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成名

　紫苑輕聲歎口氣，“太后薨了這等大事，皇帝都親自下令舉國哀悼，尋常小戶之家倒影響不大，但凡公卿世家，或是有爵位，有品品銜的大員之家，都不可以操辦婚嫁，不可以吹吹打打，不然，就是對太后不敬，對皇帝不敬。

　不管是文家，還是凌家，都不敢在這個熱火頭上公然婚嫁。”

　“三小姐真是可憐，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竟然還要再等上三年……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能不能等下去！”

　“等不下去也要等，不然還能怎樣！”

　“就沒有其他的法子，能夠早一些和文大公子在一起嗎?”花開突然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問。

　紫苑眉眼微微蹙起來，神色凝重，“雖然不可以婚嫁，但卻可以納妾。除非三姐願意放棄一切努力，甘願降身為妾自角門悄悄抬入文家。只是如此一來，趙姨娘和三姐姐這些年做的努力，花的心思，只怕就完全白費了，而且，一旦她踏上那條路，便不再有回頭路了。”

　紫衫一旦做了文輕羽的侍妾，那也算是延續了她生母趙姨娘的老路子，這輩子也沒什麽大的期盼了。

　自從太后薨了之後，整個江陵城的歌舞喧囂之地都在一夜間沉寂了許多，醉仙樓的舞台也拆了，這以後的日子，過的很快。每個人都在這飛速流轉的時間縫隙裡做著自己的事情。顧氏重掌了管家大權，凌玉棠有了新歡素錦，紫衫的婚事原本被延誤，但是紫衫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愕的決定，那就是甘願放棄婚約，以姨娘的身份抬入文家為妾，她聽不進勸告，一意孤行，趙姨娘從此徹底的消沉下去了。

　紫苑恢復了往常的生活日日跟著師父學醫，文輕羽得到了紫衫，樂不思蜀，藍洛依言再沒有找過紫苑而泓二，卻也音訊全無，只有紫苑，依舊在固執的想他，等他，念著他。有時候實在有些堅持不下去了，便想想泓二最後一次臨別前對她說過的話他說:紫苑，快快長

　她瘋狂的研習醫術，多吃飯，多走路，想讓自己在下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能給他一個全新的，不一樣的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為任何人停留園子裡桃花開了，護城河邊柳樹綠了，燕子也回來了方姨娘為二叔順利誕下了一個女嬰，而素錦，也傳出懷有身孕。之後，春衫換下，夏天到了，一陣秋風掃過，橘子又紅了，等到天空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時候，一轉眼，一年就這麽轉瞬而過。

　師父給花開動了手術還了花開一個正常人的身體，從此後，花開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女子，再也不會為身上那套多出來的東西犯愁了。而紫苑像拔高了的樹苗，又長高了半個頭，如果用現在社會的測量身高應該由初來時那一米五的十歲小女孩，長成了身高一米六的十四歲少女。身體也不再如初來時那般乾瘦扁平，儼然一個芊濃合度的妙-齡少女，因為極少養尊處優，也極少搽脂抹粉，所以她的身上，沒有弱柳扶風的病態之美，卻有著紫菱紫玉她們那些少女所沒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氣，如同一朵出水的芙蓉，清新雅致，讓人眼前煥然一新。

　更好的消息是，師父近來為她把脈，發現她體內當日被那個藍衣人冰掌之毒侵害的後遺症，在藥石的調理下，有逐漸好轉的痕跡，這也就代表著，紫苑只要繼續恢復，終有一日她一定可以讓自己完完全全的痊愈，擺脫那個不能為人母的悲慘境遇。

　只是，這一年來，泓二一直都沒有出現。甚至，都不給她隻言片語的問候，不過，北疆那一帶，卻已經開始傳回他的消息，準確來說，是關於他的捷報！

　泓二的捷報傳回江陵，振奮了無數人心。許多戰勝的捷報裡都有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在最顯眼的地方，關於他在戰場上的英勇卓絕的表現，已經讓無數國人為之震驚，振奮。尤其是在與北疆吳國的一戰中，泓二作為左先鋒，帶領一支精銳勇闖敵軍軍陣，我方以一敵十殺了對方片甲不留，而泓二，更是以一敵百，殺的對方片甲不留。

　接著，又在與北疆大國溟國的對決中，於陣前連斬對方幾員大將，最後又將對方驃騎大將軍張武斬殺於馬下，那張武正值壯年，乃溟國常勝將軍，在軍中威望至高，泓二砍下他的人頭掛於雁門關外城牆之上，用以警示北疆一帶蠢蠢欲動之國。

