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說早就認定光彩街戰團是衝豁牙來的。 豁牙問他怎麽這麽確定,是不是因為他是打劫鄉鎮基地車隊的主謀所安排的監控暗線。
孤狼聞言咦了一聲,反問:“你怎麽知道計劃的?”
“當然是有人告訴。”
孤狼先生皺眉,心說難道是我搞錯了?豁牙真的是從其他自由狩魔人那裡買得來了消息,趕來分一杯羹?
“不對呀,這種做事風格,完全是違反其平時的行事風格的,他怎麽可能有這個膽略參合到這類事情中?”
又想:“說是沒膽吧,這家夥最終選擇的卻是抗拒到底的。當時的情況看,分明就是死路一條。難道真的是開竅了,想跳出爛仔那個圈子又或急需錢所以逮住個機會就乾一票?”
孤狼先生糊塗了。反正他是絕對不相信豁牙是在4S店裡聽到相關信息的,別說當時豁牙被軟禁在2樓的屋子裡,隔得遠根本聽不到什麽,就算能,也沒理由知道是打劫車隊,因為在豁牙到來時,他們已經在討論具體事宜,而不是在概述計劃和目的。
漏算了伊森的存在,顯然是導致了判斷嚴重跑偏的主要原因,不光是他,參與這次事件的所有人都幾乎漏算了伊森。
之所用‘幾乎’這個詞,是因為對伊森念念不忘的伊大力活下來了。而如果說他只能提供一個隱約的、很難讓人相信的可能,那麽怒火戰組的人、尤其是叫做二強的那名劍戰也活了下來,他就能給出點說法了。至少是讓很認真的對待這次事件的邪惡裁判所的人無法忽視的說法。
此次事件是由黑暗技術引發的高端坑。
這樣的一個認知,是幸存者們公認的。更讓聖教重視的是,吳有為的謝幕表演著實是給力了點,聖教的研發部門雖然已經在很賣力的研究相關記憶了,尤其是很有山寨天分的東方研發部提出的‘以惡魔技藝做參照對比’的理念及嘗試,很受高層重視,可還是遠不能讓聖教上下滿意。找不到基礎和關鍵技術,光有似是而非的皮毛,中看不中用是一直以來都困擾聖教研發部門的問題。
誰都不曾料到,這樣的問題在這次事件中突現解決的曙光。而且吳有為用實在的行動證明,這不光是理論可能和技術方向,而是以及實用化了成熟技術,光彩街基地戰團,鼎泰豐基地戰隊,聖十字騎士團33支團,都有人通過頭盔上的攝影裝置,拍攝到了吳有為的聖光秀,不同的角度,精良的畫質,素材豐富的用來剪輯電影都夠了。
這資料自然也是受到敖白的高度重視,一早就命專人收集,並且成功的交到了邪惡裁判所人員手中。就衝這個,敖白就妥妥的大功入袋。
然而,大功勞有時候也是大壓力,裁判所動用了特殊權力,要求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件事的真相挖出來,而且要快、準、狠。
所以在這次事件中逃逸的九名自由狩魔人,享受了一把頂級的追捕令,地區至高武力,聖佑騎士出動,到了這天傍晚,大區至高武力聖殿騎士聞風而動,聽說東方總殿的大裁決騎士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而4S店及周遭區域的這個戰場,已經被大量的聖教成員圍住,裁判所發出了緊急動員令,但凡教徒,且是戰職者,並有著高等狩魔人資格證的,接到通告都得趕來,另外就是大量的物資、武器裝備,感覺就跟聖戰開啟似的。
豁牙還不知道這個情況,還在路上溜達呢。他的目的地是曾跟伊森一塊兒獵殺異變犬的那個小區空場。
在4S店的時候,伊森並沒有跟他說下一步要去哪兒,不過曾叮囑他,如果伊大力問,就告訴其他在那個小區。所以豁牙估摸著,在那裡遇到伊森的可能性較高。
他也是感覺事情鬧的太大,會廣貿基地就是自投羅網,才本能的向伊森靠攏,沒有其他人可指望了,只能看看伊森這個掌握著神奇技藝的小子還能不能繼續神奇下去。
說起來,他倒不是很擔心跟他走一路的孤狼先生,以及據說是在後面遠遠綴著的光彩街基地的人。伊森的本事他也見了。站在陰影中,極近的距離硬是讓人難以察覺,如今太陽西斜,等到了小區,鐵定已經天黑,伊森如果不想見這些家夥,應該是有辦法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從這些人手中救下他。
孤狼先生沒有盤問出豁牙出現在4S店的真正原因,也不願承認是劫車主謀安排的暗線。
經驗和本能讓他始終覺得豁牙有問題,於是不死心的跟著。
他心中清楚,這次事件不同尋常,要不掰扯出個子醜寅卯來,所有的自由狩魔人都得完蛋,一個都跑不掉。
豁牙畢竟也是進行過一次強化的人,氣力恢復的比普通人迅速不少,緩行了一段路,看看天色,便再次加快了腳步。
