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物都是失去以後,才覺得挺珍貴。 比如神後援。
伊森這次沒有神後援的支持,真正的隨即著陸。
幸好他搭載了法則插件,多多少少能幫自己點忙,不至於寄宿於不遠處的那隻蟑螂的身體中,而是有了現在這具軀體。
這次沒有完整的記憶包供他使用,還好,這軀體比較特殊,記憶本就不是像常人那樣存於思維矩陣中,而是存於血液中,一滴乾涸的原血。
然後他就發現,他其實落入了一個囚籠,而且還是雙重囚籠。
首先,這是一具石棺,其次這是一具屍體。
“烏龍?不能啊,明明感覺到了隱晦的生機,這意味著這具身體就算不夠新鮮,也是可以利用的,這可是法則級的判定,我的操作也絕對沒有問題。”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他現在寄宿於一具乾屍中,並且在石棺裡,這是寄宿瞬間獲得的信息。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軀體根本無法驅動,於是就成了囚困他靈魂投影的牢籠。
“怎麽辦?這還真是毫無辦法,早知道哪怕附身蟑螂,也有再次奪舍的機會。這真是……”
伊森很是無奈,靈魂崩解術神後援教過他了,就是怕他的靈魂投影被魔器卡死,造成一種長期的拖延狀態,耽誤了大事。
不過這次他不準備使用,代價很大,一旦使用,上個世界的記憶大部分會被粉碎,僅有的一點支離破碎的記憶返回本體,遠不足以彌補記憶數據流返回融合所造成的傷害。
也就是說,如果他使用靈魂崩解術,從個人角度講肯定是虧的。支出遠大於收獲,事後還得至少三個月來修複靈魂傷勢。
現在這軀體是個死殼,不能給他的靈魂投影提供絲毫養護能量,那麽索性就等魂能耗光,然後投影無以為繼,從而回歸。
別人或許熬不過刹那永恆的痛苦,可他自覺沒問題,他有的就是精神食糧可反芻,也知道自己的魂能需要多久耗光,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於是伊森就這樣開始享受他的超安靜時光。
在上個生化世界,一共是13天零6小時34分的行動時間。
他自認為,高價值時間為70個小時左右,剩下不是一般時間,就是垃圾時間。
技術收獲方面,神後援的量化系統、法則插件都不錯,那個世界的技術就惡心了點,他也就是補足了一些現實廢土世界缺失的科學向的知識,娜薩幫他檢驗了一下,應該是真的。
這些技術暫時無法化作實實在在的力量幫到他,卻又是他想要全面的了解科技向的知識所必不可少的環節。價值只能說還行吧。
科技向的技術還是可圈可點的。尤其是量子計算機是個好東西,模擬運算可以大大加速他的死靈煉金術轉換過程,也可以強化技術所有類別技藝的精度,其他就沒那麽驚豔了。
漢字不錯,陰陽論、相對論等一系列理論不錯,機械方面他的魔像技術有可以借鑒的,化學跟他的煉金術貌似有聯系,但其實有許多不同,主要差異就是法則及元素類別。他在這個學科投入精力的話,回到阿拉德世界,這些技術多半發揮不了作用,還容易造成誤導,所以就擱到一邊。
化學不行,與之相關的複合材料學也就不行。可以說,在廢土現實世界、以及虛幻生化世界的材料,基本都無法在阿拉德世界重現。
這個問題甚至影響到了量子計算機的部件,所以他必須找到材料替代品。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娜薩,讓娜薩通過約裡克·鮑頓的通天塔公司,來解決問題,反正娜薩那裡有技術參數,慢慢尋覓,不急。
化學的一部分還是可以在阿拉德世界運用的,比如火藥。
這意味著廢土世界、以及生化世界的火藥武器技術,可以用的上。他對這種射擊武器也在習慣中。畢竟他的能力一直手限制,火藥武器可以較好的彌補他的火力輸出、中程和遠程攻擊能力。而且還可以蝕刻符紋,進行類似天界槍改技術類的強化,哪怕高端的天界槍改技術無法應用、他也不甚了解,可低級仍舊等帶來不錯的提效。總的來說,性價比不錯,值得下功夫,將之列為各世界冒險的常用備選武器。
有了這樣的心思,他在生化世界,就特別對這方面的技術進行了收集。這麽說吧,以他精工的製造技術,只要有材料,手工打造出槍械不成問題。唯一比較麻煩的子彈製造,也基本解決,他能造出一條手工子彈生產設備,從金屬冶煉,到底火製造都沒問題。只是精度可能略差一些,卻也有修正空間。
實際上他最想攜帶的就是娜薩那樣的超級電腦,能夠幫的上大忙,可以說,能讓他擺手起家的效率翻幾倍,早早的就進入精準階段。可惜問題存在不少,超級電腦還無法跟他的靈魂綁定。
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看是不是讓娜薩也使用靈魂投影,這樣,只要載體符合要求,娜薩就能隨他出現在各個世界。娜薩對硬件的要求下限不算高,卻又巨大的提升潛力,值得他投資……
有大量的事可思考,有大量的項目可計劃,有大量的知識可學習,伊森過的相當充實。
他覺得這樣很好,思維矩陣的活躍,對魂能的消耗也有一個提速效果。
不過他沒能等來靈魂投影無以為繼,就等來了一次特別的蘇醒。
