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崇禎皇帝看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王承恩和方正化都不會覺的奇怪,畢竟少男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一個黑臉的漢子,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兩人誰也不敢打擾崇禎皇帝,只能在一邊大眼瞪小眼。 崇禎皇帝看著那個黑臉漢子,突然笑了起來,這就叫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好像哪裡不對勁!”崇禎皇帝自己嘀咕了一句,來不及多想,見閻應元要走,連忙追了上去,笑著說道:“這位兄台,請留步,請留步。”
閻應元一愣,回頭見到一個白臉少年追了上來,隨即皺了皺眉頭,自己並不認識對方。顯然是剛剛吵架的事情引來的麻煩,不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自己平日裡一直在鍛煉養氣的功夫,現在看來還是不到家啊!
馮時桂幾番言語上的挑釁,自己就忍不住了,真是不應該。想到戀兒那張帶淚的臉龐,閻應元神情又隨之堅定了起來。
“這位小兄弟,知道你喚閻某何事?”閻應元看著崇禎皇帝的打扮,就知道這位肯定不是等下之輩。
無論是多麽富庶之家的公子,閻應元也沒見過如此氣勢,身邊跟著的兩個人,雖然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可是身上的傲氣已經到了骨子裡了。在看身後的護衛,一個個不但身強體壯,而且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高手。
崇禎皇帝見閻應元打量自己身邊的人,倒也不怎麽在意,笑著對閻應元一抱拳:“閻兄,小弟白玉,對剛剛的事情很感興趣,不知道閻兄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閻應元一皺眉頭,果然是為了剛剛的事情來了,下意識的一擺手:“小兄弟還是不要打聽了,對小兄弟沒什麽好處。”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閻先生,為何不願意說給我家公子聽一聽?說不定我家公子還能幫上忙呢?”王承恩笑著攔住閻應元,眼睛微眯著看著閻應元:“我家公子心地善良,而且聰明睿智,又急公好義,閻先生為何不願意結交一番呢?”
看著說話的王承恩,閻應元又轉過頭看著崇禎皇帝,苦笑著說道:“事情牽扯權貴,小兄弟為什麽非要趟這一趟渾水呢?”
“天下人管天下事,事情再大,也大不過公理兩個字。”崇禎皇帝啪的一聲,用力的將折扇合上:“馮銓身為內閣首輔,應該上報君王,下安黎庶。自己家人在外仗著自己聲明橫行霸道,可見其治家無方。”
“正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崇禎皇帝面容嚴肅的說道:“單單從這一點上來看,馮銓就不合格。”
閻應元和自己的表弟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少年好大的口氣,雖然是掉書袋,可是不得不說對方說的有道理。閻應元也沒辦法反駁,馮銓本就是得到了魏忠賢的提拔,屬於幸進。要說才能品格,閻應元都覺得他不配做首輔。
“閻兄,那邊有一座小酒店,咱們過去坐下喝一杯,順便談一談,怎麽樣?”崇禎皇帝笑著邀請閻應元,一方面是真的想和閻應元認識結交,二來則是要探聽一下馮家的事情,或許自己又能撈一筆銀子了。
“既然小兄弟誠心邀請,那閻某就卻之不恭了!”閻應元知道對方大有來頭,心中也存了觀望的心思。
一行人笑著走進不遠處的酒樓裡面,崇禎皇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著說道:“閻兄請!”
