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軒他請的一眾客人，就像閱兵觀禮般，看魔人和惡魔統領帶著各自的戰團一支支行過。　　足足站了大半個小時，前後檢閱了26支戰團。

　　張墨軒這才對眾人道:“這是大約三分之一的戰力，它們回來的比較早，就先武裝好了。其余的還在各部門武裝調試，跟這些也差不多，都是披堅執銳，無非是種族不同。看的稍多就讓人審美疲勞，沒什麽意思，諸位還是隨我一起回去把酒言歡吧。”

　　張墨軒難得的拽幾句文，只不過在場的見了這樣的陣仗，還能沒心沒肺的吃喝玩樂的，真的不多。

　　各種心思開始在人們心中泛濫。

　　大勢力的那些代表，急慌慌的借屎尿遁向自家發送消息去了，那些個所謂的友人、同行，態度明顯謙恭了許多。

　　以前他們看不起張墨軒，覺得這個老貨就是個命好的大茶壺、皮條客，連個謀主、幕僚都不懂得請，真是一把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

　　可現在絕對不會有人再這麽想。看看人家這模式、體系，分明就是另開局面，要自成一家。

　　魔為我用。

　　這樣的思路很多人想過，可卻從沒誰做到過。

　　聖教、跨過公司，都在孜孜不倦的做著這類嘗試。可惡魔實在是種詭異的生物，平時還勉強能控制，可一旦奇葩思維發作，立刻噬主，為此不知道多少精英喪命，多少財富物資打了水漂。

　　人們也想過以魔治魔，也算是以夷製夷的變種。可難度更大，中級惡魔不但邪惡，而且狡詐，有心於以魔治魔的，幾乎都有過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的不堪往事。

　　然而，今天，張墨軒把這事辦成了。

　　是因為做人奸、抱惡魔領主的粗腿?還是因為擁有黑暗的技術，能夠提供惡魔所需要的，借此拴住了惡魔，又或存在某種高明的方法，一旦施展，惡魔也不得不從。

　　至於究竟是什麽原因，那就是見仁見智了。這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張墨軒成功了，其他人可不可以複製這種成功?

　　說實話，這個時候，人們已經不是很關心明日一戰的結果了。張墨軒給人們展示出的這條新路實在是很有誘惑力。

　　想想看吧，這個世界目前最不缺的就是惡魔，如果戰鬥事務有它們代勞，不用完全代勞，也沒人會放心讓惡魔完全代勞，只需將最危險的、死亡率較高的等部分戰鬥交由惡魔炮灰來完成，人類的生存現狀將得到極大的改善，而掌握這種戰力的人也將獲得難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當下就有趕來道賀的人奸恬不知恥的問:“爵主，我看您麾下的某幾位戰將極為面善投緣，不知道能不能契約轉簽啊?”

　　張墨軒道:“我花了好些年才養熟，本來是不舍的，可誰讓我們關系親厚呢，轉簽沒問題啊，我還能提供配套服務，幫忙建設半魔軍營，提供後勤物資及日常維護的技術支持。讓你可以用的高枕無憂，不用為養活這支戰團操心勞力，你覺得好不好?”

　　別人覺得好不好張墨軒不太清楚，他自己是覺得非常好。

　　好技術都是靠大筆的訂單味出來的。有人願意花錢使他完善產品，他有什麽不樂意的，現在擺出來的都是早期產品，本身質量就一般，能出手他這在他看來是好事。

　　至於他說的好些年才養熟，說的卻是真話。

　　這些個惡魔，是他看著一點點成長起來的。有人說花至少十幾二十年養成一批實力也就那樣的爪牙實在太漫長了。

　　張墨軒卻不太同意這種看法。短線有斷線的利，長線有長線的好。那些手頭拮據回首往昔，發現如果從20年前開始每月存點小錢，現在已經攢下很可觀的一筆錢的例子不要太多。

　　而且這種產業又不是就一茬，只要成熟期到來，接下來就是每年都有收成，不斷的有成年者頂上來。

　　那些只有幾十年壽命，掌權時間更短的人也許隻爭朝夕，他卻可以朝夕也爭著，長單也做著。命長就這點好，就像一些小說中描寫的，吸血鬼睡幾覺過來，發現當年隨手買的裝飾畫成為天價古董了。

