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還哭個什麽勁啊。”莉莉倚在公寓門口,看著董漪藍。 “你說我過分嗎?”董漪藍嚷嚷著,梗著脖子,放肆的流著眼淚。“我跟了他七年了,我就想讓他陪陪我,關心我,我過分嗎?”
“你先起來。”莉莉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把董漪藍拉了起來。“你自己懷著孕呢不知道?”
“他不會回來了是不是?”董漪藍抽抽嗒嗒的被莉莉拽到床上,“他走的那麽堅決,肯定不會回來了是不是?”
“我特麽哪知道?要我說你們特麽就是一對賤人!他賤,你更賤!”莉莉皺著眉頭罵著董漪藍,“董漪藍,你丫手機就在那,拿起電話,打給他,你就告訴他,你說夏初我特麽懷孕了,你馬上給老娘滾回來,他特麽馬上滾回來你信嗎?”
“我不!”董漪藍梗著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莉莉,“他要是因為孩子才來找我,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言情劇?”莉莉嗤笑一聲,“要不說你賤呢?董漪藍你睜大眼睛看看日歷,都特麽什麽年代了?還玩苦情那套,我告訴你,你就是讓他給慣的。還寵著你,這個那個的,董漪藍,活人你沒見過,電視劇你沒看過?你告訴告訴我,電視劇裡都怎麽演的?見天的陪你?跟你如膠似漆?狗屁!”
莉莉看著董漪藍,“你搞搞清楚好的伐?在一起7年了,大姐,還特麽跟你如膠似漆啊,挺大個老爺們,自己都要養活不了了,還能縱容你養隻狗,讓你一個月往狗身上花一多半錢,董漪藍你告訴我,什麽叫寵?”
“我不要他這個,我隻想他每天能多關注我一些。他每天在那寫寫畫畫的,宅在家要麽不出去,出去就是工作,就是喝酒。我想叫他陪我出去,還得三請五請的。憑什麽啊?”董漪藍看著莉莉,“每天在家,一共就那十幾平米,他一寫起歌來,我不喊他。他能一天不理我,這對嗎?你說這對嗎?”
“他掙錢養家,是,他每天掙錢養家。”董漪藍越說越激動,“我就閑著了?每天家務我讓他沾一下手了?他沒錢,我每天陪他吃泡麵,我抱怨過一句嗎?你看看我那衣櫃,翻過來調過去就那幾件衣服。我為什麽辭職啊?我們公司那幾個老太婆,丫她們想找個物質豐富的過日子,弄得自己天天吵架,提前衰老,特麽跟塊望夫石似的往那一戳!天天陰陽怪氣的嘲諷我,我董漪藍不是不想過好日子,但是沒她們那麽物質,我就喜歡夏初!”
莉莉搖搖頭,拍了拍董漪藍的肩膀。
董漪藍眼淚流著,“你說,你說我比誰差在哪?別的不說,就單說長相,我要想過那錦衣玉食的日子,我董漪藍最少過10年沒問題!我跟著他夏初,不就是圖個感情嗎?他特麽追求理想,我就陪他考中音,他向往北京,我就在北京跟他飄著。不吹牛逼,我要是去深圳,高低不說,豐衣足食,混個金領沒問題,這麽多年了,他以為我爸還是那個窮打工的呢?”
“別跟我說這個,煩。”莉莉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董漪藍不管,“我在北京跟他過了六年,吃泡麵吃的,公司體檢都快營養不良了,我抱怨過一句苦嗎?怕刺激他的自尊心,我卡裡我爸六年打過來的錢,我都存死期了,準備到時候結婚買個車什麽的。我圖什麽?人特麽談戀愛總得圖點什麽吧?我不就圖他老實、由才華、對我好嗎?我不就圖他能天天陪在我身邊嗎?我為什麽跟他鬧?我特麽都懷孕了,他都沒看出來,他倒是挺老實,
每天回家睡,可特麽跟個人偶有什麽區別?見天在一塊,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你受不受得了?” “你大爺,別特麽說了行嗎?”莉莉使勁一跺腳,“跟我有毛關系,我不管了行嗎?都特麽自找的,你怪我我怪他的,有意思嗎?有種你丫就分,都省的打電話了。”向著門口走去。
聽著莉莉的話,董漪藍頹然躺在床上,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不知道想著什麽。
走到門口,想要拉開門的莉莉,卻猶豫了一下,看著躺在床上的董漪藍,歎了一口氣,坐在了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你們倆的感情,我這個外人都看在眼裡,說句實在話,我覺得你們都錯了,他我不了解,看起來挺灑脫,我只能說他不懂得表達,你呢?我說話你別不愛聽,你有點任性了。”
看著毫無反應的董漪藍,莉莉搖搖頭,“我只能說,沒有人有義務寵你一輩子,你如果非要用對錯來區別感情中的事,最終的結果就是失去一切……就像我一樣。”
董漪藍抬頭看著自己這個一直大大咧咧,神似潑婦的閨蜜。
她披散著染黃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使勁推了推她,“裡邊去,今兒晚上姐寵幸你。”
董漪藍打了她一下,卻還是給她讓出了一個位置。
莉莉隨手關上了燈,躺在董漪藍身邊,摸著她的秀發,緩緩說道,“我談戀愛其實挺少的,從小認識我的人都叫我男人婆。呵呵。”她自嘲的笑笑,“姐長的也不差吧,不過追我的從來沒個正經人,原來我喜歡我班上的班長,一個文文靜靜的小男生,接觸過幾次,認識了他一個朋友,算是朋友吧,他爸爸的同學,挺有實力的,四十出頭。那男的挺喜歡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他人不錯,風趣幽默,禁不住他總請我,就去了兩次,有一次吃完飯,他開車送我回來被他撞見了,你猜怎麽著?”
