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為所用

　“現在趙姨娘當家，對三小姐紫衫真是大好的事情，三月初三就要出嫁了，自己的生母親手置辦嫁妝，自然不會手緊！”春暖嘖嘖，目光驚羨，“只是有些人怕是日子要不好過了！”春暖撇撇嘴，目光有意無意瞟向坐在一角的默語，默語蒼白著臉，手指緊緊絞著衣角，聽到春暖的嘲諷，默語抬頭狠狠瞪了春暖一眼。

　“瞪我做什麽，我又沒有說你什麽話?哎呀，有些人真是冤家路窄呀，以前出賣了人，現在別人得勢，只怕這接下來就有苦頭吃咯！”

　“好了你們兩個，從住在一起就一直這樣鬧嘴，沒見小姐現在正梳洗著要出門嗎，不趕緊伺候著還有空在這裡說閑言碎語！”花開叱責，端了洗臉水出來，原來，今天已經是正月初十，是的，紫苑還是決定要出去一趟，去一趟那個約定的地點，當然，她不會露面，她會躲在暗處，她要看看那個來赴約的人，到底是不是藍洛！

　“五小姐，奴婢知錯了，其實奴婢以前那樣對三小姐，也是迫不得已的，因為二太太和七小姐的威脅，奴婢無力反抗呀！”出乎意料的是，紫苑梳洗完畢正準備出門之際，默語突然奔過來，淚眼汪汪的跪在紫苑身前，“奴婢知道賣主求榮這種事情最可恥，但是奴婢自從來了五小姐這裡，是真的忠心耿耿，再不敢有半分外心。請小姐萬不要像春暖姑娘那樣看待默語，默語是真心悔改，求小姐千萬保全奴婢。”

　“信口雌黃的，你敢對天發誓說你來我們五小姐這裡，當真動機單純嗎?你敢嗎?”春暖氣勢高漲，自從默語過來後，紫苑一直明理對默語客氣，暗裡也對她優待·這在助長了默語虛榮感和優越感的同時，也無形中讓春暖覺得憋屈，所以當著紫苑，這兩個丫鬟倒沒什麽·一旦轉身，默語和春暖這段時日的摩擦紛爭可是不斷。

　默語目中無人，受寵就飄飄然，且愛對春暖頤指氣使。而春暖，也不是好脾氣的，這兩人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前者默語是二太太顧氏安插在紫苑這裡的眼線·後者春暖是紫菱那邊的細作，她們盯著紫苑的一舉一動，可以說她們的利益戰線應該是統一的，但是這兩顆眼線私下裡卻也由於受器重程度的不同而隨時隨地的明爭暗鬥。

　以前顧氏得勢的時候，默語天天去顧氏屋裡回話，將從花開那裡打聽到的，紫苑在醫館的一舉一動回報給顧氏，而春暖·卻悄悄紫苑骨子裡，其實也很喜歡看這樣的熱鬮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如果為了你從前對三姐做的那些事情而計較，當初二太太提出讓你到我們這屋時，我就會拒絕了。”紫苑淡淡道，臉上掛著淡若熏風的淺笑。說罷，朝花開使了個神色，花開忙地上前小心翼翼的攙扶起跪地的默語，一邊顫聲道:“哎喲喂，我的默語姑娘，你可千萬別這樣又跪又抹淚的，不知道的·還會猜忌是不是我們五小姐心胸狹隘跟個丫鬟過不去！你要知道你可是二太太親自點名撥到我們這屋裡的，雖然二太太現在被禁足了，但我們五小姐是個最念恩情的，依舊還是如從前那般孝敬太太。”

　“五小姐，默語願意為五小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只要·只要……”默語不僅不起來，反倒從花開的話裡聽出了端倪，上前抱住紫苑的腳。

　“奴婢承認來到五小姐身側，的確還是因為二太太有所授意，但是，奴婢感受五小姐的好，卻從來沒有做過傷害五小姐的事情·……”

　“那是因為時日尚淺，你狐狸尾巴無法露出，況且我們五小姐的行得正，做的端，你找不到機會下手。”春暖很不服氣紫苑和花開都這般客套的禮遇默語，越看越氣。

　“奴婢只是按在二太太的吩咐將小姐平日裡的事情回報過去，但是，奴婢感受到五小姐的好，回報的事情也越來越含糊，都是對小姐無害的。”

　那是因為，我讓你知道的，是我要你知道的。紫苑心中有個聲音在冷冷嘀咕。

　“自從二太太出了事被禁足之後，春暖就一直嚇唬奴婢，整日裡都說以前那些事，說的奴婢惶恐不可終日。奴婢只求小姐，若是有一日趙姨娘要懲處奴婢，小姐千萬念在奴婢服侍一場的情分上，好歹為奴婢求求情，奴婢這裡給小姐磕頭……”

