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從出租車上跑下來的顧小桑直奔夏初而去,身後跟著皺著眉頭付錢的鄭秋嬋。 而夏初,此時正靠在一個路標邊上,兩個人警察正在想他詢問著什麽。
“夏初!你怎麽了?”顧小桑的聲音裡分明帶了點哭腔,看著夏初臉上早已經風乾的血跡,手足無措。
“你好,小姐。”警察禮貌的敬了個禮,“他是你朋友嗎?”
“是的,我是來接他的。”顧小桑捂著嘴,看著靠在路標旁咧著嘴傻笑的夏初,眼淚劈了啪啦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我們半個小時之前接到報警,說這位先生,一臉鮮血坐在地上,之後我們詢問他,結果他卻什麽都不肯說。”警察皺皺眉頭,“既然你是來接他的,又沒什麽大愛,那就請簽個字,然後帶他回去吧。下次一下注意啊,這種行為影響很不好,屬於影響社會治安。”
“好的,我們肯定注意。”小跑著趕過來的鄭秋嬋應和著,示意顧小桑去扶夏初,自己去跟幾位警察解釋著。
“夏初,你怎麽了?”顧小桑蹲在夏初前面,眼淚汪汪的,試探著想伸出手去摸他的臉,但是抬起的手,卻遲遲落不下去。
“呵呵,打擾你了吧。”夏初看著顧小桑蹲在那心疼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一陣陣風劃過他的臉頰,帶著一陣陣的抽痛,“我……我想睡覺,好累,好困,地上也好涼……”
“恩恩。”顧小桑猛地點著頭,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眼淚又流出來了,夏初出神的望著顧小桑流下的淚珠,伸出手替她擦了擦,卻越擦越髒,把顧小桑白淨的小臉,染的跟個小花貓似的。夏初伸出手,看著自己手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漬的手,忍不住傻笑,“擦不乾淨……”
顧小桑看著夏初傻傻的樣子,笑了一下,隨即眉頭皺的更深了,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站起來,一雙美麗的眼睛裡滿是心疼。
很吃力,夏初1米8多的身高,對於不到1米7的顧小桑來說,扶著他,讓她看起來有點搖搖欲墜的樣子。但顧小桑卻一聲不吭的,緊緊咬著嘴唇,慢慢的扶著他向路邊走去。
直到鄭秋嬋過來,攬住夏初另一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才讓顧小桑舒了口氣。身材豐腴,身高接近1米75還經常健身的鄭秋嬋力量可比顧小桑強多了。不過鄭秋嬋對夏初可就沒有顧小桑的溫柔勁兒了。
大晚上被顧小桑拉出來的鄭秋嬋,心裡本來壓著一股火,再看看夏初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有顧小桑小心翼翼的表情,鄭秋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夏初,你這是越玩越大了,你這大晚上上哪鬼混去了?弄成這樣,還得我們兩個女生來給你收拾殘局?”鄭秋嬋大踏步的往前走著。
惹得顧小桑一個勁兒喊她慢點。
夏初被鄭秋嬋拉的踉踉蹌蹌,想說什麽,卻還是直說了一句,“……謝謝了。”
吃軟不吃硬的鄭秋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夏初,還有細心攙扶著他根本顧不得抬頭的顧小桑,憤憤的走的更快了,“我看出來了,姐上輩子就是欠你們倆的!”
一路坐著出租車,來到顧小桑的公寓,夏初非常榮幸的享受了一下冰火兩重天的滋味。鄭秋嬋在一邊喋喋不休的痛斥著夏初,而顧小桑,則拿著隨身的濕紙巾,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著臉上的傷口。不過顯然,看夏初的樣子,估計也已經什麽都不明白了,一路就只是傻笑,偶爾說一句什麽,卻沒頭沒尾的,
讓人根本聽不明白。 兩個姑娘費力的把夏初扶回家,鄭秋嬋想把夏初扶在沙發上,顧小桑卻沒動,看著鄭秋嬋,顧小桑猶豫了一下,說道:“把他扶進我房間吧。”
“顧小桑!”鄭秋嬋瞪大眼睛看著她。
“你們什麽關系啊?”鄭秋嬋煩躁的對著顧小桑喊了一句,看著顧小桑哀求的眼神,最終還是跟顧小桑把他扶進了顧小桑的臥室。
看顧小桑把夏初放在床上,鄭秋嬋氣呼呼的要出去,顧小桑忍不住喊她:“你幹嘛去?”
“回臥室,我不想看見你們行嗎?”鄭秋嬋轉身看著顧小桑,眼睛就像要殺人似的。
顧小桑怯生生的看著鄭秋嬋,“你……你能不能下去給他買套衣服?睡衣也行……”
“顧!小!桑!你再說一遍!”鄭秋蟬盯著顧小桑,“我好像沒聽清,顧小桑,你把剛那話再說一遍!”
