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輝歷51年,冬。 瑪多大陸東方,月霄鎮。
一條長長的街道兩邊熙熙攘攘的站滿了圍觀的人,每個人的目光中都閃耀著羨慕、敬佩,甚至還有些妒忌。
街道中央是一支華麗的騎兵隊伍,為首的壯漢昂頭挺胸,雙目直視前方,顯示出一種特有的高傲。
隊伍兩旁有大約二十幾個身著統一的騎兵,中間護送著幾個半大的孩子,這些孩子中年齡最大的也就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這些孩子們的臉上洋溢興奮的笑容,有些性格外向的孩子還不時的對兩旁的人群揮手致意。他們中有的身著華服,也有的隻穿著件粗布麻衣,蓬頭垢面,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看到了嗎?我得到的消息沒有錯,雪狼公會今年的確打算擴招了,這次居然選走了八個孩子。”圍觀群眾中的一名男子對身邊的人小聲的嘀咕到。
“真羨慕啊!要是我再年輕十幾歲的話也有加入雪狼公會的機會!可惜年歲大了!”他身旁的一個三十幾歲的男子遺憾的感慨到。
“你?別開玩笑了,人家雪狼公會招收條件是很苛刻的,十二歲之前要凝結五層的元素之力才有希望,就算最低要求也要十五歲之前將元素之力凝結到八層!你想想你在十五歲的時候是才凝結到幾層?”
中年男子愣了愣,輕輕的歎了口氣:“唉,十五歲,我好像才剛剛開始凝結元素之力。”
“就是,兄弟,現實點吧!我們不是什麽天才,就不要想擁有天才的待遇了。”
“看到那個穿著灰色褲子的小孩了嗎?那是我家隔壁雜貨鋪老板的孩子,嘖嘖!這小子,真給他老爹爭臉!才十一歲,六層元素之力!也不知道怎麽修煉的。”人群中繼續有人議論。
“是啊!這些孩子以後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這些孩子的父母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麽德,居然生出了這麽優秀的孩子!”
“不過話說司徒家的二小姐怎麽沒被選中?據說她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凝結到八層元素之力了,而且是還是雙屬性的。現在大概已經十四歲了吧,前一陣聽人說司徒家在大肆采購天命符,難不成是要突破了?十四歲的元素使!天呐,這是什麽概念!”
“開玩笑的吧?十四歲的元素使,在整個瑪多大陸都算的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雪狼公會居然放著這樣的天才不去招攬?”
“你懂什麽?人家司徒小姐是對雪狼公會不感興趣,自己放棄加入了,上個月雪狼公會的羅西會長親自來過我們月霄鎮一次,就是為了親自邀請司徒小姐加入公會,可是被司徒小姐乾脆的拒絕了!”
“唉!有實力就是口氣硬,連羅西會長都敢當面拒絕!”
“你要是有那個實力你也可以。”
“那倒是,不過司徒小姐究竟有什麽打算呢?就算天賦再好,但是得不到名師的指點也會白白浪費的啊!”
“這就由不得我們操心了,司徒家族家大業大,沒準兒早就為司徒小姐安排好了未來的路了。”
“不過你們聽說了嗎?十天后會有無雙府的人來我們月霄鎮,可能也是要選拔一些好苗子,不知道司徒家是不是在等著這個機會。”
“無雙府!?你從哪裡聽來的?天呐,我們月霄鎮居然已經到了可以引來無雙府關注的程度了嗎?”
“這件事好像是真的,我也聽人說過!不過他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我還沒收到消息。”
“無雙府啊!我隻有在做夢的時候才會和此等龐然大物有過交集!”