一邊說著,崇禎皇帝一邊仔細的打量閻應元,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究竟有著怎麽的與常人不同。要知道在整個明末歷史當中,
崇禎皇帝就敬佩的就是閻應元了。因為他不但有氣節,而且有能力。 江陰八十日,或許很多人不知道,那是因為那是清朝極為不願意提起的意見往事。
包裝袁崇煥為嶽飛一樣的人物,或許能夠體現大明朝的皇帝的昏庸,畢竟袁崇煥是死在崇禎皇帝手裡。可是包裝閻應元就沒什麽好處,因為閻應元不過是一個典史,江陰縣的典史。
閻應元這樣的人的存在,除了體現清朝的不得人心,再就是體現了清朝的無能。這樣的事情,大清怎麽會宣揚?所以後世很多人都知道閻應元。崇禎皇帝這位歷史老師卻清楚的很,第一次看到關於閻應元的事跡,崇禎皇帝就覺得眼眶發酸。
一場本來是一邊倒的戰爭,卻悲壯慘烈地進行了八十一天,孤城困守,十萬普通城民百姓面對二十四萬精兵良將,歷經日以繼夜的圍攻、炮轟和強弩,連折對方三王十八將。
讓後金付出了七萬五千余人的代價,這在中外戰爭史上可以算得上一個奇跡。三十六計中能用上的計謀,差不多都用上了:詐降、偷營、火攻、釘炮眼、草人借箭、裝神弄鬼、小股出擊、登陴楚歌……無所不用其極,無不閃爍著創造性的光芒。
最壯烈的莫過於派白發老人出城假投降,把火藥暗藏在放銀子的木桶底層,等清軍升帳納降時,火發炮裂,當場炸死清軍三千余人,其中有親王一人、大將二人,清軍為之三軍掛孝。與此同時,江陰城頭也響起了悲愴的炮聲,那是在為慷慨赴死的父老鄉親們致哀。
很難想象,這樣光輝的反抗運動,領導者居然是區區一個典史,閻應元在這個名字足以光耀千古。
城破之日,義民無一降者,幸存者僅老幼五十三口。閻應元被俘後堅決不向清廷貝勒下跪,被刺穿脛骨,“血湧沸而仆”,卻始終沒有彎下膝蓋,終英勇就義。
閻應元死後,家丁猶存十余人,皆因不降而被殺,陸正先也一同殉難。江陰縣衙,男女大小共四十三人舉火**,典吏陳明遇自己持刀與清兵血戰,身負重創,握刀僵立,死時,身子倚在牆邊,屹立不倒。訓導馮厚敦自縊於明倫堂,妻與姊投井死。中書戚勳、諸生許用舉家**而死。
小小江陰城,代表的卻是骨氣,卻是氣節,相比於匍匐於後金馬前的士大夫之流,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閻應元有些怪異的看著崇禎皇帝,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少年看自己的眼光似乎有些不對。那種眼神非常的炙熱,神情也極為興奮,仿佛見到了思念良久的人一樣,閻應元不由的打了一個冷戰。
心中不禁詫異,都說富家公子愛好頗為奇怪,這位不會是有斷袖之癖吧?想到這裡,閻應元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冷戰。
走進酒店之後,一行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當然能做的也就崇禎皇帝和閻應元,以及閻應元的那個小表弟。
“閻兄,今日咱們一見如故,就由小弟做東,請閻兄小酌一杯,只是這裡條件簡陋,希望閻兄不要介意。”崇禎皇帝笑著請閻應元坐下,回頭對王承恩吩咐道:“老王,你去看一看,盡量弄得豐盛一些,不要怠慢了客人。”
“是,公子放心,我這就去!”王承恩剛想自稱奴婢,見崇禎皇帝瞪眼睛,連忙改了口。
自從產生了那種想法,閻應元就一直覺得不舒服,見崇禎皇帝又笑嘻嘻的看著自己,不由的渾身起雞皮疙瘩。連忙抱拳說道:“初次見面,讓小兄弟如此破費,閻某受之有愧啊!”
擺了擺手,崇禎皇帝笑著說道:“相見就是有緣,閻兄何出此言?倒是小弟頗有好奇之心,不知道閻兄能不能滿足小弟之心?”
歎了口氣,閻應元滿嘴的苦澀,搖頭苦笑著說道:“說到底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像閻某這樣無錢無勢的人,有理怕也會沒處說去。 ”說完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如果小兄弟想聽,那閻某就當下酒菜說給小兄弟聽聽。”
崇禎皇帝笑著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小弟就洗耳恭聽。”
閻應元也喝了一口茶水,頓時一愣,在看看手中的茶杯,心下駭然,對面這位究竟是什麽身份?這也太講究了吧?茶杯茶碗早就不是酒館以前的那一套了,這可都是上等的官窯瓷器啊!
再說這茶,茶色純正,茶味清幽,請品一口,唇齒留香,當的是茶中極品啊!
出門在外用的是自己的瓷器,喝的是自己帶的茶,面前的這位小公子,當真不是一般的講究啊!閻應元強壓心裡的震撼,同時也不由的升起一抹希望。如果這個小兄弟真的是權貴之家,說不定還真能幫得上自己。
隨即又黯然,馮時桂的叔叔當今內閣首輔馮銓,真正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這位小公子即便家裡有權勢,又怎麽會為了自己,去招惹馮銓呢?
“莫不是閻兄有什麽顧慮?”崇禎皇帝見閻應元一臉的糾結,有些遲疑的說道:“可否說出來聽一聽?”
搖了搖頭,說出來給人聽聽又如何?還能比現在更加糟糕嗎?況且看這位小兄弟的穿著打扮和排場,也不像會糊弄自己這樣的人。清了清嗓子,準備把自己的事情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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