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395H:185A:CU:/chapters/20161/9/3675980635879766770983500106796.jpg]]] 大慈寺,位於城內東門方向,相傳唐代高僧三藏法師玄奘,曾在寺內學習佛教經論。唐玄宗在成都避安史之亂,曾賜大慈寺上千畝土地。大慈寺鼎盛時據說有房屋八百多間,上萬名和尚。明朝初期的一場大火,讓大慈寺大傷元氣,現在寺內僅有一百多個和尚。
三人來到大慈寺,只見大門緊閉。不得不找了個僻靜處翻牆而入,他們悄悄來到方丈室,找到了主持玄濟大師。那玄濟大師看年紀有五十多歲,身材和公羊複師父一般高大,隻不過臉上更多了分淡然。
秦通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師,我是通銘。大師救我們啊......”
不等秦通銘細說,玄濟大師就點點頭:“不必多說了,你們今日到寺內避難,是因緣注定。把衣服換了,隨我去剃度,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寺內子弟。”
大慈寺和少林寺一樣,有護院武僧。他們三人被分作武僧一組,每日練功三次。其余時間倒也自在,最難忍受的是,不是念經吃素,而是寺內和尚任憑外面腥風血雨,他們也從不打聽,從不傳言,似與他們無關。三人無從知道外面的狀況,就這樣過了十幾天。
這天,寺廟門被人敲開,一大西士兵送來邀請文書,說是大西王定於這月十六日稱帝,國號大西,稱大西皇帝,成都改名西京。屆時將大肆封賞,以彰顯鴻德,邀請各界名士見證。
玄濟大師以出家人不問世事多年為由,婉言拒絕,又說會為大西皇帝燒香祈福。那士兵也未強求,告辭而去。
寺內有一座藏經塔,相傳塔內藏有釋迦牟尼的舍利子,但都不知藏在哪兒。藏經塔是他們最喜歡去的地方――站在塔上最高層,可以望見寺廟臨近的幾條街。
街上,人漸漸多起來,不少緊閉的店鋪也開門做起生意,時不時能見到大西士兵秩序井然地在街上巡邏。
“情況不妙啊!”朱啟D看後直搖頭。
趙瑜軒不解地問:“沒見大西兵亂殺人啊?”
朱啟D說:“不怕張賊亂殺人,就怕張賊不殺人。”
趙瑜軒還是未解,秦通銘幫朱啟D解釋道:“張賊以前,每到一座城市都是大肆劫掠後離開,百姓對他又恨又怕。他現在有意彰顯所謂鴻德,開始善待百姓,小心經營,就是在收買民心,說明他有更大的野心――想長期據有成都。”
“唉!朱啟D重重將拳擊在塔牆上,“國仇家恨集一身,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當一輩子和尚,任憑張賊在外面坐穩江山?不行,我們得出去,至少要出去了解些情況。”
秦通銘說:“可是主持一再強調,我們不得出寺廟......”
“管不了那麽多了,大不了像來的時候一樣,翻牆出去。”
在大慈寺的一處,牆內牆外各有一棵高大的柏樹,是上下牆的絕佳地點。三人趁四周無人之時,拉拽著翻牆而出。為防大西兵盤問,他們各背一個褡褳,若是問到,就說是大慈寺的和尚外出采買生活必需品。
他們認為分頭行動探到消息的機會多些,於是朱啟D向北,趙瑜軒向南,各自打聽,秦通銘則專門去城門附近,觀察目前進出城的情況。
趙瑜軒單獨行動後,知道現在這身打扮,不是特別熟的人恐怕也難認出他,
隻是不知道向誰打聽情況,隻得一路低頭往南走。 雖未與人交談,但走了幾條街後,趙瑜軒也看出了變化:街上的百姓,少了很多,有的也大多是開店做生意,各忙各的,不輕易交談。大西兵也少了,不知那幾十萬大軍哪兒去了。整座城,冷清單調。
趙瑜軒快到南城門時,突然看見一個女子,拐進一條小巷。他心裡一震:這背影怎麽有幾分像雅雲郡主呢?
那女子粗布衣裳,農家女子裝扮,跟記憶中雅雲郡主的穿戴全然不同,但她走路的姿勢,還有她渾圓的身形,卻很神似。可是,不合情理啊,雅雲郡主怎麽會在這兒,她什麽時候進的城,她現在又是去哪兒?趙瑜軒於是悄悄跟了上去。
那巷子叫桂花巷,女子走到巷子深處,進了一戶不起眼人家,回頭望了望,迅速關上大門。
趙瑜軒走到那戶人家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門。
院內傳來一聲:“誰啊?”
“我......我是化緣的和尚。”趙瑜軒說。
“走走走,我們沒有多余的東西吃,也不信佛,信佛有什麽用?”
