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些打鼓,但沐清揚還是故作鎮靜地把資料放進抽屜裡,回身問李默柳:“老李,明天你有時間嗎?” “怎麽,有事?”
“唔……我想明晚辦點私事,心裡不托底,想你陪我一起。”
“想到那個地方看看?”看來這個家夥已經想到自己要幹什麽了。
既然瞞不住,沐清揚把打算告訴他,當他聽到明天就是羅穎瓊的忌日的時候,忍不住皺了皺眉,沉吟不語半晌問:“白天不行嗎?說實話,這事透著有些邪門,晚上能不去就不要冒險的好。”
“夠嗆,我估計晚上才可能看個端倪,白天人來人往的,即便有些什麽也不會冒頭。”
“你是說……這事兒必須要晚上辦?”
“我有預感,這案子一定和這個羅穎瓊有關系,你沒見小梅的樣子……聽說她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古怪的很!”沐清揚拉開窗戶,點了根煙。看著團團煙霧嫋嫋飄出窗外,眼前不由浮現出那天小梅離開時那副嬌憨的樣子,禁不住歎了口氣。
“說實話,你和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我不瞞你……那個丫頭我……對她有些好感?雖然談不到什麽多深的交情,但是她是我在這裡不多的幾個能聊幾句的人。”他吐出一個煙圈,看著它古怪的變形放大直至消散,幽幽的說。
“現在才覺得,你實在是應該乾我們這一行……有時候,我覺得你的正義感強得有些過份?”李默柳拍拍沐清揚的肩膀說道。
沐清揚知道,明天他一定會來,因為他和他是同一類人。
前文說過,他所呆的是療養院而不是以專科治療為目的的醫院,所以往往到了晚上周圍環境都是極為安靜的,不會有太多人走動;何況連續不斷出了人命,晚上值班的人都有些戰戰兢兢,連上廁所都是結伴同行,更別提什麽巡視之類的了。
所以李默柳毫不費力就繞過了值班室直達沐清揚的房間,一進門扔下一大包東西說:“我看著,你趕緊戴上裝備!時間不多,馬上就十一點了。”說著,把門輕輕打開一條縫,朝外望著動靜。
拉開包,裡面東西不少,除了一身灰色便裝,還有強光手電、匕首、防彈衣、手銬、繩子,沐清揚甚至意外地發現了幾個疊成三角形的護身符和一包紅燦燦的朱砂!
“這是幹嘛,我們改行捉鬼大師了?”他又好氣又好笑。
“廢什麽話!”這家夥分明是惱羞成怒了,接著樓道燈光前者清楚看到後者臉紅了……
“看來不止我一個沒底?”沐清揚有些幸災樂禍。
衣服是質量不錯的牛津紡布戶外工作服,渾身上下足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口袋,連腰帶都是可以當做武器的鋼頭帆布帶,看來確實準備得很完善。最滿意是他聽沐清揚的沒有帶槍,畢竟隻是防備萬一,而且估計就算是遇到什麽,如果匕首和繩子解決不了,那拿槍也夠嗆!
探出頭看看左右,他們慢慢靠近樓梯附近。在拐彎處就是樓梯間,那裡對面有一個放置雜物的小隔間,不大,隻三四平米,長年鎖著安裝的是個鋁合金門,門上半截是貼著磨砂貼膜的玻璃,可以透過縫隙t望到樓梯間的大門――最理想的監視地點。
撬開門,他們一頭扎進去把門關好,沐清揚從裡面還居然翻出了幾把折疊椅――這下不錯,用不著蹲著望風了!
正高興,突然聽到背後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扭頭就看到李默柳低著頭正往門縫裡大把大把撒著白色粉末,
旁邊已經扔了好幾個袋子了。 袋子包裝眼熟的很,顯眼地印著xx加碘海鹽的字樣?
“你幹嘛?”
“外國傳教士教的,有鬼防鬼,沒鬼也能辟邪……再說,這玩意比朱砂便宜太多了!物美價廉,好用實惠。”
“靠!你丫做廣告呢?”
“多道手續沒壞處,你把那些符都戴上,說不定哪個管用?對了!還有朱砂,那可是貨真價實辟邪用的,我小時候沒少聽老人們提起過。”
“有點誇張吧?”