跟災變前比起來,這個時代最普通的人,也有著相當於過去一流運動健將的肉體綜合指數。經過強化的,自然是更勝一籌,短跑跑出獵豹般的速度,很是尋常。
可體能歸體能,技巧是技巧,豁牙雖然也掛著個狩魔人的名頭,卻遠不及孤狼這種合格的專業人士,下場一溜,高低水平立見。
孤狼對豁牙的表現自然是暗中鄙夷的,不光是因為水平差,還因為這差水平已然成為習慣,就算想要扭正都非常難,簡單的說,這種學本事的時候太過放縱任性的家夥,已經把自己玩廢了,就算有心改正,也事倍功半,這才是真正讓他輕看的地方,已經看穿對方未來就是個渣,自然很難有什麽敬意。
伊森卻跟孤狼的思路不同,他覺得豁牙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到不是說他比孤狼有眼光,更大氣,而只是他比孤狼更有辦法。
有能力的人總是更容易給別人寬容、高瞻遠矚的錯覺,實際上從本質上講,很可能只是因為任性。
像4S店那邊,他就沒有錯過收攝死者亡魂的機會,無論是在4S店內的暗中布置,還是用吳有為的高端表演掩蓋的布置,都留有專門的針對亡魂的設置。
靈魂在他眼裡,是有最有價值的瑰寶,他怎麽可能舍本逐末的只是收集些魔核,而放任人死魂滅?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被暗物質結晶吸引來的邪天使會這般‘大方’,一出手就是上百靈魂。
結果他現在器量有限,險些就撐壞了自己。
“我這還真是有點見小利而忘命的意思呢!”伊森摸著額頭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自嘲。
受情勢所限,他以自己的靈魂為投送標靶,如此才有把握遠距離接收打包的靈魂。畢竟被靈魂放逐奪舍之後,他唯有魂力不降反增,凝出了魂晶。精神力就是他現階段的最大倚仗。
可他對靈魂的了解還是淺薄了些,這也就導致運用這種力量,其實存在很大的隱患和風險。
像這次,戰場那邊的布置畢竟只是些死板程序,按照指令完成收集和打包,之後又按當初設定好的自行投遞,根本不懂得隨機應變,合理調整。
於是一次特殊的包裹投遞就成了魂力衝擊,那效果就如同大潮想要吞噬和打散一團稠油,若非他有魂晶為定本之根,很可能就被衝的喪失了自我,只剩一腦袋記憶碎片。
“倒是也好。”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扶正馬扎坐好,伊森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這次靈魂衝擊是凶險,挺過了卻也有益處。
他原本這麽搞,就有‘清洗魂潭’的意圖,當初奪舍時情況太過緊急突兀,雖然奪舍成功,卻是留下了一些隱患的。那就是這身體原主人的殘魂。
如果說人的意識是一個關聯複雜的思維矩陣,那麽記憶碎片就是一條條飄蕩的矩陣信息線。
思維矩陣是網籠,記憶碎片就是浮遊物,它們都懸於靈魂能量構成的水域中。
靈魂能量是流動變化的,卻又有著規則,一如潭水,有入、有出,有暗流有漣漪,所以稱之為魂潭。
記憶碎片歲靈魂能量的變化而漂浮,經過思維矩陣,就會被鉤掛住,就像水中浮遊的水藻掛在蟹籠上。
不全是壞事,卻也未必盡是好事。沒有這些散碎的記憶,伊森不可能知道身體原本主人知曉的信息。可如果放任不管,又會形成攀附,一如海苔藤壺於海船船底。
眾所周知,海船盡管刷了漆,仍舊要定期鏟藤壺海苔,重新刷漆。光靠行船時的海水蕩漾,是遠不足以清除這些東西的。
伊森面對的情況也一樣。這些記憶碎片如果不處理,時間一長,就會像基因片段融入基因序般成為思維矩陣的一部分。到那時,他就分不清哪些是屬於自己的,哪些是身體前主人的了。
如果說這些記憶碎片導致的對性格的微妙影響還勉強能接受,那麽其外來不合格品導致自身思維矩陣的結構變脆弱,及漸漸複雜失控,就絕對不能忍了。
奪舍最大的隱患其實也正在於此,不說兩人的思維矩陣之材質是否匹配,光是質量問題,就足以讓原本的高精尖變成豆腐渣,很容易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而導致致命危機。
至於那種多次奪舍的,更是融合的已然不是原來的秉性思路,自身卻無法察覺,堪稱悲哀。
所以,真正的靈魂奪舍,是一項很有講究的技術活兒,像伊森這種野蠻粗暴的媾和,必然會有隱患。以他在靈魂方面的認知和在意程度,怎可能忽視?
