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是有個有原則的人。 哪怕他經常做些賊的伎倆,也會進行彌補,讓自己問心無愧。
比如他盜墓,拿了好處,卻也費勁心力的讓那墓室的主人得以真正的安息。
又比如這次,他使用心靈窺視,偷看了夏甜的記憶。他不會去計較這種行為是否道德,但他會自發的給與補償,哪怕夏甜這個當事人根本不知道有這麽回事。
這不是說他有多好,他也曾白拿過蘋果,偷過麵包,那時他即便想堅守原則,也無力做到。
可能做到,而不做,這在他看來就違心了。所以種蘋果的撿到過金幣,丟麵包的被誇麵包做的好吃而得到過一單頗有賺頭的生意。
至於後來,他就不用欠帳了,一般能還得上。當然也有還不上的,像古泰拉的知識,按照他索取的知識量,造福古泰拉人後裔,也就是魔界的一些子民就是回饋,他還沒能做到,只能說正在做。
還有對阿拉德世界的回饋,這世界養育了他,給予了最多,也做到問心無愧,可不容易。
而人生有涯,他也不得不帶著未了心願在這個新世界重新開始,連想要緬懷故土,都沒有個遙望的方向。
能量間是那個繪製有巨大法陣,全方面的攝取遊離能量的房間,而不是假設有暗能萃取器的那個。
伊森一進門就看到了法陣中央懸浮的夏甜。
他一眼就看出,夏甜死於毒素,而且身體被破壞的很厲害,救治無望。
不過,因為有著黑暗禁製的保護,夏甜的靈魂倒是完好無損。
呃…也不能說徹底的完好,雖然從死亡到現在其實沒多久,但對失去了無感的夏甜而言,刹那永恆的效果已經將她折磨的幾近崩潰。
就在夏甜感覺自己在絕望中不斷沉淪的時候,一道光將她引入一個奇特的世界。
“很遺憾,你所信仰的聖光沒有拯救你。來的是我,拯救,或者送你最後一程。”
“閣下!?”夏甜這時的感覺很複雜,也很奇妙,她沒能想到會見到伊森,見到了卻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叫我伊森吧,伊森·圖蘭。我的真名。”
夏甜很聰明,她當下就道:“之前讓我們看到的在三個軀殼之間切換……”
“那是個小把戲。”伊森很光棍的承認“從人類的界定角度來理解,我也是正向生命,與你們一樣,是人類,來自多元宇宙的阿拉德世界,而不是什麽星靈一族的位面商人。這樣的生命的一個基本特征,就是需要軀體來滋養靈魂,結合過程很繁瑣,想要脫離也複雜,不是那麽容易更換的。”
“所以您其實就是與死去的伊森合一,您不擔心我泄密?”
伊森笑,“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可是您來了,您會看著我就此死去嗎?”
伊森繼續笑,讚道:“聰明的姑娘,但實際上接下來會如何,取決於你,我只是幫忙解決一些技術上的問題,而不能決定本質。”
“我當然想活。”夏甜急切的回答。
“你理解的有些偏頗,你要面對的問題,不是你想不想活,而是為了存在下去,願意付出多少。你可能已經注意了,我說的是存在,不是活,你已經活不了了。”
夏甜臉色一變,她想起了吳有為。“您要將我轉化成黑暗者?”
伊森坦然承認“差不多。”
“我願意。”夏甜有些咬牙切齒的說。
伊森卻道:“仇恨是支撐不了完成轉化的。
而且你的靈魂強度,怎麽說呢,比吳有為強一些,卻也強的有限。” “那我該怎麽辦?”
伊森露出雪白的牙齒,“求我。”
夏甜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獻上了膝蓋。
伊森卻躲開了正面,道:“你又搞錯了,你很聰明,但有點急了,平靜一下。”說著伊森遙遙一點。
夏甜就覺得一股沁涼傳遍全身,心情一下就平複了,連熊熊如火的恨意也迅速轉淡。
就聽伊森道:“看,就像這樣,越是激烈的情緒,越是難以持久。光靠這個,可不足以支撐完成轉化。”
“但您有辦法幫我解決這個問題。你需要什麽,我可以獻上一切。”
“這麽決絕?”
