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三個月前秦小籬發燒差點死去的事,羅氏又擔心起來,連忙走到秦小籬跟前,蹲下身子輕聲道:“小籬,今天是怎麽了,餓了麽?別擔心,娘從外婆家帶來了吃的,隻是擔心你爹和大姐,先跑了回來,你二姐後面提著呢,是你最愛吃的玉米餅子,你外婆特地給你做的。” 本來就委屈的秦小籬好不容易才平複了自己的心境,正想著對策呢,突然聽到羅氏溫柔的聲音,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可是卻不肯哭出聲來,畢竟她原裝的年齡比羅氏大了好多歲,怎麽也不好意思哭啊,不過說話的聲音裡卻帶著哽咽:“娘,爺爺和大伯要把我賣給人家當童養媳,娘,童養媳是什麽?和小狗一樣麽?別人家都是賣小狗,為什麽我們家要賣我?我又不是小狗。”
羅氏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的腦海中現在隻有童養媳三個字,童養媳是什麽,她能不知道,她娘家隔壁和她同歲的老鐵頭的閨女杏花,不就是因為當年鬧饑荒的時候o了鎮上的一個寡婦家當童養媳麽。
羅氏記得當時是換了袋玉米回來讓他們家挨了那段時間,可是後來怎麽樣,那閨女竟然連年都沒過,是生生的被那寡婦母子o折磨死了。
想到此處,羅氏不禁悲從心來,將秦小籬抱在懷中大哭了起來:“都是娘對不起你,若是娘的肚子爭氣些,也不至於讓你這麽被人欺負,這才好不容易才檢回條命來,現在又要被你爺賣去當童養媳,娘真是沒用,連你都保護不了。”
“娘,這不怪你。”別說是現在了,就是在前世的那個年代,農村裡重男輕女的何其多,生不出男孩的女人地位能高到哪去,秦小籬一邊流著淚,一邊安慰著羅氏。
看著她們倆抱頭痛哭,秦小葉也明白了童養媳什麽意思,也在一邊哭了起來。
秦大山從廚房拿了餅子,剛出來便聽到自己家屋裡傳來的哭聲,聽著那哭聲像是羅氏的,便飛快的跑進屋中。
秦大山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兩人,滿臉苦澀的站在門邊,不知道該進還是該出。
羅氏聽到聲音,便知道是秦大山過來了。成親這麽多年,羅氏從未和秦大山紅過臉,無論秦家怎麽對她們母女,她都因為未能o秦大山留後而覺得愧疚,所以她從來不說什麽,可是這一次,他們竟然要將她的女兒賣了,這也是第一次讓她對秦大山失望,當然更多的是憤怒。
這是羅氏不曾做過的,只見她將秦小籬一把放開,怒氣衝衝的衝到秦大山身前,右手揚起,“啪”的一聲,一巴掌落在了秦大山的臉上,可見是用了力氣的,秦大山有黑的臉雖然還不出來紅腫,可是明顯的要比另一邊高上一些。
屋裡的哭聲瞬間止住,秦小葉和秦小籬都一臉的不可置信。
在秦小籬眼中,羅氏一直都是軟弱的,從來都是逆來順受,不曾不反抗過,可是現在居然還打人了,不過這還不夠,只見她打完後像發了瘋似的一邊哭著一邊捶著秦大山:“秦大山,你還是不是人,別人都要賣你女兒了,你還吃得下去。你還是男人麽,以往不管你要怎麽孝順,隻要我們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就是我們受再大委屈我都沒有計較,上次小籬被鐵塊推到溝裡發燒差點o燒死,可是人活過來了,我也沒說什麽。可是你們家是怎麽對我們母女的。挨罵挨餓就算了,就算要休了我,要我死我也認了,可是為什麽連我的女兒也不放過!!!”
說到後面羅氏直接是嚎啕大哭起來,
渾身像是脫力了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大山從進屋被打到現在,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般,直愣愣的站著沒啥反應。
“爹,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們不要你了,我覺對不會讓爺他們賣小籬,大不了我們不在這裡住了。娘,走,我們回外婆家去,外婆和外公不會讓我們挨餓,更不會賣了小籬。”這時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門口的秦小草啪的一下將手裡的籃子扔在地上,一個小跑跑到了羅氏身邊,看著秦大山非常不滿的大喊道。
在她們記憶裡,從沒見過羅氏這麽潑辣過,果然是母親為了自己的兒女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秦小籬哽咽著點著頭,她對秦大山也是失望透了,這麽多次是傷害,竟然沒能讓秦大山醒悟過來:“娘,我們不要爹了。我們去外婆家,我一定會賺很多很多的錢,,讓我們還有外公外婆不會挨餓。”
秦小葉作為大姐, 自然也不會落後,雖然說的話沒有那麽傷人,可是卻也表示了願意去外公家,不願意再留在這裡。
秦大山這時反應過來了,滿臉愧色的說道:“玉娘,是我對不起你們,我一定會去求爹和大哥,讓他們別賣了小籬。”
秦大山不說還好,說了羅氏更生氣,只見她怒極反笑道:“秦大山,你除了會求你爹,還會什麽,你什麽時候才能像個男人一樣,小籬是誰的閨女,你還要求誰去,孝順也要有個度,你爹要是哪天也讓你賣了我們,你是不是也是去跪著,可是有用麽?”
“不會的,玉娘,不會的,那是我爹親爹呀,他不會的。”秦大山一直不願面對的事實就這麽在羅氏尖銳的話語下被扯開了,只見他兩眼目光迷離,嘴裡喃喃自語道:“爹說了大哥要進京趕考,所以要籌銀子,以後大哥會讓我們秦家光祖耀宗,我們以後也會過上好日子。”
“你給我醒醒,現在你大哥過的是什麽日子?我們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大哥在縣裡當教書先生,每個月月俸多少?他是怎麽做的?又拿過什麽回來沒有?有幫過你沒有?這些不僅沒有,還要拿你每個月到山上采石賺的血汗錢,這些都算了,隻要你願意,我再苦再累也無話可說。
可是現在還要賣我們的孩子,還沒當上官就開始這麽對我們了,以後當官了還能對你好?就他這樣的以後當官能是好官,到時候別連累我們就是好的了。再說他缺錢為什麽要賣我們的閨女,他自己沒有閨女麽?為什麽不賣他的閨女。”既然已經捅破了這層紙,羅氏便不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