“是啊,
一想到十天后能親眼見識到無雙府的大人們,心中就有些激動。” 就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之中,一個背著竹筐的少年默默的離開了人群,面無表情的向遠處走開。
眼尖的人看到少年的離開,注意到竹筐中裝滿了一塊塊的生鐵,表情有些驚訝:“喂喂!那小子是誰?力氣好大,一大筐的生鐵,就這樣背著它跟我們一起圍觀了半個時辰,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身邊的另一個人向少年離開的方向看了看,隨後輕蔑的一笑:“哦,你說他呀?鎮西邊打鐵鋪家的孩子,力氣雖然大的驚人,不過卻是個廢物,無法吸收元素之力,十六歲的人了,空有一身蠻力,卻連一階元素之力都無法凝結。”
“那可真是怪可惜的,這樣一身力氣如果天賦稍微好一點的話,或許可以成個人物呢。”
少年似乎並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依舊面無表情的向鎮西邊走去。
月霄鎮西城門附近,一家破落的鐵匠鋪中不時的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如果不是時常的傳出這樣的聲音的話,鎮上的人或許都不會想到這裡會是一間還在開門營業的鐵匠鋪。鐵匠鋪裡面看起來很昏暗,門外甚至連塊牌匾都沒有,但正是如此不打眼的一間鐵匠鋪,卻是月霄鎮生意最好的店面之一。
商賈司徒,鐵器黑屋。
月霄鎮的當地人對這兩句話再熟悉不過了。司徒家在整個北方一帶都享譽盛名,據說他們的財富已經達到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哪怕瑪多大陸的三大勢力,如果單論財力的話都未必比的過司徒家,而司徒家的祖宅,就在這小小的月霄鎮。
至於鐵器黑屋,就是這間不打眼的鐵匠鋪了,月霄鎮由於地域環境非常特殊,是距離蝕月山脈最近的一座城鎮,所以也自然而然的成為許多冒險家的臨時補給點。在這樣一個地方,除了藥品的消耗之外,最受歡迎的就數上好的鐵器了,而這家鐵匠鋪出產的鐵器,恰恰符合大多數冒險者的需求:堅實,鋒利。
久而久之,這裡的名氣也就不知不覺的被傳播開了,甚至與龐大的司徒家其名,當然,這也僅限於在月霄鎮而已。
鐵匠鋪之中,一個獨臂中年男子正在賣力的敲打著燙的發紅的鐵器,頭上的汗珠滴在鐵器發出一陣陣“呲呲”的聲音。
“阿叔,我回來了。”少年走進了鐵匠鋪,對著正在打鐵的中年男人喊了一聲。
“哦。”中年男人繼續專注的做著手中的工作:“這次的時間有點久了。”
少年將竹筐放在角落,有些心不在焉的說:“路上耽擱了。”
中年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少年:“是不是看到雪狼公會招收學員了?”
少年看向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微微的點了點頭:“是的,阿叔。”
“你也想去?”中年男人似乎可以完全看透少年的心:“是不是有些不甘心?”
少年盯著中年男人想了很久,才微微的說:“沒有。”
中年男人隻是看著少年,許久之後,輕輕的歎了口氣:“回去休息吧。”
少年“哦”了一聲,轉身向鐵匠鋪的後門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站下,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阿叔,我又進入‘飄霧’境界了。”
“哦?”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亮:“什麽時候?”
“早上出門後不久。”少年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對話。
“距離上一次有多久?”
“十天吧。”少年開始脫去上衣, 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轉過身,背對著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將黑乎乎的手按在了少年的後背上:“秦諾,忍著點兒。”
說著,一股冰冷的力量從中年男人的手中急速的流進秦諾的身體中,秦諾痛苦的“哼”了一聲,然後緊咬牙關,眉頭緊皺,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大約一刻的時間,痛苦漸漸減弱,中年男人也緩緩的將手拿開。
“回去休息吧。”
秦諾感覺到自己快要虛脫了,雖然他已經無數次的體會過這樣的痛苦,卻還是無法從容的面對。這種虛脫不單單是因為這痛苦的過程,而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體中那剛剛凝聚出的力量,又被那股冰冷的力量摧殘的無影無蹤了。
“阿叔,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秦諾虛弱的問:“為什麽?”
中年男人一愣,看著臉色蒼白的秦諾,心中泛起一絲不忍:“你以後會明白的。”
“又是以後。”秦諾苦笑了一下,轉身向後門走去。
“這是最後一次了。”
在秦諾剛剛踏出後門的時候,中年男人低聲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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