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二媳

　被紫苑抓了個現行，凌澤瞿雖然略有驚愕，但目光卻毫不避讓，目光中冰刀子一樣的力度加大了幾分依舊肆無忌憚的盯著紫苑。被他盯住的那種感覺，好像獨自在曠野裡行走然後前方出現了一隻肌餓的野狼。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挑釁且不懷好意，紫苑從他眼底看到了陰謀，她微微心驚，這廝素來跟她有過結，如此這般，怕是又會掀起么蛾子了。紫苑也用毫無畏懼外加警告的目光掃向他，他齜牙咧嘴陰陰一笑，身形一閃，很快混進人群裡不見蹤影。

　觀賞完煙火之後，眾人簇擁這老太太一起回了暖閣，接下來就開始正式守歲了。

　“娘，媳婦兒和大爺要過去東府那邊守歲了，明個一早再來給您老人家拜早年，這會子晚上冷，您老若是困了就早些歇著，我們都是您的晚輩，我們祈福也能代表您，這份虔誠之心是一樣的，啊?”大太太於氏和大老爺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老太太注意休息，甚至跟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婆子又反覆叮囑了一會，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老大夫妻請辭完，大爺率先去了外隔等候於氏，這邊的於氏卻沒有那麽急著離去。

　一轉首，於氏瞟到坐在老太太下方的顧氏，於氏目光一轉，淺笑盈盈，“弟妹，今晚守歲你有何打算?”

　顧氏本來是端坐在那愜意的喝著茶，手中的蔻丹塗抹的很耀眼，打扮也比以往喜慶明亮了許多，聽到於氏這話，顧氏微微抬眼，溫和的笑了笑，“大嫂這話問的奇怪，府裡歷年來的規矩難道大嫂都記不得了?府裡的小丫鬟可都記得的呀，自然是往年怎麽守歲今年依舊怎麽守呀?”

　於氏也笑，目光閃爍著帶上喜氣，“瞧弟妹說的，我一個太太難道連個小丫鬟都不如?弟妹可真會開玩笑，看來，弟妹真是心情太好哦，我差點忘記了，弟妹當然心情好啊，等到過完年弟妹可就又要做母親了呢，能不歡喜嘛！咦，對了，上回二爺請回來的那位禦醫預測方姨娘臨盆的日子是幾月來著?”於氏高揚著聲音帶著激動的問身邊的婆子，那婆子顯然是她的心腹，也用同樣大到滿屋子人都能聽見的聲音給予回答。聲音多大沒有關系重要的是能夠讓顧氏聽到就好。

　顧氏沒有回答，臉上還是掛著笑榮，但是那握著茶杯的指尖卻微微泛白，紫苑目光從顧氏手上收回來，轉而偷瞟老太太老太太好像沒事人一樣歪在暖炕上吃著旁邊丫鬟遞到口中的剝了皮的果子，那果子被熱水溫過的。

　“咦，我們二爺呢?瞧我，光顧著說話竟然還沒注意到二爺不在這屋裡，你們有誰知道二爺去哪裡了嗎?”於氏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經她這麽一宣揚，所有人都才注意到自從看完煙火後，凌玉棠果真不見了。顧氏也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目光四下掃視。

　於氏抿嘴笑，自顧玩笑道“哎呀，今夜如此良辰美景，真是才子佳人月下相會的絕好時節呀！”

　顧氏聞言臉色變了變，正待開口，一直歪在坐上的老太太卻開了口，“老大家的，有什麽笑話留到明兒再說，你莫不要讓你夫君在外面久候不成?”老太太也是用平素笑談的口吻說著話，可是眼底卻有一抹厲色閃過，於氏頓時閉了口，坐在凳子上的顧氏見狀正欲趁勢反攻，這時外面簾子撩起來者竟然是二爺凌玉棠，在看到凌玉棠的刹那，顧氏神情一松，輕籲了一口氣，得意的望向於氏，意思很明顯，這下你的謠言不攻自破了吧?

　“哎呀，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呢，二爺來的真是時候，剛還說起你呢！”於氏笑道。

　對於大嫂於氏，凌玉棠沒有多加理會，只是淡淡一笑，然後徑直走到老太太跟前。

　顧氏豎起耳朵正欲探聽凌玉棠的話，這時候恰巧外間有管事的婆子過來回話，顧氏隻得起身出去。等到顧氏交代完折回來，正好遇上凌玉棠出去，兩人在屏風拐角處迎面相遇，顧氏腳步頓下滿臉詫異的望著步履匆匆的凌玉棠，聲音有點緊張，“二爺這麽匆忙是要去哪?”

