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價一直在漲,卻也不是所有物品,像古董價格就一直在跌。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人們如今已經沒閑錢玩高雅藝術了。
房價、地價也在跌,尤其是豪華別墅,富人雲集的漢普頓去年就一片冷清。那時媒體的解釋是長灘事件造成的影響,富豪們對濱海區域有點敏感。可今年更冷清,不少別墅都已經標上了轉賣的標簽,甚至有棄置的,連相對低廉的日常維護費都不願再出,情況惡劣可想而知。要知道,漢普頓可是東海岸,距離世界核心的英倫三島就隔著個大西洋,是當年新大陸開發的橋頭堡地區,歷史相對悠久許多。
連東海岸都這樣,西邊就更不用說了。娜薩以一個極為低廉的價格拿到了冠景精神療養院附近的地皮,大建設很快就開始了。
拉斯維加斯的媒體對此還給與了正面報道:社會壓力導致精神疾病患者越來越多,拉斯維加斯確實需要一個優質的大型精神療養院。
實際上需要療養院的又何止是拉斯維加斯,這種需求是全球性的。異鬼的危害已經顯露端倪。比其吸食過的人類,全部變成了暴虐的炮仗,情緒極易被點燃,一點燃就會爆發,如果不能念頭通達順了意,那就會持續發狂,而且越來越狂,歇斯底裡,什麽事都敢做。
一開始,媒體還將這類事件當獵奇趣聞報道:某女性,在餐廳因點菜問題跟家人起爭執,當場大小便。某成年男性,穿開襠褲在廣場騷擾路人,號稱是效仿古時某國皇后接見外賓時的禮儀。
很快的,媒體就沒法改變了風向,轉為擔憂,發狂事件太多,媒體代人們問:大家都是怎麽了?
又過了沒多久,媒體已經開始嚴肅的發揮國家喉舌的作用,辟謠。因為發狂事件的層出不窮和愈演愈烈,已經讓很多人吼出了生化危機來襲的猜測。
各大醫學機構都證明,這些發狂者肉體上沒有問題,就是精神上出了問題,並且是不傳染的。
但它確實已經成為了一個社會問題,精神病院人滿為患,有的城市已經緊急成立了專門應對的代管中心。並且向民眾普及預防和應對措施。簡單的說,就是別跟瘋子一般見識,你得認,而不是引爆其情緒。
這個建議直接助長了犯罪率的飆升,街頭巷尾出現了形形色色的假瘋子。
當局又緊急出台了冒充患者一旦查明,將從重處理的法案。可仍舊不能解決問題,好些城市的治安已經亮起了紅燈,尤其是夜生活,迅速衰減,一些大城市的夜晚已經跟過去的偏僻小鎮一般,過了21點,街上根本就看不到人。
這樣的情況極大的傷害了城市消費能力。連鎖反應跟著就出現了,失業人口激增,生活水平下降,家庭需求調低,城市需求降低,物資流量降低,成本費用增高,零售價也跟著提,很多靠數量賺錢的行當已經無以為繼。
被稱為狂躁爆發症的瘋子問題,對歐美國家的影響較為嚴重,因為它們是一個比較純粹的資本運作體系,如果不賺錢,百年老店也是說破產就破產。
本就維持艱難的各國,再遭此一劫,可謂雪上加霜,20多年前因救世主們的聯合行動而造成的回光返照現象,在這次全球性事件之後,徹底結束,一個千瘡百孔、毀滅在即的世界呈現在世人眼前。
這種毀滅已經不能夠通過劫掠他人來好轉,因為他人也是塊臭肉,何況自身已然腐爛到沒有了劫掠能力。
盡管如此,一些國家仍舊決定通過戰爭來來拉動需求,