趙瑜軒聽院子裡那不耐煩的聲音,越發確定是雅雲郡主的語氣,他貼近門縫,壓低嗓子說:“女施主,或許正是因為不信佛,才有今天這般親人分離的劫難呢?”
“你是誰?”
“我......”趙瑜軒想了想說,“我來自清風坪。”
門被打開了,赫然出現的,正是雅雲郡主微胖的圓臉,還有驚訝的表情。
趙瑜軒進屋後剛坐下,不等他問及,雅雲郡主就啜泣著講述了這些天的經歷......
那天,他們四人換上大西兵的衣服走後,雅雲郡主和杜文淵、譚玄在農家小屋焦急地等候。下午時分,只見杜文瀚一人騎馬回來。雅雲郡主問他,他鐵青著臉也不答話,拉著杜文淵到屋外去商談。
雅雲郡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杜文文瀚不停地說,杜文淵低頭不語。雅雲郡主猜想,是不是小王爺他們遇險了......杜文瀚突然闖了進來,神情冷漠而古怪,還提著一把刀。
“郡主,”杜文瀚說,“我也不瞞你了,明朝亡了,我們不得不順勢而為,現在我們一家都已歸屬大西,你是郡主,和我們必然水火不容。所以,借用你項上人頭一用,為我兄弟倆立一功。你也不要怪我無情,要怪就怪你們朱家的這幾任皇帝,好端端的江山被他們活活敗光,讓你們這些做子孫替他們還債。”杜文瀚說罷,亮出砍刀,向雅雲郡主逼近......
譚玄上前勸阻:“使不得使不得,有話好說......”杜文瀚反手一耳光,打得他轉了個圈,杜文瀚正要起腳,譚玄已經認清形勢,迅速撤離。
杜文瀚步步逼向雅雲郡主,雅雲郡主驚聲尖叫,被堵在一個角落,沒了去路。她雙手捂頭,蜷作一團,渾身瑟縮......杜文淵突然橫著中間,攔住杜文瀚,“弟,你這是幹什麽?雅雲郡主好歹也跟我們有段交情。”
杜文瀚說:“正是有段交情,我才在此成全她。哥,你有所不知,城裡已經下令,凡是朱姓男子,無論是王族還是百姓,格殺勿論。朱姓女子,賞與士兵先奸後殺。雅雲郡主貴為郡主,橫豎都躲不過這一死,與其受大西兵的侮辱再死,不如在此了結,保住清白,也算對得起蜀王的名聲。”杜文瀚說罷,將杜文淵推開,對著雅雲郡主,正要舉刀,杜文淵又從背後將他抱住。
“弟弟,不要如此!”杜文淵說,“求你放過她。”
“你?”杜文瀚十分惱怒。
“求求你,弟弟,放了他吧。”
“哥,莫不是你......喜歡上她了?“
杜文淵低著頭,沒有否認。
杜文瀚斷然道:“這是不可能的!若是以前她貴為郡主,尚有下嫁的可能。現在她是追討的重犯,哥......你難道還能把她娶回家?”
“不管怎麽說,放她一條生路吧。”
“放了她?她一個郡主,什麽都不會做,就算放她走,這荒郊野地的,她能活多久?”
“能活多久,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弟,哥從來沒這樣求過你......”
杜文瀚禁不住杜文淵的哀求,長歎一聲:“哥,想不到你還是個情種......唉,好吧,雅雲郡主,你快走,能走多遠走多遠。下次如果被我遇見, 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了......”雅雲郡主趕緊爬起身就跑。
傍晚,雅雲郡主居然再次回到這間農舍,一個人在屋裡忐忑地等待。
原來下午雅雲郡主被趕走的時候,杜文淵悄悄對她說了句話,說晚上再來接她。雅雲郡主無路可去,隻有選擇相信。傍晚時分杜文淵真的來了,把她悄悄接回成都,藏在這桂花巷的老屋裡,定時為她送來食物......
趙瑜軒聽罷,為雅雲郡主的遭遇捏把汗,為杜文淵的舉動感慨不已。想不到,杜文淵與杜文瀚,雖是雙胞胎兄弟,性格卻有天壤之別。
趙瑜軒也向雅雲郡主講述了他們三人現在的狀況,雅雲郡主說:“就這樣躲在成都城,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得想辦法一起逃到城外去啊......”
這時,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趙瑜軒不禁緊張起來,來者莫非是杜文淵,杜文淵義救雅雲郡主是因為心生愛意,可對待他特別是對待小王爺朱啟眨隻崾鞘裁戳⒊。空澡ば恢潰貌桓眯湃味盼腦ā
雅雲郡主卻說:“別緊張,是東方紫回來了!”
“東方紫?你......你.....是說東方紫?”
“是啊,那晚失散後又在城裡遇上了,她也沒有別的去處,現在跟我一起躲在這兒,我去開門。”雅雲郡主說罷走到院子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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