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利用從來都是伊森的拿手好戲。 所以廢墟間很快被清理出一個能夠遮擋野風的角落,一堆營火生了起來,而簡易的木架上穿著狼肉,滴滴答答的往營火裡落油。
凱西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狼皮的毯子上。
這狼皮毯子是她見過的最好的,不但柔軟舒適,毛色豐滿光滑,而且透著種說不出的活性,也沒有絲毫的腥臭味道,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隨後她就聽到了自己肚子咕咕叫,看到了火上的狼肉,以及營火後坐在石塊上的血主。
凱西趕忙爬起身,向伊森叩首,雙膝跪地那種,如同對待神。
血主就是血奴的神,雖然這位並不是她的首席血主。
伊森坦然的接受了這個小人兒的跪拜。
“起來吧,烤烤火,肉還得一會兒。”
“是,爵主。”凱西恭敬的應了聲,起身,並腿歪在一邊,坐在狼皮上。
然後才驚覺自己的失禮,怎麽能讓主人坐在石頭上,而自己坐在皮毯子上?還有,烤肉應該是由她來乾的。
他急慌慌的起身,伊森伸手虛虛一按,“老實的坐在那裡烤火,這是我的命令。”
“是。”凱西強壓住乾活兒的衝動,坐下,但明顯局促不安。
伊森心說:“沒人能剝奪我勞動和創造的權力。”
這是個自娛自樂的小玩笑,但也不是一點哲理都沒有。伊森其實一直很注意這個。
凱西很快發現她被安置在了最好的位置,兩堵斷牆形成夾角,擋住夜風,也形成了反熱板,而營火就在他的對面,擋住了寒風,另一側則有伊森坐著,所以她這裡一點都不冷。
她是窮人家的孩子,從記事起就沒有享受過這樣的照顧,相反,照顧別人則是天經地義的,伊森這樣對她,讓她十分高興和激動。
不過這種情緒對她來說都是奢侈的,她生怕惹伊森不高興,嗚咽了兩聲,就趕快擦掉眼淚,結果把自己擦成了花臉貓,她對伊森再次叩首道:“爵主,請救救我的主人,您的女兒黛夫妮小姐。”
伊森再次示意凱西起來說話,“很長時間沒見到她了,我也想知道她的情況。”
凱西的表達能力不是很好,有些翻前倒後的語無倫次,但總算能讓人明白她的意思。
簡單的說,黛夫妮被抓走了,至於是為了享用其身體,還是為了讓其曬個日光浴,又或兩者兼而有之,就不得而知了。
吸血鬼不能生育,只能通過血之儀式‘初擁’來獲得後代,但有時候也有些奇特的例外。
比如黛夫妮,黛夫妮的母親被這身體的前主人吸血時,已經懷孕臨產,所以嚴格的說黛夫妮是一位半人半吸血鬼。
又一次的喜當爹。父女關系十分差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當父親的也是比較能作死,其中包括嘿咻。
在這個比歐洲黑暗時代更狂野的時代,以及充斥著魔幻生物、以黑暗為主色調的世界,這種不倫也不是什麽寡廉鮮恥的特例。
只不過有那麽句話:沒有鮮肉,就不要馴獅。
什麽都沒付出過,能享用了跑來架著親昵關系佔便宜。這個就比叫惡心人了。
可惜無論哪個世界,這種惡心人、惡心事也是層出不窮的,這身體的原主人就是這麽位自我感覺良好的家夥。
實際上呢?人家也是家主、族長,他也是家主族長,看看他這個姓氏的成員,只有他自己,連他的女兒都隨母姓米諾斯。
而從血脈角度講,他更是一個賤民。沒有尊長,也不屬於任何一個氏族或血系,他是被血族殘忍的惡作劇製造出來的,始作俑者就是要報復他和他的家族,讓他享受不人不鬼的痛苦。
凱西稱呼他爵主,那是人類中的爵位,而不是血族中的。
爵主,世襲爵位的嫡長子。他的確是,可奧斯特拉男爵的爵位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亡,他連繼承都沒能做到,稱呼爵主,那都是高抬他。
當然,這都是過去式了。現在他成為了澤維爾·洛頓,這個名字必將響徹黑暗世界。
挺凱西絮絮叨叨的講了黛夫妮的一些事,伊森心裡其實並沒有太在意。
澤維爾跟黛夫妮關系連陌生人的不如,他就更差一籌,那個女人死不死的,他其實不怎麽在乎。
不過眼前這個小人兒,卻是比較有意思,這小人兒有顆金子般閃光的心。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很難得。
將考好的狼肉遞給凱西,他道:“救出黛夫妮後,我會向她討要你,你以後就跟著我。”
凱西立刻癟嘴想哭,但沒敢,最後乖巧的道:“全憑主人吩咐。”
伊森笑,看看這小人兒的情況,就知道黛夫妮待她並不好,當奴隸使喚,還要提供血液,瘦小枯乾,生命力低下,再這麽下去,沒等熬到成年就會死去。