夏甜辯解道:“這個決定,可不光是因為仇恨。”
“是嗎?”伊森用表示懷疑的口吻問了一句,然後道:“敞開心扉,讓我看個清楚。”
夏甜感到羞澀,但最終還是毅然敞開了心扉。
這次就跟心靈窺視不同了,那時偷,這回是主人邀請,積極配合,性質一變,就容易了很多,最關鍵的是角度變化。現在是外人的角度,而不像心靈窺視,因為主人的意識沉寂,而不得不冒充主人搜索記憶。
一番觀賞下來,伊森也是感歎,夏甜也是可憐人,從幼年開始,經歷就很噩夢,而且隨著她的死亡,生命中最大的心結解開了,那時關於其母的死亡真相,這真相一直就在記憶的角落,被聖教的洗腦式教育而擠到一邊,如今,隨著高敢的那一杯毒酒,所有壓抑的都被引爆,所以受,決絕並非因為仇恨,死亡的仇恨只不過是導火索,那一樁樁、一件件的慘事悲情,才是積蓄待炸的火藥。
“好吧,我信了,仇恨連成了綿長的線,這的確是個支撐轉變的倚仗,尋著它,你就不會迷失。”伊森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憐憫與同情,他覺得,夏甜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這類廉價的感情施舍。
“我的習慣和風格是這樣的。”伊森道:“我也畫餅,但我會把不好的可能都先講出來,用你們的話說,就是先小人,後君子,以及契約精神。之所以有這麽一出,我指的是你被毒死了,卻還能跟我見面。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我之前偷窺過你的一些記憶,從而得知自己的身份被特委會揭穿了。所以我就給與了你一份與其他四人不同的回報,即現在你之所見,死亡後的一個機會。”
夏甜點點點頭,很認真的聽著。
“現在有兩個選擇。1是簡單契約,我幫你黑化,你為我效力。因為是以仇恨為支點的,所以就在黑暗的基礎上加了明顯的顏色,暗能本身是純淨的,但它的特性的確是培養負面情緒的溫床。哪怕你只是加入仇恨這一個情緒魂能,也會真正墮落,復仇者、獄火者,你會成為這類東西,直至完全喪失自我。到那時,我們的契約關系也就徹底結束了。那類純粹的厲魂我是駕馭不了的,也跟我的風格不符,只有惡魔之流才將之當籠中怪物般,適時放出來,達到製造混亂或破壞的目的。”
“另外一種呢?”夏甜問。
“第二種,深度契約。我需要付出很大代價。比如在你的靈魂真正強大起來之前,以自己的魂能幫你建立保護圈,而且黑化的具體步驟也要調整,在一段不短的時間裡,你完全沒有簡單契約黑化的那般實用,你自己也可能因為不能及時報仇雪恨疏泄情緒而不開心,甚至產生怨恨。這都是我承擔的風險。我必須給自己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我不是聖母,我的經歷,我的人性,讓我無法無條件的對別人這麽好,尤其這種好不是一朝一夕的,這跟之前用‘犧牲之神聖’幫助你們脫險是兩個概念,那只是一時興起,力所能及,這個要長期負責,天天不墜……”
夏甜用一句話就頂的伊森啞口無言:“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你,身體,靈魂!”
伊森怔了半晌,失笑道:“你知道你,有那麽一瞬間,你把我襯托成了趁人之危的卑劣者。”
夏甜很大膽的接話:“為什麽只有一瞬?”
“因為你做不到。任何一個靈魂都做不到!”伊森很認真的說:“你給我反向畫了個餅,這個餅很美味但經不住時間考驗。它就像一塊海鮮披薩,論長期保存口味,還不如隻放了些油鹽的農家厚烙餅。”
夏甜想了想,也同意了這個說法,道:“你可以用技術將我的靈魂恆定在一個敞開的狀態。”
伊森沒好氣的道:“神都沒有那個技術。”
“可信仰,那些狂信徒……”
“那是愚弄,我不需要那樣的低級靈魂,那樣的靈魂也只能完成簡單契約,成為工具。”
夏甜也犯愁了,“那怎麽辦?”
“只有一個辦法。”
“是什麽?”
“愛上我。”
“哈?”夏甜用一種原來你是怪蜀黍的眼神看著伊森。
伊森老臉一紅,解釋道:“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了。你能恨的有多切,就能愛的有多深。愛可以讓你平衡情感天秤,同時也能成為一種保證。保證我的付出物有所值。”
“好吧,那我要怎麽才能愛上你。”
伊森哭笑不得,這個節奏真的是……這算不算玩弄感情?
“從現實的角度講,還真就不行。”這不是伊森妄自菲薄,夏甜不喜歡他這一款,這個其實很正常,喜歡他這款的真心不多。孤僻、深沉、陰冷,但凡有點腦子的妹子都會擔心把自己給凍壞了。妹子們喜歡的是酷男做男朋友,浪漫男做情人,暖男做老公,再有個型男隨機調個味什麽的,這一生就基本妥當了,伊森哪一款都不是。
“但這個也可以作弊。謊言說一百遍,就成了真。”
夏甜接話“自欺欺人?”
