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隨便

　紫苑靜靜看著默語，眸光深邃，“默語，你是個伶俐的人，不然，二太太就不會那般器重你對你委與重任。現如今，牆倒眾人推，二太太自顧不暇，想必也對你分身乏術。而我，素來性格淡泊慣了的，不喜歡去為那些別人的閑事費心費神，即便我念在我們主仆一場的份上有心護你，但你也知道我的處境，只怕心有余力不足。”

　“五小姐，默語在這府裡無依無靠，只有求您，求您念在我們主仆一場的份上，多少護著些。奴婢只求能在這凌府做份差事生活有個著落。從此後，奴婢但凡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以小姐為尊，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紫苑嘴角微翹，“赴湯蹈火倒是嚴重了，不過，瞧你這樣的聰明伶俐勁兒，如果能夠真心幫襯我一些，我想，我在日後護你之時，也會力量更足些。你說呢?”

　默語整個身體匍匐於紫苑腳邊，“奴婢叩謝五小姐大恩，從今往後，奴婢一定竭盡心力為五小姐效力。”

　紫苑淡淡一笑，款款起身，默語小心攙扶，送紫苑出門口，臨走時，紫苑回首，“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探望我師父師母，午膳就在那邊用，你好好在屋裡待著吧，聽宋媽媽吩咐，無事莫要四處亂晃，以免招惹是非，便是在府裡聽到別人碎言碎語，也莫要易怒置氣，這段時日，盡斂鋒芒才是王道。”

　默語俯身，“謝小姐提醒，奴婢遵命。

　醉仙樓的對面，是一家茶館，紫苑在比約定時間提早一個時辰到達那家茶館，選了二樓臨窗的一張桌子坐著，點了一壺茉莉花茶兩份點心·旁邊的百葉窗簾半遮半閉，視線正好對幕醉仙樓的前門。而春暖和花開，則被派去了醉仙樓的後門處，紫苑要在這裡守株待兔·看看那個約她的人，到底是誰?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醉仙樓的生意真是不錯，這大半上午的，客似雲來。終於，在紫苑喝第二壺茶的時候，一輛看似尋常的馬車在醉仙樓前緩緩停下·馬車夫戴著的鬥笠壓得極低，跟大街上那些走南闖北的人的裝扮沒什麽異常，只不過，吸引紫苑眼球的，是那馬車夫躬身給後面車廂裡人撩簾子的動作，似乎跟凌府裡那些訓練有素的車夫不一樣，至於哪裡不一樣，紫苑也說不上來·好像少了馬車夫特有的那種粗獷，多了一種棉柔之氣，舉手投足間有點女人氣·可是，那身板卻明顯不是女人，而且沒有哪個女人有那麽大的腳。

　車廂裡的人似乎準備下車，伸出了一隻手，那是一隻修長大氣的男人的手，還有那半截藍色的闊袖，可是，身子卻沒有出來，主仆不知嘀咕了什麽，簾子再度放下·車夫驅趕著馬車不緊不慢的駛過醉仙樓的前門，朝著前面而去，紫苑站起身，視線緊緊追隨，那輛馬車一直朝前，爾後左拐·駛進兩人左側的一條巷子裡沒了蹤影。

　認識的人裡面，藍洛最喜歡穿那種純藍色的衣袍，闊袖飄揚，而他的字跡，也跟泓二很相似，簡直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真是藍洛相約?可是，沒理由啊，他約她做什麽?紫苑一百個疑惑，緩緩坐下，慢條斯理的喝茶，腦子裡卻在百轉千回。

　罷了，不管是誰相約，只要不是泓二，她都沒有必要去赴約。紫苑喝完最後一杯，正欲起身離去，孰料，剛起身轉首，入眼一片純藍。紫苑驚訝，藍洛不是繞到醉仙樓的後門去了嗎，怎麽一轉眼竟出現在茶樓?

　藍洛不知在她身旁站了多久，悄無聲息，紫苑一轉首正好看見他正饒有興趣的盯著她笑，俊逸的臉上帶著溫雅的笑容，聲音淡若熏風，“我沒嚇到你吧?”

　紫苑收斂心神，趕緊照著這個時代的禮節微微欠身，微微一笑，“沒有沒有，只是陡然發現身邊多出一個人，有點錯愕罷了。怎麽，藍公子也上這裡喝茶嗎?真是幸會啊！”

　“過年好啊！”他笑，“說起來這還是我們今年第一回相見，怎麽，也不請我喝杯茶坐一會?”

