。
這些分析,就是B計劃立項的基礎。
“城下之盟,即便能談攏,恐怕對方也會獅子大開口。”華雲說出了張墨軒想到了、卻不願說出來的心裡話。
他繼續踱步轉圈,心裡就像這轉圈一樣彷徨,憋了半晌又問:“你們估計對方會要什麽?金銀珠寶還慣用嗎?”
所有在座的戰妃幾乎是一齊搖頭,策略組的戰妃們一致認為,黃金寶石或許是很多位面可用的硬通貨,但絕度不會是位面商人眼裡最有價值的財貨。
在她們想來,最有價值的財貨,知識應該算一個。看看巴恩?巴修特,比光腚來還要一無所有,肉體都是臨時淘來的,卻因為有知識,仍舊被廣泛的認可為肥羊。
這些知識或許因為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法則而失效,但所代表的思路和點子卻仍舊可貴,並且,大約也不至於完全失效。
可偏偏這個世界從科技騰飛之後,知識就是無價又廉價的。無價是因為很多知識的珍貴程度的確不能用一般意義上的金錢去衡量。廉價則是因為獲取渠道十分便捷。哪怕是現在,除了奴隸,平民、公民、自由民,都可以通過電腦,又或去圖書館獲取海量的知識,只要願意花一筆對其來說或許不菲,但對知識本身根本毛都不能算一根的費用。
除了知識之外,還有什麽就不太好猜了。也許是某種元素,又或什麽植物。
反正沒人相信只為了金銀寶石,回報率太低,恐怕連往返成本都不足以支付,更別說還得冒大風險。
“那我們拿什麽促成交易,我們的家當?”張墨軒有些喪氣的說。
他原本是想著,好歹也打一場,哪怕打不下來再談,對方也會擔心兩敗俱傷的可能而降低些價碼。誰能想到對方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黑塞,散布可令惡魔患病的病毒。
華雲道:“最終是個什麽情況,要談過之後才知道。我去試試吧。不過,做好兩手準備,不是還有幾名未感染的統領嗎?征兆破壞獸,這樣一個戰團至少能保證兩百頭以上的數量,強化之後,使用豬突戰術,也是個法子。”
這個提案最終被通過了。
魔仆雖然也被感染了。但當初行軍時就擔心會有損耗,所以有備用的,都以卵的狀態存在,三個小時就能催熟。建立新的分基地或者不趕趟了,可對黑塞進行淨化作業應該是能做到。就在他們在這裡討論的時候,相關工作已經開始了。
潛入的陰影鼠這個時候已經悉數撤離了。
它們散播陰影鼠疫並非是靠抓咬,而是通過簡單的儀器,定時刺激,使之散溢攜帶病毒的黑暗能量,折後總能量像粉塵一般擴散,混入黑塞的空氣中。
黑塞的強大除了防護力,還在於能營造出一個生態園般的獨立小環境。這個小環境主要的體現就是充沛的遊離暗能。
因此,哪怕是在綠區,只要是在黑塞中,惡魔們也能享受到黑區以上級別的暗能環境,這對惡魔的恢復、休息都非常有好處。
惡魔們如同人類呼吸般,自行吸收著空氣中遊離的暗能,就把病毒也一並攝入了,整個過程就是這樣。
而清理的方式其實也簡單。關閉方尖碑魔器,高濃度的遊離能量狀態立刻會被周圍環境稀釋,再進行大功率的空氣置換處理,以綠區的環境,病毒在得不到足夠的暗能作為養料的情況下,是無法長久存活的。
總算張墨軒為了培養魔人和惡魔統領,有著一個合格的生物技術研發小組,及時發現了這種可怕的能量病毒,雖然其性質及救治方法還在研究中,但傳播途徑和方式已經搞清楚了,自然是能夠做出相應對策。
賓客們尚不知曉張墨軒那看似強悍的戰爭機器已經出了大狀況,他們還沉浸在之前閱兵所帶來的震撼中。
魔為吾用。這個概念可是一點都不比靈魂封存術來的差。一直以來都是人們夢寐以求的。
現在有人做到了,而且還能轉讓。可以想象,不需要太久,各大勢力就會揮舞著支票來找張墨軒談生意。
這對賓客中的一些人來說,就是業績,對更多的人來說,則是刺激。他們在琢磨著,如果性價比不錯的話,也養一支惡魔戰團來用用?
要知道對賓客中的很多人而言,他們最惆悵的就是擴大地盤。這種地盤擴大更多的是一種生存需要,諸如更大的綠區面積, 或者佔據某個礦場、種植場什麽的。
畢竟地盤的這種擴大,就意味著可以安排更多的就業崗位,擁有更大的產業利潤,如此才能養活更多的軍隊,做更多的事,甚至是鼓勵生育什麽的。是個統治者都會想這類問題,就像商人沒有不想將生意做大一樣。
可是這種擴張,往往是要拿人命來填的。無論是清理惡魔巢穴,還是驅趕場主、街哥級魔物,都是如此。這跟野外遭遇或捕獵不同,這是真正的攻堅硬仗。
優秀狩魔人培養不易,優秀戰鬥指揮官培養更難,就算折算成錢,也買不來忠心可靠和對基地的歸屬感,這裡邊有很多隱性價值,可以羅列出一堆,都是不容易折算金錢的。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假如惡魔可用,問題就完美解決了。
這比雇傭基地中的自由狩魔人要合適,畢竟自由狩魔人也是潛在的優秀戰士和指揮官,緊急時刻還是重要戰力,平時還會為基地的經濟做出不菲的貢獻,損失了同樣心疼。
惡魔損失了不心疼,就是單純的錢,能直接花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是什麽大問題。
很多客人為此心頭火熱,夜不能寐,反覆盤算著著是搶個先手,還是觀望一下再說。只能說各有利弊,搶先手要冒風險,求穩妥價格估計會高很多。
與此同時,華雲則已經秘密出行,前往伊森的據點,對外稱之為GSD大廈的一幢前地市級銀行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