　凌玉棠站住，俯看著顧氏，淡淡道，“你再陪會母親，我有點事要趕著回去。”

　顧氏微詫，從她進府這麽多年，每年守歲都是他們夫妻二人對燈而坐，有財候紫菱過來承歡膝下，想到那幕場景，顧氏就覺得溫馨無比，所以，酆使過年的那些繁文縟節讓她這位當家主母勞心勞力，可是她還是從內心渴盼著過年，期待著和他一起守歲。

　而其他的姨娘們也就是照著府裡的慣例給點吃的用的就打發了，就算平時再得寵，在這樣隆重而又正式的時候，也只有她才能以結發妻子的瞬份陪在他身邊，這種優越感是其他姨娘所嫉妒不來的！

　“二爺請稍等，讓妾身跟娘說一聲這就隨二爺一起離去吧，長夜漫漫二爺身邊沒個人伺候的怎麽行?”顧氏急急道，說話間，輕輕扯住凌玉棠的袖子，目光中流露出央求。

　凌玉棠不動聲色松開顧氏的手，目光有點歉意，“先前有丫鬟來，說方姨娘身上有點不妥，我不放心這就趕。”

　顧氏的手指涼了半截，原來他剛才回來的晚些，是被那隻狐狸精派來的人托住了腿，什麽身子不妥，那狐狸精仗著有身孕以為高人一等，三天兩天借故不爽將二爺找去，若不是凌玉棠明著警告她不準亂動，若不是老太太幾番言語暗示顧氏不能犯糊塗，她早就送那狐狸精一副好藥讓她和她肚子裡的孽種見鬼去了！

　該死的！顧氏在心裡狠狠詛咒，臉上卻換了一副擔心不已的模樣，“二爺，方妹妹身子不爽，我做姐姐的也理當去親自照顧，現在大家都在娘這裡盡孝心，你怎能離去呢?”

　“我已經跟娘說過了，你無需多言。我走了。”凌玉棠抬步，還沒走到門檻前，顧氏又急步衝上前去拉住凌玉棠，“二爺執意如此，妾身也不好阻攔，那，二爺今晚守歲……”

　他微微垂眼，略略一想，“你先守歲吧，我那邊妥當了自然過去，你也無需特意等我！”說罷，凌玉棠側身穩健而去，顧氏愣在那裡，大腦幾秒的空白。

　直到於氏銀鈴般的笑聲再次在屋裡響起，顧氏才回過神來，整了整衣袖抬首繞過屏風。於氏扭著腰肢迎過來，一把抓住顧氏的手，“喲，弟妹，你這是怎麽了?手怎麽這般冰涼?臉色好像也不是太好。”

　顧氏擠出一絲牽強的笑，一記冷眼射向於氏，於氏也不懼，似笑非笑的斜睨著顧氏。顧氏緩緩抽出手，施施然走向先前那個位置，一邊走一邊拿出帕子漫不經心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屋裡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先前還在說說笑笑的氛圍瞬間就因為於氏和顧氏這樣的暗流給震住了，紫菱握著拳頭眼睛冒火的追著於氏的背影，那目光又陰又毒。

　“弟妹，今晚不如你跟我們去東府那邊守歲吧?大家有個伴兒也好說說笑笑，不至於你一個人那麽孤孤零零的······”

　“大哥的那些姨娘們摸牌的本領都很高，便是八小姐的乳娘聽聞也是摸牌的高手，我倒有心去請教一二。大嫂的好意弟妹心領了，若是平時我就不推辭了，今晚就免了吧！”顧氏皮笑肉不笑，大老爺不止寵愛那些姨娘，就連八小姐紫瓊的乳娘也弄上了床，為了這事於氏沒少鬧過，顧氏不介意今天在這種場合抖出來！

　果然，顧氏此言一出，於氏的臉就開始掛不住了，先前的囂張氣焰沒減，反倒多出一絲潑辣！漲紅著臉欲出言還擊，那邊軟榻上老太太卻不小心將手中那顆果子扔出去，咕嚕嚕滾到屋子中間鋪著的毛絨地毯

　“這是什麽果子，怎麽吃到口裡這麽酸不溜秋的，這酸味真是讓人不喜，傳我的話下去，往後我這屋裡不準再有酸不溜秋的味道出現。”老太太不鹹不淡的擦拭著嘴角， 好像真的被那果子給酸到了，旁邊的丫鬟有的忙著安撫老太太，有的忙去侍撿那顆果子。

　紫苑瞟了一眼那果子，頓時明了，那果子可是今晚上瓜果裡最甜的那種。

　老太太橫掃一眼屋裡的人，最後落在顧氏的身上，柔聲道，“老二家的，今夜你留在我這裡守歲，我們娘倆好好說說話。”顧氏連忙站起來點頭淺笑，“媳婦真有此意，多謝娘成全。”

　老太太目光又落在於氏身上，“老大家的，你遲遲不願離去，是不是舍不得這裡的熱鬧了?你若是不舍得也可留下，我不介意多擺一張凳子。當然，你如果夠大度今晚願意讓賢給金姨娘的話，或許老大還會受你一個人情！”老太太說完，哈哈笑起來，旁邊的人也跟著笑起來，顧氏沒有笑，陰陰的看著於氏。

　於氏柳眉蹙到一起，很快又舒開，尷尬的賠笑兩聲，“娘也忒會說笑話，媳婦和大爺都做了祖父母的人了，那還去介意這些個?不過東府是真的離不開我，媳婦這就回去了，告辭！”於氏還沒說完，外面有丫鬟來報，說是大老爺等不及，一個人先回去了，於氏一聽，頓時臉頰又紅又白，顧不得再戀口舌之戰匆匆而走。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