　“啊?”還喝茶?她的肚皮已經快撐死了。

　藍洛不請自坐，優雅的拂了袍角在紫苑對面落座，偏頭掃了眼紫苑的位置，示意她坐下，紫苑無法，隻得重新坐回原位。隔著一張桌子，他目光炯炯落在她的身上，“凌五小姐，你似乎並不太願意陪我喝杯茶，是嗎?”他問，聲音淡淡的，笑容依舊，聽不出喜怒，可是那目光卻有些逼人，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皇族優越

　“藍公子何出此言?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紫苑道，“藍公子想喝什麽口味的茶?今天我請客。”

　藍洛莞爾一笑，“這還是第一回被人請喝茶呢，好，那也給我來一壺茉莉花茶。”

　“還要點心嗎?”紫苑又問。

　“不用，我是吃了點心過來的。”

　“嗯，那就隨你了。”

　“凌五小姐，你為何一個人在此喝茶?今天初十，沒有去走親訪友嗎?”他問。

　“那藍公子呢?藍公子應該比我這小女子結交廣泛才對，今天怎麽也有空出來喝茶?”紫苑反問。

　他朗聲笑起來，眼睛彎彎，眸光如碎玉般明亮動人。

　“我是偷溜出來的。”他道，“因為我前幾日送了信函給你，所以我不能失約。”

　“啊?”紫苑低呼，“原來，送信函之人，是藍公子?”

　“那，你為何明明收到我的信函，卻不去對面的醉仙樓等我，反倒躲到這裡來了?這是何故?”

　紫苑歉然一笑，“你並未署名，但我又略有好奇，所以就在這裡守株待兔看看是何方神聖！”

　“哈哈哈，”他笑起來，目光愉悅的看著她，“想不到凌五小姐，也是性情中人嘛！你這樣謹慎，很好。”

　“那是，自從去年我經歷了那次險境，再不敢掉以輕心。再說，藍公子信尾並未署名，我又怎能冒冒失失前去赴約?”

　“我不署名，是不想給你添麻煩，再者，那個送信的小廝難道沒有言明?”

　紫苑搖頭，那小廝不說話還罷，一說話，惹得紫苑空歡喜一場。

　“那廝真是個蠢材，辦這點事都辦不好！”他微皺眉頭，略有不悅。

　“那藍公子約我前來，有何指教?”紫苑錯開這些不談，徑直切入主題。

　他止住笑，恢復了認真的態度，“凌五小姐，如果我說，我想請你做我的常伴大夫，你會拒絕我的請求嗎?”

　什麽?沒聽錯吧，十八皇子要請她做他的家庭醫生?宮裡不是有專門的禦醫為這些皇子的貴體保駕護航嗎?他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你不願意?”他輕聲問，一副很希望她答應的誠懇模樣，“我向你許諾，我給你的酬勞，一定最優厚，絕對不會委屈了你！還有你師父那裡，我親自去說，相信他一定會同意的。”他說的這樣，開出的條件很豐厚，又一臉認真誠摯的模樣，真的讓人不忍拒絕。但是想到他的真正身份，再高的酬勞紫苑也不貪。

　“藍公子何故要請我做你的常伴大夫?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現在還不過是一名學徒，經驗尚淺。恐怕無法完全勝任。”

　“經驗不足也沒關系，跟著我，做我的常伴大夫，不正好給你長經驗嗎?”

　“這可萬萬使不得，藍公子您是貴體，傷不起。藍公子抬舉，紫苑心裡感激不盡，但這份差事紫苑萬萬擔當不起，還請藍公子莫怪！”

　“什麽貴體不貴體的，眾生平等！不管你是窮人也好，富人也罷，沒有誰不生病吃藥的。就算是當今皇帝，也會身子不爽！”他好像對這樣的恭維有些不悅，但即使不悅，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怒氣。

　紫苑沉默不做聲， 藍洛靜靜的看著她，也不說話，他不說話的時候，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深邃而莫測，讓人有種不敢大聲呼吸的壓迫感。

　“不如這樣，此事你不必急於回我，好好思考幾日，等你想好了，就去找我，這是我府邸的住址，你收好！”他說罷，拿出一張寫了地址的紙張推到紫苑面前，修長整潔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素淨的紙張，淡雅的聲音裡夾雜著他特有式的執拗，“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歡喜的答覆，好好想一想！”

　“為什麽是我?”她抬眼定定看著他，“我想知道，江陵城那麽多名醫，藍公子為何偏偏相中我做你的常伴大夫?我現在想不明白，回去自然也想不明白，藍公子應該也不是那種即興而起的，藍公子就不要拐彎抹角了，直接挑明緣由吧?”

　“挑明了緣由，你是不是就會很慎重的考慮我的提議?”

　“是。

　“那好，如果我說，這次我就是率性而為，你信嗎?”他挑眉，目光灼灼看向她，眉宇間的溫雅平添了一股邪魅之氣，這跟他平素的沉穩高雅有所不同。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