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得寶失寶 藍柯仁右手把住樹乾,左手下探,入手處溫潤堅瓷,很顯然並不是樹乾。而這種感覺讓藍柯仁的神情怪異起來。因為這樣的手感他不止一次的體會過。這是玉的質感。況且是一大塊玉。
藍柯仁的手沿著這塊玉質的管狀物前後摸索了一通,表情越來越怪異了。管狀物的一頭就嵌進樹根處,另一頭與崖壁處隻有一拳頭的距離。而且,而且還能動。也就是說這塊玉質管狀物有從崖壁中拔出來的可能。
藍柯仁咬咬牙,試一試,不試怎麽能知道行不行呢。
藍柯仁將身體向外移了移,雙腳盡量能抵住另一側崖壁,雙肩可以夠到這面的崖壁。即使下面的樹乾掉落下去,他也不必隨著樹一起墜落。
右手還是把住樹乾,左手握住管狀物的根部,先試著上下左右搖了搖,確定它與崖壁的嵌合度,藍柯仁發現嵌合得相當嚴密,嚴絲合縫。他再試著往外拔了拔,能動,但若想拔出來不可能。因為樹的根部正壓在它的上面。
這也難不倒藍柯仁。藍柯仁蹬住崖壁,後背處抵住這側的崖壁。他的身體基本離開了樹乾,懸空在縫隙中。這樣就減輕了樹根對管狀物的壓力。
藍柯仁扭動著管狀物,同時用力向外拔著。動了,一毫一寸地從崖壁中抽離了出來。
啪,一聲輕響,管狀物抵住了另一側崖壁,而恰恰好管狀物也被拔了出來。藍柯仁並沒有因為手中有了支撐而欣喜萬分,他的表情越發怪異起來。因為這有些匪夷所思。
身體下的樹乾隻是有輕微的滑動,並沒有影響它的承重力。
藍柯仁慢慢地把身體直起來,把身體的重心重新放回臀部。藍柯仁看了看左手中的管狀物,略微有些失望。手感上確實如玉一般,但色澤上卻相去萬裡。這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已,晦暗無光。隻是外形上是一根管子罷了。
藍柯仁再看時,這才發現不僅僅外形上呈管狀,它就是一根管子。外方內圓。四面成柱,面與面之間有一豎槽分隔。藍柯仁把管子放到眼睛上,朝縫隙口看去,透過縫隙口漏下來的光線,藍柯仁看到內圓壁上布滿了渦漩紋。
藍柯仁十二歲的半大孩子,好奇心很重的年齡。不過好奇歸好奇,他還沒有能力破解他的好奇心。而現在也不是讓好奇心泛濫的時候。他還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縫隙裡。
藍柯仁看看手中的似玉實石的管子,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倒是正合適,就是不知道強度如何,能不能支撐起他的重量。
藍柯仁四下裡看看崖壁,再也沒有可以借用的東西了。胯下的樹乾是最合適的,隻是不能像拔管子一樣把它拔出來。
藍柯仁把鞭子往後背一插,插在腰帶上,現在看來帶著它有點累贅,誰能保證在關鍵時候它不會成為那根稻草呢?
藍柯仁扶著崖壁,慢慢站起來,兩腿叉開,蹬著崖壁,抬右腿,上,蹬住崖壁,再抬左腿,上。兩手兩腳交叉向上。速度倒也不慢。
縫隙口越來越寬,管子有了用處。藍柯仁一手拿著管子撐在崖壁上,左腿收起與右腿同側蹬住崖壁,一手把住崖壁,身體半立半側,一點點兒的往上蹭。雖然費力,不過效果很好,很快,藍柯仁無驚無險地來到了縫隙口。
藍柯仁停下,緩緩勁兒。行百裡半九十,功虧一簣還是一舉成功,就看最後這一跳了。
此時藍柯仁的腦袋與縫隙口齊,外面掠過的風可以清晰地感覺得到了。
不過他還看不到縫隙口外的情景。 風裡似乎有一些異樣的聲音。而這種聲音讓藍柯仁的肌肉簌簌發抖。一個月前他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從聲音的方向,藍柯仁可以斷定來自他們居住的山谷。
“英子!”