借著這次機會,他是典型的一舉多得思路。既收獲了靈魂,又衝洗了思維矩陣。結果沒玩好,高壓水槍成了高壓水炮,洗是真洗乾淨了,那麽充沛的魂能,就跟天河傾瀉、砸入水潭,足以將水潭的老底子都都衝刷的翻卷出來,可蟹籠般的思維矩陣,也差點跟著一起完蛋。其中,海量魂能中包含的他人的思維矩陣,就如同大浪中的巨石,最具破壞力,百十來人,那就是百十來塊巨石,隕石一般隨魂能大勢卷砸而下,應付之難可以想象。
說實話,他自身的靈魂多少還是受損了,如果能夠微觀的查看,就會發現,原本光潔的魂晶此時就如同月球便面坑凹遍布。這種坑凹代表著核心記憶的喪失。
可烈火煉真金,能經受住考驗的,才是真正的核心。一些時日之後,魂晶自然圓融,或許會更小一點,卻也更純凝一些。這是一種靈魂的淬煉方式。
完成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伊森手裡多了一個特別的試管。試管內有百多粒筷子頭大小的半透明物。看起來像是魚肝油的顆粒,只是內中有一粒不滅的火星,然給這些特殊物質顯得有些不凡。
這就是被封存的靈魂。它們彼此之間有著質及量的差別,有的明亮,有的黯淡。但實際上無一例外,都已經不能算完整了。
現場的情況,決定了伊森不可能如同在醫院做手術那般,準備充分、好整以暇的采集靈魂,他采用的方式很粗暴,再加上特殊的打包投遞,以及詭異的接收方式,以至於這些靈魂就如同所托非人的鍾表般,從打包起運,到物流輸送,再到快遞投送,都是差評,鍾表的良好度如何可想而知。
“錯有錯著,總好過消散或落到惡魔手中。”伊森輕笑一下,收起試管。這些東西是有保質期的,他最近有的忙了。
邪天使多拉也很忙,忙著研究伊森留下的暗物質微粒,以及一看就是主要涉案物品的吳有為屍體。
可它很快就發現,自己本坑了,這是一種火焰得到冰塊和雪花的鬱悶,任它想盡辦法,暗物質顆粒和吳有為的屍體還是堅決的喪失了固有特性,痕跡消散,能量同化,成了硫磺味兒……
“嗷……”邪天使多拉不甘心的怒號,之前它發現由它擊殺的人類,其靈魂竟然沒有像以往那樣通過設定好的渠道收歸囊中,就已經有被某人眼皮底下佔了便宜的鬱悶,現在則乾脆就是凶狠的打臉。
“哪個氏族家夥,竟然敢這樣戲弄我?太可恨了!”邪天使多拉眼中閃耀著毒綠的光芒,凶狠的回頭盯了籠子中的小小豆魔毛球一眼。
這是它從人類那裡搶奪來的,血繭巨卵它也見了,它知道這隻魔物就是血繭中出來的,應該是沒來得及完成孵化就被擊破了。
很自然的,它將小小豆魔當作了設局戲弄它的那個家夥的所屬物。 畢竟玩暗能玩的這麽高明的,基本就是黑暗子民,而黑暗子民中,惡魔的總數佔據了70%還多。
“你已經被我抓住跟腳。看著吧,你會倒大霉。”它有尋根溯源的辦法,即使對方不在本位面,它也有辦法找到對方,只不過花費多寡的問題。
某界域正在布置溫馨的超大餐桌前啃吃一頭成年藍鯨那麽大的肉塊的小豆魔打了個噴嚏,“咦?有人向小豆魔發出黑暗詛咒?這是誰?是誰不想讓小豆魔愉快的玩耍?小豆魔不開心了,小豆魔要大哭大鬧!”
廢土世界偽淵邪天使巢穴,籠子中的小小豆魔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不開心情緒。眼睛下面突然裂開一條縫,變成了大嘴吃豆的大嘴模樣,哼哧一口,籠子咬出豁口,吭哧、吭哧,開始吞噬。
邪天使多拉就在一旁看著呢,見這情況立即出手……
10多分鍾之後,多拉已經在收拾行李跑路了。
它之前用盡了它能用的一切手段,可惜毫無作用,小小豆魔仿佛永生不死,又仿佛能吞噬萬物,它就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堅定不移的吃,不論是什麽都吃的下。
多拉也試圖將其弄走,可惜它做不到,加於其身的任何形式的能量、物質,都會被吃掉,物質和能量都不能直接作用於其身,自然是弄之不走。
“你不走我走!”邪天使多拉心中有十萬隻羊駝奔跑,這次它的臉是真的丟大發了,卻也把某些人深深的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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