“嘻嘻。”顧小桑討好的笑著,兩隻手合十在胸前,對著鄭秋嬋作揖,嬌憨的望著鄭秋嬋,剛哭過的眼睛微微有點泛紅,卻擋不住眼睛裡流轉的水波,秀氣的睫毛呼扇呼扇的。
“顧小桑,你煩死了你!”鄭秋嬋看著賣萌的顧小桑,終於崩潰的轉身離去。
臨出門,還聽見了顧小桑的喊聲:“順便買點碘酒跟創可貼。”
賣萌成功的顧小桑卻一點也不得意。
看著夏初躺在床上,皺著眉頭緊閉著眼,有些痛苦的樣子,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輕柔的用手觸碰著他的臉頰,你到底怎麽了?是因為……她嗎?
想著那個名字——董漪藍,顧小桑不自覺的握緊了手掌。
“疼……”夏初迷迷糊糊的哼哼著。
顧小桑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吐吐可愛舌頭,旋即想起了她,氣哼哼看著夏初:“活該。”卻還是忍不住替他揉了揉被抓痛的地方。
疲憊不堪的夏初,卻隨手抓住了她的手。
一隻沾滿了血漬跟泥土的大手,跟一隻白皙的能看見淡青色血管的纖纖素手。
顧小桑像過電一樣,臉頰通紅,看著他的樣子,卻沒抽出手,也許是……不舍得?
蹲在夏初身邊,用空出的那隻手,撫摸著他的頭髮,似乎陷入了夢中的夏初,舒適的拱了拱頭髮,高高大大的身體收縮成了一個球,抓著顧小桑的手,摟緊在懷裡。
而當鄭秋嬋一臉怨氣的回來之後,卻只能看見這一幕,她那個美麗青春的室友蹲在床邊,一隻手托著下巴,側著頭看著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一隻手被那個男人抱緊在懷裡。
而那個自己一直抱怨的男人,卻仿佛正在經歷著自己所不知道的噩夢,用力的蜷縮著自己的身體,已經緊閉著的眼睛,也擋不住眼淚的滑落。
看著好友出神的樣子,鄭秋嬋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感情啊……
放下東西,鄭秋嬋悄悄的退出門外,回到房間,想了想,卻又出去了,就把所有的空間,都留給他們吧……
顧小桑聽著門關上的聲音,不由暗自感激了一下好友,就這麽被他拉著一隻手,用另一隻手,幫他擦拭著臉龐,擦拭著手,上著碘酒,貼上創可貼。
一忙就是半個小時,胳膊一陣陣的酸痛,想捶捶,看了看他攥緊的那隻手,又不想拿走,可是,該換衣服了……
顧小桑抽出了手,搖了搖夏初:“夏初?夏初?”
“嗯……”迷迷糊糊的夏初,哼哼著。
“換衣服了哦。”顧小桑輕聲對他說。
“換……換什麽衣服?”
“睡衣啊,換睡衣才能睡得香哦……”顧小桑翹著嘴角,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夏初。
“哦……”夏初迷糊著,連眼睛都沒睜開,閉著眼開始脫衣服,嚇了顧小桑一跳,還沒來得及尖叫,卻發現夏初成功的用襯衫把自己的頭罩在了裡面,死命的掙扎著,卻脫不下來……
“噗。”顧小桑嗔怪的拍著夏初,“要解扣子啊,笨蛋!”
夏初傻乎乎的脫衣服、換衣服,顧小桑就這麽紅著臉看著,怕他迷迷糊糊的在摔倒。
當夏初把自己扔回床上,昏睡過去以後,顧小桑才松了口氣。
皺著可愛的鼻子,把他的大手拉過來,然後把自己的小手塞進去,左右看看,滿意的笑了,卻不自覺的做賊一樣,打量了一下周圍。
似乎被自己逗笑了,顧小桑撐著下巴,看著熟睡的夏初,一點睡意都沒有。
“你知道嗎?夏初,剛剛看到你的樣子,我嚇壞了。”顧小桑自言自語小聲嘀咕著,“那一刻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得自己心裡酸酸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她!”顧小桑“惡狠狠”地蹬著熟睡的夏初,大眼睛瞪的溜圓, 夏初卻只是輕聲吧唧了幾下嘴,逗的顧小桑一下就破了功,“好啦好啦,原諒你啦。雖然你還不是我男朋友,但是你早晚會是的。”仿佛要為自己做個注解一樣,揮了揮粉拳。
“不過看見你難受的樣子,讓我都跟著難受了,真的好想安慰你啊……”顧小桑說著,鼓起了包子臉,看著夏初貼滿創可貼的額頭,“一定很難過吧……可是,可是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吧,你那麽喜歡音樂,我唱歌給你聽,你肯定會很喜歡吧。”
“反正,你喝了這麽多酒,肯定明天又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哼哼。”
顧小桑側身坐在夏初的旁邊,夏初的勻稱的喘息聲就是伴奏,床頭上昏黃的燈光就是追光,她輕輕的哼唱著:
總有個記憶揮不散
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
總有著最深的思量
世間萬千的變幻
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
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夠朝夕相伴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護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
顯然,輕吟淺唱的顧小桑不知道,不是每次喝酒都會喝斷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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