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力依言將事情的全部經過都講訴了一遍,雖然裘力言語直白不帶修飾,但也正因為直白所以那一句“畜生”也是直直白白地呈述到了眾人的面前。 隨後鄔木槿又問了同裘力發生衝突的另外三名士兵。
得到的雙方證詞基本一致,事情也已經很清楚了,打人是裘力不對,但卻也明明白白是對方先出言挑釁在先。
“好了,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裘力亂闖兵營在先,士兵出言不遜在後,最後才是裘力出手傷人。不過,裘力亂闖兵營乃‘不知者無罪’,可以網開一面。士兵出言辱罵,卻是不對。當然,裘力出手傷人也都有錯。在我看來,這件事情雙方都有錯,就按‘私自鬥毆’處理。”
言罷,鄔木槿轉頭望向林詔安,問道,“林將軍覺得我這樣判可對?”
林詔安一愣,私自鬥毆?他是真沒想到鄔木槿竟然會把這件事情歸納為“私自鬥毆”,但仔細一想,好似也確實吻合。
正尋思林詔安著就聽見鄔木槿在詢問自己的意見,於是點點頭道:“王妃這樣判正好恰當。”
“那麽,不知道按軍紀,私自鬥毆按如何論處?”鄔木槿問。
“綁在柱子上,暴曬三日。”
“好。所有參與打架鬥毆之人皆縛於柱子之上暴曬三日,以儆效尤,即刻生效。”
言畢,鄔木槿又轉頭望向林詔安,問:“我這樣判,將軍可有異議?”
“我沒有異議,只是……”對於鄔木槿這樣的判決,林詔安倒是沒有什麽異議,只不過最開始同裘力動手的那名士兵傷得不輕,此刻正躺在床上呢,若是讓他現在就接受此等刑罰的話,只怕這人身體會吃不消。
於是,頓了頓之後林詔安道:“王妃可能有所不知,同裘力動手的還有另外一人,但此人被裘力打傷,現在正躺在床上,只怕身體受不住這樣嚴苛地懲罰。”
“既如此,那便讓他好好養傷,傷好之後再接受懲罰。”鄔木槿也並非是有意要為難這些人,自然也不可能在明知對方身上有傷的情況下還硬是逼迫對方現在就立刻接受懲罰。
得到鄔木槿的回答後,林詔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座下的眾人吩咐道:“就依王妃的意思去辦。”
雖然事情到最後還是順著鄔木槿的意思妥善解決了,但鄔木槿心裡卻明白這是因為有林詔安這個平南將軍的支持的緣故,否則,就算她搬出王妃的身份只怕最後也不一定會有人願意聽自己的。
這樣一想,鄔木槿還真是覺得自己這個王妃當得窩囊極了。
雖說她自己也不稀罕什麽王妃不王妃的,但是她在這裡的身份地位根本就是連一個普通人都比不上。
所以在眾人退出去之前,她突然說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心裡都對我不服,若非林將軍在場,你們也可能不會接受我的處罰,如果你們真的對我如此不滿,我建議你們上書你們的東黎王,就告訴他,你們非常不喜歡我這個王妃,讓他休了我。這樣呢,你們也就不用再對著我這個不討人喜的王妃,而我也可以回去我的戰牙部落了。”
林詔安聞言心裡一驚,立刻道:“王妃言重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鄔木槿當著高文說過的那句話:沒有了相思的我,將會是自由的我。
這一刻,林詔安是真的明白了鄔木槿說這句話的意思,因為他在鄔木槿身上已經看不到半點像傳聞中那樣迷戀東方靳的影子了。
他擔心,
如果東方靳又或者是他們還繼續用過去那種方式和態度來對待鄔木槿的話,鄔木槿可能真的會選擇離開。 東黎國不能少了鄔木槿,至少現在還不能,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夠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林詔安決定盡快將這裡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以及鄔木槿的變化告知給東方靳,讓東方靳可以盡早做出預防措施。
聽到鄔木槿說出要回去戰牙部落這樣的話,在場的其余眾人心裡也都是嚇了一跳。
雖然他們都不怎麽喜歡鄔木槿這個王妃,但他們卻也都明白東黎國現在很需要鄔木槿。
正當眾人正因為鄔木槿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而各懷心思的時候,鄔木槿再度開了口:“沒事了,你們都退下吧。”
聞言眾人也不敢再耽擱,紛紛退下。
待無關人等都離開之後,鄔木槿才起身走到裘力面前,彎下腰親自扶起裘力並且為她解開捆縛的繩子。
“裘力,剛剛的懲罰……我希望你能夠理解。”對於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心裡究竟怎麽想她剛剛的判決,其實鄔木槿心裡並不是十分在意, 她更加在意的是裘力,她並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而導致裘力對自己產生不滿。
聽到鄔木槿略含歉意的話,裘力微微搖了搖頭,“我明白,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裘力對自己的理解讓鄔木槿松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道:“下去領罰吧。”
裘力點點頭,然後轉身退出了帳篷。
裘力走後,鄔木槿重新走到林詔安的面前,說道:“將軍手臂上的傷需要複查,順便換藥。”
林詔安點點頭,然後對高文吩咐道:“去叫付醫匠過來。”
林詔安的帳篷裡並沒有藥,鄔木槿身邊也沒有藥箱,所以鄔木槿要給他換藥還需要去讓人去取藥箱過來。
而林詔安之所以要高文順便將付醫匠也請過來,原因是因為需要有人親眼見證鄔木槿為他治療的整個過程,包括每一次的換藥和檢查,而付醫匠正是眾醫匠之首,只要他認同了鄔木槿的醫術,那其他人也就不成問題了。
林詔安此舉完全是為了鄔木槿著想。
很快高文就帶著林詔安口中所提到的“付醫匠”過來了,鄔木槿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付醫匠正是昨天那名站在眾醫匠之首對她提出最多質問的那一名醫匠。
對方看了鄔木槿一眼,這一次並沒有再像昨天那樣態度不恭,但也說不上多尊重,大體就是像對待一個一般的陌生人一般,匆匆看了鄔木槿一眼之後便直言道:“我聽聞王妃要給將軍換藥,所以也想親眼看看經過王妃昨日那前所未有的診治之後,將軍手臂上的傷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