藍柯仁突然想到了什麽,雙瞳慢慢染成了紅色。
他再也控制住了,手中的管子瞅準崖壁上一個突起處狠狠戳去,兩腿用力,兩股力量合在一起,一股巨大的衝力帶著他的身體衝出縫隙,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劃著弧線穩穩地落在地上。
藍柯仁剛一落地,就勢滾倒在地,兩眼就在這一瞬間掃了一下周圍遠近的情況。幾股黑煙騰空而起,煙升起的地方正是這一帶的牧民居住的地方。
藍柯仁趴在地上,很明顯地感覺到了微微的震顫,他知道這些震顫就是戰馬往來奔騰所引發的。
哭喊聲,叫罵聲,鐵器撞擊聲,利箭破空聲此起彼伏。這就是一個月前的翻版。
時間隻有一個月,但藍柯仁就在這一個月裡,從一個服侍人的小廝成長為一個小小男子漢。一個月前他需要別人來保護他,一個月後,他要保護別人。他的心中有了可以不顧一切值得他去保護的人。
藍柯仁從後背把鞭子抽出來攥在手裡,另一隻手上握緊了管子。藍柯仁再掂了掂管子,看來人的腦袋是抵不住管子的一擊的。嗯,長度也合適,像一把鐧。
藍柯仁貓著腰踩著亂石,一陣風般朝湖邊疾馳。
湖邊,英子還在那裡等著他回去,狗兒也在,還有他的羊。
跑著跑著,藍柯仁的雙眼變得模糊了,淚水無聲地滑落下來,瞳仁如雨後傍晚的太陽,火在裡邊燃燒。
荊棘叢邊。
藍柯仁躬著身子像一頭隨時出擊的獵豹,透過荊棘叢的縫隙向湖邊窺視。
湖岸邊,正在喝水的戰馬黑壓壓一片。戰馬上鞍]齊全。
不遠處,一堆堆篝火閃爍,有人正在燒烤,肉香與煙火味彌漫開來,其間夾雜著讓人很不舒服的血腥味。每一堆篝火旁,或站或坐著很多人,斥喝喧鬧聲衝擊著耳膜。
藍柯仁看到了他的羊兒,羊被隔開在篝火的不遠處,有幾個提刀挎箭的人圍護著。羊兒驚恐萬狀,咩咩的哀嚎著。藍柯仁一眼就看出他的羊兒少了一小半。
他的眼睛繼續逡巡著,他還沒有看到英子,狗兒也沒有蹤影。
藍柯仁沿著荊棘叢矮身向湖邊靠近,沒有找到英子他是不甘心的。
馬蹄嗒嗒,陸續有騎士來到湖邊,還有羊咩牛哞的聲音。這個不大不小的湖是附近最大的一處水源。
藍柯仁不用看,隻從聲音他也能斷定又有一批騎士加入進來了。那些羊咩牛哞聲音就是他們掠奪的戰利品吧。
那麽這個山谷裡的人呢?
藍柯仁現在聽不到哭喊叫罵聲,是不是這裡的牧民都已經被屠戮殺光了呢?
藍柯仁不敢想下去,隱著身子利用緩坡提供的蔽護,向湖邊不斷靠近。他不知道他過去有什麽幫助,就眼前的情形看,即使英子還活著,他也沒有能力救英子出來。而他一旦被這些人發現,結果是什麽可想而知。
但藍柯仁沒有想那麽多,他隻是想看到英子。至於生與死,他沒有考慮。
“嗤,嗖”
一聲尖銳的嘯鳴從藍柯仁的頭頂掠過,帶起的勁風刮起了頭上的亂發。
“誰?”隨著一聲喊,拔刀出鞘聲,引弓聲,腳步踏地聲紛至遝來。
藍柯仁心頭一緊,怎麽辦?
陽光在鋼刀上一沾即走,炸開一朵耀眼的光花,藍柯仁下意識地抬起胳膊護住眼睛。緊接著後背被狠狠地推了一把。“哪裡來的臭小子,噢,放羊的。”
刀入鞘後,收弓松引聲,轉身離去聲,讓藍柯仁的心一涼。
藍柯仁大腦一片空白,像木偶一樣被推到一處篝火前。
一張氈毯上坐著幾個人,正中處一名大漢手捧羊腿大嚼,滿嘴流油,兩頰油汪汪的。對被推推桑桑而來的藍柯仁沒有絲毫反應。
“多彌乾,你帶這個奴隸來幹什麽?快快把他帶走,不要擾了葉護休息。”坐在大漢左側的一人開口說道。
多彌乾一推藍柯仁,藍柯仁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藍柯仁仰首怒目多彌乾,手中的鞭子不禁緊了緊。
多彌乾並不理他,以手撫胸,就要說話。
“殺了!”陰冷的聲音從正中居坐的大漢口中吐了出來。
“是。”多彌乾毫不猶豫,嗆啷啷,刀出鞘,映出一道閃電,如從天空伸出的一雙攝魂之手,向藍柯仁脖項抓去。
藍柯仁口不能言,耳朵並沒有失聰。這些人說的話他聽不懂,便動作他還是看到了。就在多彌乾手伸向刀把的刹那,他明白了。多彌乾的動作乾淨利索,速度很快,快得藍柯仁一閃念間,多彌乾的刀就來得了他的頭頂上。刀未至風已到,寒風刺砭,肌膚生痛。
“我跟你拚了。”藍柯仁心中呐喊。
手中的鞭子一抖,鞭梢帶著尖銳的嘯叫自下而上抽向多彌乾的面門。
多彌乾身子不動頭微側,手中的刀勢不變,直劈藍柯仁的脖子。鞭梢貼著多彌乾的耳朵疾掠而過時,當啷一聲響從藍柯仁的後背傳來。
“哈”哄笑聲如湖浪拍岸般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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