　　回到地廳，夜宵已經撤下，換成了熱湯，長宴到這裡就結束了。喝點熱湯，暖暖身子，就可以去各自安歇了。

　　原本的小區住宅樓，現在的碉樓，有足夠的房間安置這些來客。而且張墨軒明著告訴這些人，回頭黑塞的能量防護罩會打開一個窗口，為時1小時，方便大家睡前想跟家人煲個電話粥什麽的。

　　那些之前借屎尿遁想聯系外界的，這時都已經訕訕的回來了。有中央能量塔的不間斷能量護罩籠罩整個黑塞，什麽信號電波都發送不出去。

　　張墨軒心中蔑視，“以為大爺我是叛徒、是魔狗，就一定得猥瑣低賤、獐頭鼠目、行事小氣?神劇看多了吧?現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是誰?大氣的又是誰?”

　　張墨軒傾盡半生心血換來的法器，選擇了今天這樣的時機拿出來亮相。要知道多少高級惡魔都沒這待遇，只能像在公共區蹭WIFI般在假淵這樣的距離能量發生器最近的地區長期駐留。

　　不說來客們暗地裡覺得自己有些丟臉，就連伊森都多少有這樣的感覺。

　　之前他安排陰影鼠和魔偶進去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的，現在張墨軒直接打開一道錐形天窗，單從窺視的角度去審視，人家這種不怕他看的格局的確把他比下去了。

　　他跟魔人分開之後，去找其他惡魔統領或魔人的麻煩，成效只能說一般，外出召募的這些中級惡魔要麽已經進入惡魔夜市，要麽就已經召募到了一些惡魔。他基本已經沒什麽下手的機會了。

　　他能靠突襲迅速解決掉一兩頭惡魔，可接下來勢必會陷入苦戰，那不符合他此次出來的宗旨。於是他就按原計劃，給這些召募惡魔士兵的家夥造成一些麻煩，拖延其進度和節奏。

　　所以，就在張墨軒請客人們參觀他的戰爭機器的時候，還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惡魔統領和魔人沒有回來呢。說什麽其余三分之二都在武裝調試，那時吹比。

　　他拖延惡魔回歸時間，就是為了給魔偶爭取更多的操作時間，可現在看來，魔偶的工作比預期中的要順利，借著天窗開啟，主動從黑塞脫離了。

　　仍舊是那幢大廈頂端，伊森抱著肩膀，看著黑塞宛如鐳射般開出的那道天窗，暗自點頭，深淵惡魔的技術不成，但真魔的就的確是很可觀，見微知著，這才是給底層指揮級惡魔使用的攜帶包就有這樣的威能，那些高端的可想而知。

　　的確，張墨軒倚仗顯擺的這套，於真魔們而言就好像簡版的單兵野營包。只不過這包裡不是什麽睡袋、防潮墊、水壺、求生刀，而是一個打包的、隨時可拓展為人類概念中的要塞的工具囊。

　　說起來，建立在常連市中心地區的假淵中的能量發生器，其實也是類似產品。如果惡魔領主艾彩霞真的是個守田農，那麽假淵就是田間的一個自動澆灌噴頭，就像是廣場草坪常見的那種噴頭一樣，將暗能不斷的均勻散布。

　　而人類，不過是這種草坪或農田中生存的螻蟻，一片水灑過來，正好淋到，就立刻人仰馬翻的好一陣亂，小小泥窪，都是一片危險的死亡沼澤。從力量比的角度看，就是這麽懸殊。

　　而就是這樣，人類都沒有螞蟻的那種團結，各種折騰鬧分家，還有張墨軒這樣的人奸都能當的堂而皇之的四下裡秀優越、講發展，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狀。

　　慘嗎?也許。不過螞蟻未必覺得，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太大太深邃看不清、就當沒這概念好了，人生匆匆幾十載，說容易料理也很容易就混過去了，甚至沒等混過去就非自然死亡了。

　　伊森顯然不是那種搬幾粒糧食進螞蟻洞就算完成使命的類型，而是有心思咬壞澆灌噴頭，中止水幕覆蓋的類型。

　　眼下，則需要乾掉張墨軒這頭背叛的黑螞蟻。

　　乾掉?