“對,就跟狂信者信教似的,自我催眠。”
“剛才不是說這套對強大的靈魂不好使麽?”
“是不好使,可戳破也有個過程,更何況你現在靈魂也算不得強大。所以還有點時間。”
“可肥皂泡終究會破。”
伊森很認真的點點頭。“沒錯,愛情就是個肥皂泡,常人的都是,利用技術維持的久一點,也還是會破。所以,我自從錯過了能愛的年紀,就再也沒相信過那東西。”
夏甜心中一軟,心道:“這也是個可憐人,有故事的。”
她這時已經沒有了興奮,淡淡的道:“也就是說,這第二份契約,也只是維持到泡泡破滅之時,說不定比簡單契約的時間還要短。又或者,寄期望於我的靈魂永遠強大不起來?”
“不,終究會強大。一般人不能,是因為沒有那個時間,可對轉化後的你而言,時間基本已經不是問題。意外毀滅才是。”
“那麽,你認為,為了短短一個夏季的盛開,奉上三個季節、甚至更長時間的付出,值嗎?”
伊森撇撇嘴,“值吧!無冤無仇都能搭把手,有過不錯的一段相處時光,反倒連陌路都不如?既然知道沒有什麽永恆,又何必強求永恆,況且放飛也能體會一份成就感。”
夏甜笑笑,道:“你的靈魂一定不像你鼓弄出的這個世界般漆黑。”
伊森不以為然“都是些騙小女孩的廢話,被歲月拉長就會發現,每天其實都很乏味,甚至苦悶。
“是嗎,我卻覺得,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然後就是大床嘎吱、不,伊森用的石床,沒這動靜,應該是被浪翻滾、嬌聲**,以及省略若乾字。
喂!你這不對吧?是不是中間少了段落啊,那些神秘玄奧的魔法儀式呢?不是應該險些功虧一簣,然後好不容易才成功巴拉巴拉若乾驚險過程嗎?怎麽直接就翻到這一頁了?
其實連夏甜也在納悶,人家不是說,沒有到手之前才最有價值嗎?我這節奏,是準備迅速領便當?
伊森表示想看泡妞的可以直接滾粗了。去找那些棄少、敗家子、好男人什麽的,我這款沒那心思把種田用在妹子身上。風格不符,也沒那思維慣性。
像這種人倫之事,還是夏甜提出的。夏甜的理論是:女性對於她生命中的一個,總是會有特別的感情。
伊森表示也聽過這個說法,並高興且有點小驚訝的接受了這個原裝貨。在廢土時代,像夏甜這個年紀還保持原裝,有點不同尋常,哪怕是聖教的也不行,夏甜的記憶中,就有這方面的齷齪事,事實上其母的死,都是因為這類事情。
激情過後,要麽是空虛,要麽是余韻,前者往往是炮-友,後者就需要有點情感基礎了,情人?嗯,差不多,倫常只是一種宣泄,情人之間最重要的其實是傾訴,很投契的說說心裡話。
夏甜的心情很好,她往常是比較高冷的,可在高冷的背後, 她又有另一面。伊森曾看到熟睡狀態的她,並感知其靈魂波動,判斷出她性格中的豁達。
其實這個感知略有偏差,不是豁達,豁達一般用在男人身上,女人豁達了,往往就成了女漢子。夏甜不豁達,她是柔韌,女性的那種柔韌,通過眼淚什麽的,調節情緒,讓自己自洽,就這一點來說,女性普遍做的比男性好,尤其是在這個廢土時代。
伊森其實沒少接觸這樣的女性,他的便宜媽秦愛珍、水姬、小美,還有夏甜。
夏甜現在就已經有心情調戲伊森了。“小男人,我這是吃了嫩草啊。”
“得了吧,我心理年齡比你大不少。也裝不了那個嫩。”
夏甜咬著下唇,手下探,鼻音很重的哼道:“是嗎,可這裡很稀疏……”
“關注錯了重點吧?看來之前的棍法你不是很服氣啊。”
“我從來都不服輸的!”
可有時候,該認輸就得認。不認輸的結果就是到第二天中午,都得在床上吃飯。
而行動自如後,夏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為此,她特意要求伊森在浴室中裝一面大落地鏡,以前是沒有的。雖然有數據表明,在現代,男人照鏡子的比例要超過女性,但顯然不包括伊森。
伊森簡直是對女人服了。水姬這樣、小美這樣,夏甜也這樣。難道不應該先關心下自己的能力、戰力什麽的嗎?在廢土世界這麽搞,完全是理解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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