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覺得,靈魂投影真的是很王八蛋的一個技術,那種感覺就像被人用棍子同時在腦袋裡、胃裡、以及肛門裡攪。 他就不明白了,為毛針對靈魂的技術,會帶出生理性質的感覺。
就在這種鬱悶中,他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被人叫醒的,用耳光。
“啪!”
掄圓了手的一個大嘴巴,抽的伊森感覺牙齒都松動了。
“這抽耳光的家夥是個生手,他現在的手一定很疼,之後還會腫一段時間。”
撇開侮辱性的成份,單從疼痛的角度講,這種程度的攻擊真不算什麽。伊森活動了下面肌肉,張合了幾下嘴,定睛查看周遭的情況。
樓頂,他背靠的這邊,以及對面都是別棟樓房的側牆,牆上有噴漆塗鴉,左手這邊是臨街的一面,街道不算寬,對面的樓房跟這邊一樣,都是小紅轉碼砌的,純本色,再加上式樣和窗戶的間距,上下層的間距,以及斜跨街道的凌亂電線和老式的木質電線杆,他有理由相信,這裡是貧民窟。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整體環境氣氛有些詭異,他竟然沒有聽到車水馬龍的聲音,要知道現在是黃昏,正應該是下班人流較多的高峰期。
他的視線很快落到了他對面站立的年輕人身上。
白人,長袖體恤、水洗布的褲子,板鞋,行頭廉價,關鍵是都髒了,明顯的汗漬,還有擦蹭的汙痕。
年輕人的短發有些亂,淺亞麻色,略帶著點胡子拉碴,長方臉,既不MAN也不英俊,棱角不明,沒什麽特色的一張平庸臉,眼珠顏色不錯,海藍,只是此刻正醞釀著怒火。
見伊森看他,年輕人罵道:“你這個混蛋,我讓你瞪我!”說著照他臉上就是一記勾拳,剛才抽耳光應該是手痛了,現在改用拳。
“我讓你糟蹋露茜!”又一拳。
“我讓你糟蹋艾瑪!”再一拳。
“我讓你糟蹋珊德拉!”第四拳。
年輕人越打越氣,越罵越氣,左右開弓,拳頭雨點般落下……
伊森心說:“你這打法不對,不回氣,不收力,除了一開始的,後面這幾拳都力量不足,效果不行,還把自己累個半死。”
其實他已經是被揍的鼻血長流,眼睛發酸,流下了眼淚,看起來鼻青臉腫挺慘的,當然,皮肉傷而已,相比年輕人揍人時的描述,伊森覺得這絕對算輕的,他附身這貨,似乎是個禽獸啊,糟蹋了三個女人。這是被其家屬綁來泄憤?
“你這個混蛋啊!”年輕人邊罵變努力的捶打,那樣子不像在打人,倒像是在擂鼓。而且是以伊森的身體為支點站立,否則以其搖搖欲墜的樣子,估計現在已經力竭癱倒了。
如果伊森不是綁著手,一定會伸手摸摸這貨的腦袋,說一句:“真是個好孩子啊,連罵人都翻來覆去就這一句。怎麽在這貧民窟長大的?”
“嗯……來了!”伊森突然心有所感。
光大腿到了。詳細些解釋,光明系神祗的支援到了,而記憶庫這種附加包,已經不是在開金手指,而是金大腿,所以簡稱光大腿。
而在年輕人看來,伊森突然脖子一梗,腦袋向後一仰,身上的肌肉也突然繃緊,然後整個人都向後挺直,就像癲癇要發作似的。
年輕人嚇了一跳,立刻向後跳離,並抖抖縮縮的從後腰拔出一把M1911來,對著伊森瞄了半天,表情糾結,卻終究沒能開槍,而且這家夥連槍保險都沒開。
以心靈狀態閱覽記憶信息是非常快的,更重要的是伊森的靈魂強大,他的思維矩陣讓他的思維效率遠比普通人強效。
前後也就不到10秒鍾,他已經閱覽完畢了這具新軀體的人生記憶。
“大爺的,光明系的那些貨不是在趁機打擊報復吧?這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啊!”
腹誹之後,他對年輕人一臉無奈的道:“查理,你可以放下槍了,我沒有被咬,不會成為喪屍,剛才是因為一通胖揍引發了神經痙攣。”說著,他向旁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叫做查理的年輕人聞言神情明顯放松了不少,不過很快又繃緊,再度抬起槍,瞄著伊森:“安東尼,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我應該一槍打死你!”