　　老實說他不是很確定要這麽做。

　　終結這個老貨，他自己或許能爽那麽幾分鍾，同時也讓人們開心那麽一下下，也就一下下，畢竟只是解恨，帶不來太多實際效益。

　　也許有人會說，除殺叛徒，帶來的精神上的振奮作用是無法估量的。

　　是，但那有個前提，就是這個世界得是個戰場。

　　可實際上這個世界是個囚籠，振奮士氣的那一套，已經在惡魔入侵的這百多年時間裡，被無數領導人用諸如英雄、勇士、烈士、榮耀行徑、光榮作為、人類偉業等等說法和借口徹底玩壞了。

　　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類，也就是蟻族般勞作的人們，已經習慣了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生息繁衍，習慣了三不五時聽到狩魔人陣亡的罅隙，習慣了被殘酷的剝削，連知識掌握度都一退再退，有口飯吃能活命，又沒有多少眼界，哪還有多少驅逐惡魔的心氣兒?

　　改變不了，就去適應，就像過去適應環境變化一樣，這個世界的人類差不多就成了這樣。

　　有一些人甚至說出‘如果惡魔要，我TM早當人奸了’的話。

　　這是個被打慫了的人類種群，同時被自己人不斷閹割膽氣的人類種群，那些統治階層不願戰、不想戰、不敢戰，然後統治著一群興亡皆是自己苦的麻木民眾，就算有那蓋世英雄，也是徒呼奈何。民眾能活，只是活的非常非常不好而已，可再不好也是活著，也能吃上飯，有暖和的屋子住，有熱水可以梳洗，只要有這些，有起碼的秩序和安定，和能夠預期的未來，那些鼓吹主義的就沒有多少市場。天每都有狩魔人戰死的消息，足以讓人們清楚地表是個多麽危險的世界。已經沒人會再僅僅為幾句口號，就參加毫無勝利希望的戰爭，那就是去送死，在這個時代，想死很容易，且先活著吧。

　　正是因為囚籠已成，對救世主的要求也變了。指望帶著眾人暴動，打破監獄?別逗了，神都沒有那個號召力。如果有人能把監獄周圍密密麻麻嚴陣以待的重火力機槍哨都撤掉，又或把人們脖子上的爆炸項圈解開，或許有人會聽他BB幾句，否則，人們只會冷眼旁觀那個相當救世主的SB怎麽作死以及怎麽死。

　　那麽，他的主要目的，就不是弄死張墨軒這條跪舔惡魔獄卒的狗。狗死了，獄卒會更警醒，到時候往那裡霸氣一站，他敢保證，所有其他囚犯都會後退一步，將他亮出來，又或用手指無聲的指向他。盡管心裡想著殺的好，可還是會這麽做，都不用獄卒多說什麽。大家就是這麽靈醒。

　　“如果一直拖下去……”伊森很早之前就琢磨過這種方法的可行性。拖個半年一年的，他的研究或許就能取得重要進展，到時候拉光明勢力進場，局面可能就是另一番模樣。

　　如果把張墨軒弄死了， 打了狗來了主人，他就得拋家舍業，躲的非常辛苦，那時想要取得研究成果，就不是半年一年，而是至少三年五載了。

　　於是就在這晚後夜，黑塞中的人們，甚至惡魔，都病了。

　　鼠疫。

　　陰影鼠可以培養成傳播鼠疫的隱形小惡魔。

　　這個不是難點，難點在於這種鼠疫是只針對長期受黑暗能量侵蝕的目標。

　　人類是不會被這種陰影鼠疫病毒感染的。畢竟在這個世界就連常常深入暗能濃度高的紅區黑區的狩魔人，回基地時，也會接受嚴格的解離淨化程序。

　　這種程序是在很多人類基地比整窩整窩的各類惡魔疫病弄死後，被強行推廣的，已經成了建立人類基地的必須一環。

　　連奴隸階層每天都有充足的熱水可用，並且在個人衛生方面要求嚴格，這都是已經深入人心的，過去太平盛世時衛生防疫都遠做不到這種程度。

　　當初伊森初來乍到時，就為這個廢土世界的人類不是蓬頭垢面、永遠髒兮兮的而小小詫異了一番。後來他才知道乾淨整潔是這個世界人類的普遍現象。

　　惡魔們沒有講衛生的習慣。它們極少會病、得傳染病的情況更少，準確的說，自打惡魔們來了這個世界，無論是這裡的自然世界，還是人類，還沒能讓它們得過哪怕一場病。

　　所以黑塞中的惡魔們一病，所有人都立刻明白，是伊森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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