　他在戰場上廝殺，留給敵人的永遠是他狠絕的一面，他年輕，還不到二十，但是卻超出年齡的成熟穩健，不管是行軍布陣，還是用兵遣將抑或是後方布置，不管是陰謀，還是陽謀，是明爭還是暗鬥他都充分展現了與眾不同的軍事才能，他雷厲風行，卻思慮周詳，他治軍森嚴，甚至可堪稱鐵骨冷血，卻博得全軍上下的信服，讓人心甘情願的追隨。他是文大將軍的兒子，他是左先鋒，卻可以與將士同甘共苦。

　他帶領著他的兵士，穿著特製的盔甲，騎著他在沃拓山一手訓練出的卓越戰馬，在戰場上馳騁，他的軍隊所到之處，敵人無不聞風喪膽，經過一年的時間平定，北疆一帶試圖進犯騷擾國別界城池的敵軍，皆被遠遠驅逐，而文家二公子文泓遠，這位年輕的左先鋒，這位曾經叛逆無羈，被江陵城諸多王公貴族鄙夷頭痛的泓二少，搖身一變，成了國的大英雄，年輕英武，睿智勇猛。

　接下來的整個冬天，北疆的捷報更是接連不斷，而關於泣血戰神文泓遠的話題，卻是整個江陵城茶館，酒樓，坊間，甚至百姓們茶余飯後最津津樂道的，一時間，泓二成了國的風雲人物，他人還在北疆駐守，保家衛國，如磐石般牢牢駐守在國之疆域。

　他不在江陵，可是，他卻又好像無處不在，不管紫苑走到哪裡，都能聽到關於他的事情。聽說，他在這一年內連續榮升了好幾級，現婦今，皇上已經下令，提拔他為大將軍。

　紫苑在這一年裡，每個月都會抽些空閑，去文家探望泓二的奶奶文老太太。自從那次文老太太頭痛惡疾發作，經了紫苑的一番按摩和配藥，現如今，她老人家的頭痛頑疾緩和了許多，發作的頻率越來越小，且每一次疼痛的程度和時間都較以前改善了許多，這無疑讓文家上下欣喜不已，大家現在看待紫苑的目光多了一份欣賞，而不僅僅如從前那般將她當做親家小姐看待。

　而文老太太，因為紫苑的醫術緩解了她的痛苦，又因為泓二的關系，對紫苑生出一份好奇心，加之後來每次跟紫苑的相處，文老太太漸漸從心底喜歡上了凌家這位看起來文靜溫柔，實則眼聰目明，知進退，懂禮數，不卑不亢，不矯揉造作的五小姐！

　但自從入冬後關於泓二的捷報一波接著一波從遙遠的北疆傳回江陵，文家也頓時門楣高耀。紫苑便再沒有去文家探望老太太，陪她說話了。

　臘月初十這天，紫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醫館，而是轉道去了文家，在去的路上，沿街的乾貨鋪子裡，買了些文老太太喜好的果脯帶著。等到紫苑如往常一樣在丫鬟的引領下來到文老太太的院子裡，文老太太正在院子裡的花壇邊眯著眼睛曬太陽。

　那把太師椅端出來擺放在花壇邊，上面鋪著柔軟溫暖的墊子，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神態安詳。聽到腳步聲，文老太太扭頭目光循著這邊投來，落在紫苑的身上，老人家慈愛的笑起來，“五丫頭，老人家我可算將你催來了！怎麽，從前你不是經常得了空就過來陪我這個老太婆說話解悶嗎?我最愛聽你說的那些，從醫館顧客們那裡聽來的笑話了，想想都覺得有意思。這段時日沒有你的笑話，我都少笑了許多！”

　“入冬後病患增多，醫館事務繁忙，騰不開人手，所以一直不曾有空來給老祖宗請安，心裡這時掛念著，還請老祖宗體諒。 ”紫苑道。

　又上前去給老太太行過禮，老太太伸手將她拉到身前，微笑著上下打量了紫苑，“嗯，一兩個月不見你，又長高了，也長得更好了，但就是瘦了些。”

　“不過，瘦了更精神！”老太太又笑，捏著紫苑的手，將她輕輕拉近身側，身子歪過來，“這段時日，你們凌家的其他小姐都常來我們府裡看紫衫，你卻少來我這裡，是不是因為泓二的事情?所以你刻意避嫌，為的是不想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

　紫苑淡淡一笑，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是的，自從泓二幾戰成名，文家的門檻也快被上門攀關系的人給踏破了，紫菱她們更是借口探望紫衫和大姑母，一有空就往文家鑽，更有甚者，打聽到這位年輕驍勇前途無量的大將軍尚未婚娶，恰逢家中又有待嫁愛的女兒，便更是跑文家跑的勤快，紫苑實不想跟那些人混做一談，所以，她反倒跑的少了。

　“嗯，我就是喜歡你的實誠，不刻意掩飾。那你知道今天老婆子我找你來，所謂何事嗎?”老太太眯起了眼睛，神秘兮兮的道，臉上卻洋溢著喜悅的神情。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