　地面傳來咚咚的聲響，默語的行為很過激。

　“花開，快止住她。”紫苑急道，花開趕緊上前來扶住默語的肩。春暖哼了一聲，氣的跺腳，默語開始哭，肩膀一抖抖的，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哀絕。

　“賤蹄子，就會裝模作樣。”春暖啐罵，紫苑抬眼瞪了春暖一眼，目中閃現厲色，轉瞬即逝，好像從來沒有過，不過是一場錯覺。春暖微怔間紫苑的吩咐已到，“花開，你先帶著春暖先去院子外面候著，我跟默語再說幾句話就出來。”

　春暖本來還很氣默語，但現在從紫苑的話音裡聽出小姐好像要帶上她一道，心情不由又雀躍了，得意的掃了眼跪地嗚咽的默語，興衝衝的跟著花開下去了。

　“好了，你別哭了，你再這樣哭，我就沒法兒跟你說話了。”待到屋裡隻身下紫苑和跪在身前的默語，紫苑欠了欠身，極為舒服的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默語的身上。

　這個默語，不是個省心的，狡猾如狐，最善演戲。從她先前的言辭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出了事兒習慣性將錯誤往別人身上推的人，而且，她不知錯，不知道悔改，貪名逐利，背信棄義，顧氏就是看到了默語身上這些比常人要多許多的缺點，所以才拉攏她，為己所用，而且這一用還是反覆回收利用，從三小姐那裡派到紫苑這裡。

　“你抬起頭來，看著我。”紫苑清聲吩咐，聲音不摻雜任何感情，感覺不出一絲喜怒。

　默語趕緊止住哭，照著吩咐抬頭抬眼看向紫苑。

　四目相對，默語目光有些閃躲，而紫苑，卻第一次如此認真的，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這個長自己三四歲的丫鬟默語。以前剛進府的時候，就對紫衫身邊的這個默語多看過兩眼，原因很簡單，默語的長相不說在丫鬟裡，就算跟紫玉那些小姐相比，默語應該是頂尖兒的，她有著一張極其嫵媚的臉孔，那雙杏眼總是霧蒙蒙的，尤其是此刻哭過後，更是梨花帶雨，雨灑杏花，嬌豔的紅唇微微的抿著，看的人心神馳往，心裡就算有再多的火氣也轟一聲散了，對著這樣一個哭的可憐傷心的美人兒，大概只有去疼去呵護的份兒，早已不忍再斥責了。

　不管是走路還是做事，她的姿態總是在無意間帶著一種風流，一種撩撥。尤其是這兩年，她長得越發的好，身子骨已經完全展開，削肩膀，水蛇腰，胸前一對飽滿的雙峰，比這個院子裡誰的都大，就連紫諾也不能跟默語相比，而且默語說話的時候聲音帶點嗲兒，像一隻貓抓在在撓人的心，若非紫苑是女子，不然，換做是個男子，只怕見了默語都會把控不住。

　把控不住?

　把控不住?紫苑微微一笑，仔細品酌著這句話。是啊，她這麽長時間的忍耐，忍耐顧氏將這顆毒牙放在她身側，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紫苑不僅不去動默語，還反而和花開對默語有禮相待，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眼下，應該是好好利用的時候到了。

　“默語，我知道你現在的驚恐和不安，雖然先前當著春暖的面，我不能多說什麽，但是，不可否認春暖的話也是極為有理兒的。你從前那樣對待紫衫小姐，現如今，趙姨娘當家，趙姨娘雖然性格淡薄不愛計較這些，但你也知道，是人甚至是佛，也或多或少會有些自己的性子，何況紫衫是趙姨娘的心頭肉。”

　“小姐， 我，我明白這些，可是我無處可逃呀······”默語又開始展開眼淚攻勢，只可惜，紫苑不是男人，這招不奏效。

　“就算趙姨娘和三姐心胸豁達不屑於跟你計較這些，但這府裡總會有一些試圖討好趙姨娘母女卻不能投其所好者，如此一來，她們會借著懲治你，來對趙姨娘示好，所以，不要要趙姨娘親自動手，你會受到很多人的圍攻，到時候隨便給你頭上安個事情，又找些鐵證來，你就逃不掉了。凌府的家規你也是知道的，打死一個犯錯的下人不過是平常的事情。”

　默語被紫苑這麽一分析，頓時嚇得花顏失色，跌坐在地，那張嬌豔的紅唇也失去了光澤，“奴婢，奴婢悔不當初啊，求，求五小姐萬萬不要棄默語於不理······”

　紫苑無奈的歎口氣，“不是我故意拋棄你，而是我個人勢單力薄，除了老太太和二叔多垂憐了幾眼外，其他的人，可謂對我，也是虎視眈眈。我縱使有心要幫你，也怕力量不足。”

　默語愣愣看著紫苑，突然，她好像從五小姐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麽暗示似的，一骨碌從地上爬起，爬到紫苑腳邊，“只要小姐願意護著默語，默語願意為小姐做一切事情……”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