“有備無患,總是提前多做點準備好得多。”
“那倒也是……哎,好了沒……要不我幫你?”
“成了,差不多了!”
拍拍手,李默柳接過沐清揚手裡的椅子打開,他們把腦袋湊近門邊摳開一塊貼膜,屏住呼吸細細觀察對面的動靜。
午夜,23點25分。
空蕩蕩的走廊拐彎毫無動靜,樓梯間的大門緊緊關閉,除了偶爾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會刺啦刺啦的響一下,沐清揚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抬起頭坐直,沐清揚用力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有些酸疼麻嗖嗖的。
“好吧!我承認我做了一件極為荒唐可笑的事情,你現在可以使勁嘲笑我了!”他沮喪的說道。
……
怎麽搞的?難得這麽誠懇的道歉就換回來無聲無息?
“嗨!喂……你……”
“噓……有動靜!”李默柳捂住了沐清揚的嘴,悄悄在他耳邊說道。
“什麽!”
沐清揚立刻趴到門前,忍不住輕輕吐了兩口唾沫――太鹹了!這丫的肯定是乾完活沒擦手。
吱嘎……嘎嘎嘎嘎……哢啪!
老舊閉門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隨之由兩道門縫裡擠出來一道人影……注意這不是修辭,是樓梯間那兩道門隻開了不到一拳寬的窄縫,從裡面側身而過的是一個“女人”,如果合適的形容它麽?就像是一個……嗯……對了!人形的廣告立牌,就像是櫥窗裡和門口商家常用的那種――正面是某某明星的照片用支架固定的樣子。
她的身體輕飄飄像是被壓扁的一樣,四肢無力卷曲,像章魚般在地上遊動,而且她的五官都誇張地被放大到了極限,眼珠和舌頭都如同一灘粘糊糊的布丁;很快她就“站了”起來,邁步“走路”,極像是一張可以直立向前行走的人皮!
這種場面如果在卡通片裡可能是十分滑稽的橋段,但如果你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遇到了,恐怕就不會這麽想了……
想想看,當那張足有臉盆大小的扁臉,用她布滿血絲的紅色巨大瞳孔四處張望,然後用力把舌頭伸出來,懸掛在下巴……不……是胸脯上,晃來晃去的話?
她縮起臉開始吸氣,怎麽形容?就是把一張巨大的人臉照片用力向手裡團成一團,然後張開手,看著她緩緩張開……
突然,她的臉上好像有什麽掉了下來,在地上骨碌碌亂滾?就見她飛快地用她長而有力的舌頭飛快地甩出去……然後一掃……一卷……當它縮回去的時候,這次他們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是一對紅色的、血淋淋的眼珠!
天!
沐清揚忍不住扭頭看看李默柳, 他也在朝這面看,所謂面面相覷就是現在最恰當的概括說明。
努力閉住呼吸,繼續看下去……
她的身體已經漸漸鼓了起來,皺皺巴巴的皮膚逐漸撐展,變得光滑白皙;伸手從走廊附近一個消防栓裡拿出一件白色大褂,就這麽兜在身上――忘了說了,她身上除了這個……什麽都沒有穿!
看來這個消防栓是她的私人儲物箱,因為沐清揚看到她又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金屬托盤,一個藥盒,一些剪子、鑷子之類的醫用器械,還有一副口罩、帽子和一雙鞋。
遠遠看到遠處還亮著燈,仿佛是找到了目標,她穿戴整齊,微笑著端著所有東西向那裡走去。她腳步輕的幾乎聽不見,但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出現在幾步以外,再晃一下就出現在了沐清揚隔壁那間病房門前――3113號。
沐清揚衝李默柳使了個眼色,慢慢拉開門跟在她身後不遠的角落裡繼續觀察……
嗵……嗵……嗵!
“哪位……請進?”
“您好!我是羅護士?”
當聽到她說出這句話時,沐清揚的心跳幾乎停止了,甚至忘了呼吸!
因為他發現,就在她進門時,她竟然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明晃晃閃著寒光的手術刀,而且她……她分明在扭頭對著他笑!
沐清揚腦袋嗡……的一下停擺了!冷氣順著脊梁骨竄上來麻酥酥的直入後腦,牙齒不自覺開始格格作響,可以明確地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汗珠從鬢角流了出來……
“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