熬不到成年的可憐人有很多,可像凱西這樣忠誠為主的,不論哪個世界也不會太多。
凱西也是餓的狠了,大口大口的吃著狼肉。
她的鼻子不是很挺,臉上也有淺色的雀斑,眉毛稀疏,頭髮枯黃,臉瘦的都凹陷了進去,皮膚也絲毫沒有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健康色澤,可她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開心的時候,半眯著像月牙,睫毛長而卷曲,乖巧而萌。
伊森在營火邊用破陶片熬著點收集的露水,如今已涼的差不多了,遞給凱西:“慢點吃,多嚼一嚼,否則會肚子疼。”
“謝謝爵主。”凱西慌忙將烤肉放在營火外圍的石塊上,雙手接過破陶片。
“不夠就自己去,這些肉都是給你烤的,水就這麽多。吃喝完了就自己睡,黛夫妮的時你不用心急,我自有主張。”
“哦。”凱西啃著肉,偷偷的用眼角打量伊森。
在她的主人黛夫妮的口中,澤維爾就是個無恥惡棍,幾乎有著貴族少爺的一切不良嗜好,卻沒有貴族少爺的家產和錢財,最大的本事也就是欺負弱小,好色貪婪還脾氣暴躁,可以說一無是處。
她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想到喚醒這個據說混不下去自己去長眠的家夥。
可真的接觸之後,她覺得這位血族並非她的主人說的那麽不堪。溫和細致,對她這個下人還很體貼。
她多少聽說過一些血族的情況,剛剛從長眠中醒來的血族,記憶混亂,殘忍暴虐,尤其是十分**,一兩個成年人的血量都不夠吸的,她都有犧牲自己的覺悟了。只求能在死前把黛夫妮被抓的消息告訴澤維爾。
可惜她太高看自己的小身板兒了,放了一些血就不支昏迷了過去,意識臨陷入黑暗之前她還在想:“自己真沒用,就這麽死了,卻沒能把訊息帶到。”
可她不但沒死,還享受了從來沒有享受的待遇。
“這狼肉真好吃!”她心裡想。這個也是有點超出她預料的。
黑暗的野狼,它們的肉不但臊臭,而且有毒,如果野狼吸收了太多黑暗力量而體形碩大、眼眸幽綠,其肉更是毒性劇烈。人們即使餓死,也不會吃這種肉。因為就連聖水都無法洗滌其中的黑暗。
可爵主卻能夠把狼炮製的這麽好吃,她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就是想著,如果能把手藝學到,經常給黛夫妮小姐做點這種烤肉,一點會讓黛夫妮小姐開心些。
然後她又想,爵主要把她從黛夫妮那裡要過來,那樣的話,黛夫妮小姐以後誰來侍奉呢?
輕輕歎口氣,胃口也變得差了起來。凱西又吃了些肉,把陶片中的水都喝了,最終也能想到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迷迷糊糊的趴倒在狼皮毯子上睡了。
伊森則一直在進行著調整。
當他通過澤維爾的記憶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後,他就想笑。魔器以為他是光明狗,就把他流放到了這麽個黑暗世界,卻不想這樣的做法簡直就是送龍入海, 放虎歸山。
他就是對黑暗了解極深的君王,在這個世界,只要給他些時間,就算是魔器能作弊,他也有信心正面對抗,而不借助任何其他力量。
通過法則插件,他了解到,這是個玩崩的虛幻世界。
這個世界大約是最早的運轉的,有著各種倉促與不足,以至於在建立時空創源時就有種種缺陷,最終成為了垃圾填埋場。
填埋的當然是光明、正向的垃圾。比如世界基礎法則誕生的一些‘結石’,也就是命運之子,小說主角什麽的,很多都在這裡大黑暗碾成了渣,或成功黑化,進一步強化了這個虛幻時空‘嚼吃’正向、光明的能力。
因為是玩崩的,所以並不需要參與到輪流哄騙位面法則的棱鏡體系中,這就讓其有著更多的特殊之處,比如超高的封閉度,神後援的力量是無法抵達這裡的,因為運轉這裡的魔器有錢任性,或者說無欲則剛。
另外就是,他想從來這裡出去,恐怕也不像當初想的那麽簡單,神後援的力量進不來,就意味著正常的出入渠道都關閉了。那麽他想出去,就必須是非正常的手段。
說實話他一點都沒擔心這個。這樣的世界,那真就是任由他作,不能將之打造成一艘洞天福地般的奇異戰艦,那他也枉稱君王了。
他的計劃是,拿下這個世界以及魔器,使之成為他的固有領地,以及與其他虛幻世界橋接的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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