解決問題。可實際操作時才發現做不到,這不是一個尋常的世界,這個世界的毀滅,根本原因是超凡力量體系的崩潰,再具體的說,吸血鬼和狼人群體嚴重失控了。 拉斯維加斯其實就是一個縮影。血親王萊昂和護血隊的約翰尼,除了花大價格養著的嫡系戰力,對下面是缺乏束縛力而不斷妥協讓步的,像廢舊車場那樣的俱樂部比比皆是,這些人既不聽宣也不聽調,逼的緊一點,就會出現類似伊森夜訪時的遭遇,就因為以感知掃了那麽一下,就立刻爆了,玩了命也要死磕到底,伊森有那個戰力,同時也是在一種非正常開戰模式下才一舉抹殺了所有頑抗者,萊昂和約翰尼就沒有這個手段了。他們自己的體系內就漏洞不少,一有動作,立刻就會被知曉,甚至會被打黑槍。
實際上這時候,超凡力量內部出現了秩序陣營和混亂陣營的對。
掌權的統治者們,認為目前的秩序是一個底線,已經算是混亂中的秩序。
但下面的被統治者們,則連這種秩序都不願遵守。因為他們沒有幸福感,世界已經被瓜分完畢,他們想要獲得,統治者告訴他們那些是我們的、那些是留種用的,不能任由你們侵佔和吞食,矛盾就誕生了。
隻用最簡單的數字舉例,光是拉斯維加斯的一個血廳,吸血鬼就近千人,他們對血液的日需求量是多少,粗略一算就能獲得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
人不是羊,不是這邊殺,那邊還該吃草吃草,也不跑,乖乖很聽話。而且就算是羊,也得等草轉化成肉,養肥一頭羊時間也不算短。過去遊牧民族處理人口過盛的辦法其實就是跟牧牛羊學來的,草場就那麽幾個,不能可著勁的讓牛羊啃,得留底子明年才能長起來,所以一年要輪場,而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牛羊一多,輪場也養不過來,那就得宰殺。
而吸血鬼和狼人們如今則已經等於是牧場全球化的遊牧民族,沒有了掠奪種田民族、同時消減過剩人口的路子,那就剩內部消耗了。可惜黑暗的統治者們並非可汗,魅力不足以讓人納頭便拜,下面的也不是牧民,吆喝幾句、裹挾一下就心甘情願的當炮灰,一場反奴隸主的大戰早就在醞釀了。唯一不美的是,如果說舊統治者是黑暗版的卡扎菲,那麽新生代的吸血鬼就是黑暗版的利比亞反抗軍。
時間一晃,一周就過去了。
這些天伊森一直忙著接收遺產,直到昨日才算是粗略的梳理完。這種梳理主要體現在技術的利用、以及勢力及財產的協調上。
冠景精神療養院正在打造成一艘陸地方舟,伊森稱之為泥砂船。
泥砂船開工之後,伊森給暮衛二的民眾留了一批名額,疏解積鬱的民怨,同時也讓他這邊的船票緊張問題略微松快點兒。
今天終於有點空閑,於是就陪奧利維亞一起吃個飯。
不光是奧利維亞,還有其父母,以及跑過來的艾米。
一家齊聚,艾米還帶了朋友,就是貝蒂,對其父母稱,貝蒂是她的女朋友,是個P,也就是比較女性化的拉拉,長發、女裝。同時表明自己是個T,為此還特意理了短發,至於服飾,在伊森的印象中,這貨一直都是比較男性化的休閑裝,參加婚禮時都是飛車黨裝扮。
飯是在光照街的晨輝酒店吃的。
當初李遠航夫婦就被安頓在這裡,用奧利維亞的話說,伊森是這裡的股東之一,專門有兩個相鄰的套件常留,用以招待他這個酒商的業務客戶。
今天艾米比較收斂,對其父母說因為有了女友,所以收心了,不再當摳腳大漢了。
其父母也是挺開心,這小女兒一直是塊心病,雖然最終也沒走尋常路成了拉拉,可這邊對這個的接受能力普遍比較強,更關心的是艾米是否因為有了固定伴侶,變得穩重成熟了。
如今看到了這個趨勢,也是感覺很欣慰,如今世道這麽亂,一家人都無災無病、和和美美,一直不著調的小女兒也領著伴侶來見父母了,還要求什麽呢?