安東尼就是這個軀體的名字,有意大利血統,黑三代,祖父那一輩移民美國,三代扎根於於這裡,舊金山。
不過黑手黨家族從父親那一輩就衰落了,原因是跟意大利那邊的主家鬧翻,而且也不是什麽梟雄人物,最終死於獄中。
那時安東尼還年少,學了一身黑手黨家族少爺的毛病,本事卻一點都沒有,老爹入獄,家族事業就開始大權旁落,一死,立刻風流雲散,安東尼的少年時代因此過的動蕩而痛苦,現在30多歲的人了,淪落成了痞子,靠著以前一位家族打手對他父親的那點感念,慘淡的活著。
如果就依著這個生活軌跡繼續下去,那麽這貨或許被人砍死或一槍打死,或許酗酒醉死。絕對沒機會正常死亡。
然而這不是個正常的世界,在這個由魔器夠早的世界,病毒導致了全球性的生化危機,就是現在,已經開始,但大多數人還蒙在鼓裡,主要是因為那些喪屍有著智慧以及動物性,它們並非無差別、不分晝夜的啃咬、感染,而是像食肉獸那樣覓食,避開人群活躍的地方,以及白晝,在各個陰暗角落和夜晚向落單者下手。
理智的捕獵、以及進食,結果就是失蹤人口劇增,但並沒有明顯的屍骸遍地的場景,死者也控制在一定數量內,因為吃飽了,就不那麽熱衷於捕獵了,而且這種喪屍明顯厭光,尤其是陽光。
不少人發現了情況不妙而憂心忡忡,官方還想著控制局勢,一邊利用媒體安撫,一邊加大警員出動力度,和夜晚的巡邏管理。不夠情況仍舊是在向惡化的趨勢發展,並且已經迎來一波爆發。
消息流傳開來,恐慌和戒嚴令讓人們都在家中,而爆發嚴重群體攻擊事件的區域已經被國民警衛隊包圍隔離。這就是今天白天發生的事。
而對於安東尼這種人渣而言,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他興風作浪、為非作歹的時候,他十分禽獸的糟蹋了查理的妹妹露茜,妻子艾瑪,和母親珊德拉。
這要換在東方國度,估計除了被剁碎喂豬,沒其他下場了,也就是這邊,對這種事看的比較開?伊森不太清楚這邊人的思維,反正查理真是個好青年,估計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衝動,打算走法律製裁的路子?
也是,還想過正常人生活的話,確實不能殺安東尼,否則還真就是妻離子散。
不過,拜托看下大局勢好伐,世界末日的號角都吹響了,還打算過正常的生活。他只能說,當世界霸主讓全球供養的國民自豪感和幸福感真不是蓋的,好日子過的不舍撒手,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查理,查理,聽我說,在你開槍打死我之前,讓我說幾句話,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伊森現在得為活下去努力了。現在死就太窩囊了,他連狀態都沒調整好呢,否則就是被人五花大綁也不算個事兒。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你這個混蛋!”查理咬牙切齒。
伊森心說:“這邊罵人嚴重缺乏層次感啊,而且太輕微了,在東方,混蛋都快是打情罵俏的用詞了。罵人不帶點器官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在罵人。”
好了,伊森也不覺得這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就是東西方文化的差異的一些體現,他接觸豁牙、齙牙強他們,聽聞了那些生動的髒話之後,再聽這種翻來覆去就是個混蛋的,就覺得對比感蠻大。
實際上這邊的罵話也不少,安東尼的記憶中就很豐富,這愈發說明查理真是個好青年。
他為活命,向查理辯解:“我是罪有應得,可你看看現在這個糟糕的局勢,喪屍在狩獵啊!查理!之前它們還只是晚上出來,今天白天群體襲擊了塔羅蘭大街的地鐵站,死傷無算呐,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你想想,官方在現場采訪時支支吾吾,不肯說確定的話,根本就是沒解決問題的心虛表現啊,躲在家裡就能安全?”
“你認為野獸一般的幾頭喪屍撲進去,鄰居能及時趕過來?”
查理終於控制住情感,流露出思考的神色。
伊森繼續努力:“有沒有看過《喪屍逃生手冊》?很多內容都用不上,因為這些喪屍更智慧、更具動物性。但有一條絕對能用上,盡早離開人口眾多的大城市!”
“我在南面的帕西菲卡有套房,我還有些門路可以利用,我們弄輛房車,連夜出城。”
他鼓動道:“怎麽樣,要走得趁早,大家都想清楚的時候,就根本走不掉了。塞車就是個大問題。”
“你為什麽這麽熱心?”查理質疑。
“我得為我犯下的錯贖罪,對的,這就是一種贖罪,讓我死也死在跟喪屍的戰鬥中,就這麽打死太浪費了。而且射殺我,這會成為一道心中的傷痕伴你一生,在以後的日子不時折磨你,不值得。”
查理罵道:“你這混蛋,說的好聽,你就是裝可憐,你想讓我放了你,你這個禽獸,你把露茜她們折磨的那麽慘!”
“是,我混蛋,我禽獸,可現在真不是討論我是如何的壞的時候,現在是你作為家裡的男人,為自己所愛的人考慮生存問題的時候,爭分奪秒啊查理,天要不了多久就會黑。我認為今夜會是個血腥噩夢,如果還留在城裡的話。”
查理露出了掙扎猶疑的神色,糾結了半天,道:“你發誓!”
“我發誓,以我死去父親、以及信徒的名義發誓,我是真心想幫你們,來贖罪,如果違背,就讓我向我父親那樣在牢獄中被人弄死,或乾脆被喪屍啃成渣!”
或許是‘被喪屍啃成渣’這句真心刺激到了查理, 他似乎腦補了某種恐怖畫面,身子打個顫,隨即收起槍,行過來給伊森松綁。
剛一松開繩索,伊森直接就是一個手刀砍在查理脖子上,查理軟到在地,伊森一把拿過他的槍,別在自己後腰。
查理忿忿的道:“你!”
“你什麽你,會用槍嗎?能用好槍嗎?槍在你手裡除了能製造點悲劇,還能有什麽用?”
說著,他不再理會查理,自行按摩因長時間捆綁而勒出血痕、發木發麻的肢體,然後突然間發出一聲低沉的雄吼,隨著這雄吼,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震顫,青筋浮凸,皮膚發紅,就像使勁憋力所產生的那種效果。
這其實是一種技巧,靈魂引發肉體震顫,為的是增進靈魂和肉體的契合度,否則機會眼高手低。
扭頭看了一眼地上驚畏的看著他的查理,伊森道:“怎麽還賴在地上?起來了,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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