“怎麽?”董漪藍輕聲問。
“丫平時牛逼的連話都不願意跟我多說。”莉莉自嘲的笑笑,“結果呢?特高傲,特有范的質問我,跟那大叔什麽關系。”
“我特意外,也特失望。”莉莉笑著,“結果丫這種平時被那些壞學生都找我求救的主,上手就給我一嘴巴,說我賤貨。”
“我火了,還了他一嘴巴。他氣哼哼的走了,第二天滿世界宣揚我被包.養了。”莉莉笑著,有點哭笑不得的意思。
董漪藍拍了拍她的肩膀,莉莉打了她一下,“我可沒你這麽矯情,這事就是個引子。早沒什麽感覺了,我想跟你說的是那個大叔……”
莉莉有點出神,“那時候我特叛逆,人家都那麽說了,我一氣之下,也就真跟了那個大叔。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傻呵呵的問人家,我說你包.養吧。”
莉莉笑著說,“結果那大叔同意了,具體過程就不跟你說了,反正我是各種胡鬧,各種折騰,說我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我爸爸媽媽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罵我,越罵我我就越折騰,就跟他越走越近,後來我倆同居了,就這房子。”
莉莉拍了拍倆人躺著這個床,“這房子就是他的。我一直都以為我倆就是個包.養關系,他由著我可勁花錢,我陪他玩,讓他開心,結果這大叔把這交易玩砸了。”
“有一次,我覺得不能這麽下去了,我就提出了跟他解除關系。”莉莉笑著,“他不同意。”
“你知道嗎?”莉莉看著董漪藍,董漪藍似乎能看見她眼裡亮晶晶的。“我什麽脾氣啊?我能慣著他?不接電話,摔東西,到他公司鬧,終於他扛不住了。他約我見面,就在這間房子。”
“我笑他,我說怎麽了?還要來個臨別之愛?”莉莉的臉有點微微抽搐。“結果他說他可以娶我,說我可以去問,他沒老婆,他愛我。”
“我懵了。”莉莉看著董漪藍,慢慢地說著,“我問他,我說你沒病吧,我那年才22,我說你跟我爸同歲你知道嗎?”
“你猜怎麽著?”莉莉笑著問董漪藍。
“怎麽?”董漪藍輕聲問著。
“他哭了。”莉莉輕聲說著,“公司總裁啊,身價幾千萬,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哭了。”
換了個姿勢,莉莉輕聲說著,“然後他擦乾眼淚,扔下這間屋子的房產證就走了。跟夏初一樣,頭也沒回。”
“你知道我那時候想什麽嗎?”莉莉輕聲說著,沒等董漪藍問,“我那時候想的是,原來眼淚飄在陽光下那麽美。”
“後來,等我發現,原來我也愛上他的時候,愛上那個像爸爸一樣寵愛我照顧我的他的時候。”莉莉看著董漪藍,“晚了,一切都晚了,我整整瘋狂了一年,我找跟他有任何相似的男人談戀愛,不過他們是誰,不管他們多大,我現在甚至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他們之中有好有壞,卻永遠都代替不了他的位置。每當他們跟我談起想跟我深入一步的時候,我就讓他們叫我莉莉。然後就分手。”
“沒有人。”莉莉揉著董漪藍頭髮的手有點用力,董漪藍卻不吭聲,董漪藍知道,她比自己要疼的多。“沒有人叫我莉莉,能讓我自然而然的答應,就像他一樣。那時候,我身邊所有的人都當我是瘋子,是個蕩婦。當我連正常生活都快要做不到的時候,我終於鼓起勇氣去找他了。 ”
“就在他家門口,看著一個女人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替他圍上圍巾。”莉莉聲音有點含糊不清,“我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那個女人,一定比我溫柔……”
“藍藍,任何時候,只要真的投入感情,女人永遠比男人難以釋懷,也許,一輩子都忘不了。”莉莉背過身去,“那天以後,我逃離了那座城市,到現在足足三年多了,我還是沒能忘了他。那他看見他跟她老婆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流淚了,比那天他的眼淚還要美麗,晶瑩剔透,那時候我才知道……”
“……越美的眼淚越悲傷,千萬別讓愛人從自己身邊溜走。”董漪藍沒說話,有點出神,屋子裡靜靜的,飄蕩著莉莉若有若無的抽泣聲。
而走出了董漪藍家的夏初,就像個傻瓜一樣,漫無目的走著,一直走著,遇見看的順眼的路口就轉彎,看不順眼的路就狂奔。
直到夏初摔倒在一個花壇邊上,再也爬不起來,才傻愣愣的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美麗的女聲:“夏初?”
夏初傻愣愣的對著問,“顧小桑,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你在哪?你又喝酒了吧?”顧小桑的聲音那麽溫柔,帶著一點責怪。
“我不知道,我迷路了……”夏初茫然的對著電話說,卻不知道為什麽……
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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