奧利維亞也是很開心,她一開心就有點小女孩,跟伊森撒嬌發嗲,好在如今逆生長,看面向比艾米更像妹妹,倒也不至於讓人起雞皮疙瘩,反而覺得很有趣。
飯後奧利維亞提議逛逛光照街,她平日裡也是難得上地表,表面上,只有伊森有這個特權,攜家人來地表,但如果不是暮衛二的居民,是不可以進入到地城的。所以像艾米和貝蒂這種肯定會走的,最好的安排就是住晨輝酒店。
奧利維亞的父母年紀大了,高興了一場就有些精力不濟,回地城了。歐美人的感情特點就是親歸親,但是不纏人,奧利維亞的父母就比較有代表性,不會因為艾米多久不見就一定要膩個幾天才能盡興,人家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休息半天,明天該上班還要上班。
於是伊森就陪著四位女性逛光照街,除了奧利維亞、艾米和貝蒂,還有艾厄,共享身體,在膻中穴的位置開辟神經元密集區,艾厄的靈魂就駐扎在那裡。
伊森也有段時間沒來逛光照街了,倒也願意走走看看。
街還是那條街,但比之前更熱鬧了,行人已經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以至於徹底變成了步行街。
這種繁榮其實是畸形的,是小鬥進、大鬥出的結果,是暮衛二的強大產能在供養,才支撐起了整個運轉。
但另一方面,這裡又是正常世界的一個縮影,沒有黑暗向的超凡力量威脅、也沒有貪腐存在的集市,差不多就應該是現在光照街的情況。
理論上,這樣的集市也不算個啥,只不過在這個世界的現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已經無法滿足這樣的條件,這才顯得亮眼。
“這裡是怎麽熱鬧起來的?這可是比切爾諾貝利還要嚴重的核汙染區域。”艾米也是核彈事件後第一次來這裡。她繼續道:“我知道入口分發的抗輻射藥物很有效,外面也有傳聞,可你要知道,核汙染畢竟是核汙染,一般人聞之色變,沒人會以身試險。”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就是第一批入住者,同時也是見證者,我親眼目睹了這裡的從無到有。”
“哦,說來聽聽,這裡的實際情況讓我很感興趣。”
“當時只有地海城,地海城的擁有者,也叫邁克·麥考伊,傳聞他是位降臨者。”
艾米和貝蒂不約而同看了伊森一眼,艾米道:“跟邁克同名同姓,你有沒有見過他。”
“見過,邁克的工作還是因為這個才獲得的。我們一起吃了個便飯,麥考伊先生還說,同名同姓,挺巧。”
貝蒂插話道:“降臨者,是傳聞中20多年前引發世界危機的六位異世界生命那樣的人?”
“應該是吧。那位麥考伊先生的經歷也是比較傳奇,降臨在一個20出頭的年輕人身上,不久之後就遭到了當局的各種追殺,天天大戰,為此還在集裝箱碼頭空出一個場地,以戰鬥解決糾紛,長灘教父、夜月教會教主,名銜一大堆。這方面的資料網上並不少。”
“網上的相關內容確實挺多,但真假難辨,我看到說其是魔王的佔大多數。”
艾米也點頭,“主流說法,這個降臨者跟另外幾位是一路人。”
奧利維亞聳肩道:“我沒有太在意那幾位降臨者的情況,但我感覺彼此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麥考伊先生重視人命,不會牽連無辜,也無意戰鬥。”
艾米疑惑道:“是嗎?可網上卻言之鑿鑿的說長灘核事件,就是因為他,而無意戰鬥,天天打,都成了擂台賽了,這也叫無意戰鬥?”
“我說不太好,可大夥的感覺就是這樣,麥考伊先生並不是個用戰鬥來解決問題的人。大部分戰鬥,都是別人強加在他身上的。擂台戰,並沒有影響到長灘的正常秩序,相反,自從長灘教父之名傳揚開來,長灘是整個洛杉磯地區秩序最好的,沒人敢在麥考伊先生的地盤上乾壞事。”
奧利維亞說著環臂從側面攬住伊森的腰,頭枕著伊森的肩膀,一臉小幸福的道:“邁克也是看重麥考伊先生對區域內的控制力,才將資產重心轉移過來。”
伊森也伸臂從奧利維亞後背攬住她肩膀的另一邊,道:“我對環境一直比較在意。之前一直在澳洲,但這幾年那邊也不太平了。沒有什麽力量能有效的防范吸血鬼和狼人為非作歹。公司正常運轉,突然被打斷,不是拿幾個補償金就能解決問題的。關鍵雇員出狀況,短時間很難找到合適的接替者。”
貝蒂點點頭,“看來很多人都跟你一樣,看重了這裡的環境。”
“據我所知,不多。可以有的時候沒留意到,後來就不需要了,來了不被接納。”
“這說明你的眼光很獨到,當時為什麽對這位麥考伊先生那麽有信心?”艾米問。
“他的運作模式讓我欣賞。他並沒有采取單一的殺戮手段,有吸血鬼和狼人們最需要的,並以此獲得對區域的控制力。”
“一手棗子,一手棒子。說來也不新鮮。”
“對,但他做到了,並且一直做的不錯。懂道理的極多,做的到還做的好的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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