溫熱的血液從微張的嘴巴中流入,就像乙醇進入人體般,還沒有進入胃袋,已經開始滲透。
乾枯到從而外掛滿了蛛網塵霾的身體,如同甘霖灑落後的土地,開始顯現潤澤的跡象。
生命的力量在軀體中流淌,感官的恢復,以痛苦為信號,刺激著意志。
那源血中的記憶想要蘇醒,但伊森沒讓,他結束了潛心處理私人事物,開始全面接管這具軀體。
他已經知道這具軀體為什麽明明已經乾朽,卻仍舊在法則的刺探下仍舊顯示保有一定的生命力了。
這具軀體是頭吸血鬼。
他坐起的時候,身體關節還在發出宛如乾澀木樞轉動時才有的聲響,身體也感覺縐的厲害,似乎每一組肌肉纖維,都成為亂纏在輪軸上的絲麻,不讓輪軸轉動。
他知道,這身體渴望更多,鮮血。
眼前是一個已經暈倒的瘦小身軀,棺槨太高,而這小人兒個頭又太矮,以至於現在暈過去也是半伏在棺槨上。
伊森看了眼那張眉頭緊蹙的小臉,拾起對方還在流血的手臂,切開的手腕上舔了舔,創口愈合了。
吸血鬼的唾液可以止血和愈合創口,當然也分對誰,以及什麽樣的創口。
棺槨的蓋子是扮演的,更準確的說只是頭上挪開了一部分,伊森伸手想將之完全推開,不過發現力有不逮,於是就選擇了從棺槨中鑽出來,而在這之前,他將小人兒昏迷而浪費掉的血液都啜吸進了嘴裡。
血液對他而言,尤其是現在的他而言很寶貴,那種吸血噴濺的到處都是的情形,就如同一桌好菜推地下一半般奢侈,他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那麽乾。
站在地上,他開始檢視那些源血中的記憶。
吸血鬼就是個悲劇,靈魂都被扭曲,以一種畸形而且的形式隨源血流淌,大多直到終結,都無法再恢復原態,反而因為這樣那樣的緣由失落。
而他附身的這頭吸血鬼,更是悲劇中的悲劇,沒有莎翁系列的悲劇悲,可論鬧騰的程度,則有過之而無不及。
伊森不太好評價軀體的原主人,不是因為打算留點口德,而是在他看來,吸血鬼類似原主人這樣喪心病狂且不著調的,著實不少。
按照這位的記憶,殺與操同樣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只不過身份變了,就顯得合理了許多,不像安東尼·西庇阿的一箭三雕那麽讓爺們兒們嫉妒。
一把撈起小人兒,攬在懷裡,伊森向外走去,這裡是個石窟,也就是普通人家菜窖的檔次,窄小、憋屈,唯一值得稱道的通風效果,還是因為野鼠打通了幾個洞。
順著已經破碎不堪的砂岩台階,轉個彎就看到了窖蓋,整個墓穴最值錢的部分,由黑鐵木製成,防腐防蟲,但防不住歲月的衝洗,已經不堪用了。
從墓窖裡出來,四下一掃,可以看的出,是一件屋宅的廢墟,也就普通小別墅的佔地,百來平的樣子,原本應該是有二樓的,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壁爐。
“不錯的設計。”伊森微微點頭。壁爐作為秘穴入口不新奇,能保證黑鐵木的窖蓋不被壁爐的火焰熱度炙壞,這是點巧心思。也能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
泥土濕潤,空氣清新,夜雨剛過,皎月在空。
伊森深深吸了口氣,更多的出於習慣。吸血鬼不用呼吸,但是嗅覺很不錯,尤其是對血液的味道敏感。比幾公裡外就能嗅到血腥味的熊更敏感。
“還能曬到月光真好。”月光下,伊森看著自己身上可以稱之為破爛布片兒的衣服這樣自語。
景致蕭瑟荒涼,無限接近零度的氣溫, 還有最主要的,窮困潦倒,一無所有。
一頭野狼從黝黑的林子裡竄出來,在月光下踱著步、流著口涎,向他緩緩逼近,幽綠的眼眸如同鬼火,光彩熠熠。
伊森知道野狼看上的不是他,而是他懷中的小人兒,雖然小人兒骨瘦如柴沒有多少肉,野狼卻是仍舊可以看在眼裡的,它也是饑腸轆轆了。
呵……野狼喉嚨裡發出如同狗護食時的低吼,它那意思是讓伊森乖乖的放下它的夜宵滾蛋。
伊森笑,道:“雖然現在極度衰弱,可恰好我掌握著能盡可能的向身體榨取力量的技術,一擊的力量還是有的,來吧,勝利者獲得一切。”
野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看懂了他的表情,身子一伏,隨即奮力撲衝,泥草被蹄子刨起,空氣被身軀撞開,勢頭猛的像頭公牛,合適距離,完美躍起,血盆大口張開,尖牙在月光下閃亮如刀鋒……
鬼影步,側移,鬼斬,以一直手臂為武器。
喀嚓!手臂直接就斷了,不止一節。骨頭茬都從肉裡刺了出來。
雄健的如同小牛犢的野狼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傷勢,可它一撲撲空,落地後就直接軟倒,嘴裡還在噴白汽,眼睛還睜著,卻是一下也動不成了,伊森斬斷了它的脊骨與腦袋連接處的骨頭,神經系統差不多盡毀了。
伊森有些艱難的走過去,衝著呼哧呼哧想表達點什麽的野狼誠懇的道:“謝謝你及時送來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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