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的話語讓楚丁磊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了起伏的情緒。
他不可能用法律條文去質疑申澤的話語,從能力覺醒開始,他們就已經脫離了法律的控制范圍,真正能夠產生效果只有聯盟的規定,還有將來能力界的規矩。
可是,這兩種規定對於生死上的界限卻是模糊得很。
這樣看來,其實申澤的想法和態度才真正適合他們的未來,可楚丁磊心中始終有些不適。這種看淡生死的念頭,難道真的對嗎?
“或許你是對的,是我的想法太過局限。”楚丁磊顯得有些疲憊,背脊都彎了:“你放心,關於你跳轉的事情,我不會上報。另外,警署那邊的口供,那個斯皮爾和他們打了招呼,你不用擔心了。”
申澤看著楚丁磊,輕出一口氣低聲說道:“謝謝。”
但楚丁磊確實自嘲的搖了搖頭:“不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我表妹,而且也救了我,應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也不等申澤再次說話,楚丁磊起身走到牆邊,按下了屏蔽模式的關閉按鈕。
“雖然我的想法沒有多大改變,但是和你這麽一談,終究是好受了不少。”楚丁磊靠在了牆邊,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另外,那個斯皮爾想要親自感謝我們,既然你沒事了,就定個日子和他見一面吧。”
申澤來之前就從楊羽那裡得知了關於斯皮爾的事情,此時倒也不意外,只是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還有,林叔的武館那邊,我也幫你掩飾過去了,如果你還想去的話,就直接過去吧。”楚丁磊這麽一說,申澤這才想起武館的事情,當時說第二天就去報到,現在卻因為養傷過了五天都還沒去。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先想好之後的發展方向,畢竟專精一項提升的更快,而且有些功法終究是不相容的,如果你真正希望前進的是其他的道路,武館那邊最好還是少放些心思。”
申澤聽了這話,心中平添了幾分煩惱。天下功法無奇不有,東方能修道、修佛、修儒家兵家等聖學,西方有魔法,鬥氣,巫術,數不盡的選擇擺在面前,申澤哪裡確定得下來。
“楚大哥……”
“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楚丁磊打斷了申澤的問話。
申澤猶豫了一下,換了個稱呼:“磊哥,關於煉體,和修道修佛還有魔法那些相比,真的不分上下嘛?”
楚丁磊倒是沒有反對新的稱呼,而是聽了申澤的問題之後自己也陷入了思考:“這些道路之間有沒有高低之分,我也並不是很清楚,但是一般而言,大多數能力者都需要進行煉體,畢竟體質上去對功法的修煉只有好處。當然,這得排除那些完全不在乎肉身的能力者,像魂怪之流,肉身根本不存在,自然也沒有煉體一說了。”
“所以煉體還是很重要的?”
“算是不可缺少的一環吧,但是花費的精力多少卻是要看你的主要功法了,不同的功法對自己肉身的要求自然是不同的。”
申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磊哥你呢?你就準備煉體一條路走到底嗎?”
楚丁磊眉角抖動了兩下:“八極拳配合內功心法也算是祖傳下來的,家裡老頭子肯定要傳給我,眼前算是道路被確定下來了吧。好了,你快決定什麽時候赴斯皮爾的約吧,別讓人家貴公子等太久。”
申澤聳了聳肩:“那就最近幾天好了,你有他聯系方式?”
“嗯,我給他發消息看看時間吧,確定了再告訴你。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也要開始修煉了。”
……
“李霖,你的學生回來了。”
李霖的房間擺設的有些雜亂,若是讓申澤看到了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那牆邊堆放上百的木板,上面竟然都是畫作,有些下筆輕柔畫出了嫵媚女子跳舞的線條,有些色彩相衝撞出了繽紛世界波瀾的壯闊,在中間還擺放著支架和散落一地的顏料調盤。
那突兀的聲音直接從李霖的手上冒出,打斷了在地上靜修的冷臉男人。他皺了皺眉,眼睛仍然閉著:“他這五天去哪兒了?”
“哼,不知道。”那稍微帶點金屬腔調的聲音顯得不屑一顧:“五天前起,他的所有監控影像就一直被人修改,沒有那老不死的支持,我根本查不到他的蹤跡。”
“他回來之後幹什麽了?”
“去了另一個學員的房間待了一段時間,我瞧瞧……楚丁磊,上一期的實習生。不過,他們的房間被老不死的新創造物給屏蔽了,我沒法繞進去。”那聲音帶著點隱隱的憤怒,似乎對話中的老頭子異常不滿。
“那就查楚丁磊這段時間幹了什麽,你難道想不到?”
那聲音沉默了一下,再次出現時帶上了些猶豫的色彩:“倒不是沒想到,只是他也沒遇到什麽特別的事情。”
李霖的雙眼突然睜開,那一刻似乎無數的顏色雜糅在他的雙眼之中,然後匯聚化為黑白,分離成了瞳仁和圍繞的眼白。這變化只在瞬間,卻仿佛奪去了房內所有的色彩,直到李霖起身時才恢復正常。
“什麽事情?”
猶豫著的聲音見沒有瞞過李霖,咕嚕兩聲,只能說出實情:“楚丁磊五天前把李霖帶去了林氏武館,在那兒停留了一陣子,申澤還和……”
“還有呢?”李霖直接打斷了對方的敘述,這些內容顯然不是金屬腔調想要隱瞞的內容。
“呃,還有……他們之後去了附近的全息景園,遇到了一起襲擊事件,不過所幸平安度過了。”
李霖在地上拾起了畫筆,擊中染料紛紛飛起匯集在那筆尖,變成一片紅紫。他在新的白布上揮筆,口中問道:“襲擊對象是誰?”
“這個……”
“是誰?”李霖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卻是催促。
“是斯皮爾……”金屬腔調奈何不過,終究開了口:“斯皮爾·亞當!”
李霖的手驟然一頓,筆尖在布上留下一個顯眼的墨團。半晌之後,他扔下了畫筆,伸手在畫了一半的布上一抹,那沾染上去的顏料頃刻間全部消失,像是被他的手吸收了一般。
留下一張白布,李霖回到原先的地方再次坐下,一聲不吭。那金屬腔調似乎有所畏懼,也是不再出聲。
李霖閉上眼的一刹那,地上被隨便扔下的畫筆突然自動飛起,刷刷刷得在畫布上開始舞動,筆尖不斷吸引著不同的色彩,變幻著觸面上留下的顏料,一個輪廓迅速的成型。
一張人臉躍然紙上。
……
回房的申澤開始了訓練,修養了幾天的他再次開始雙重訓練時,竟然進了一步能夠連續做到第14個動作,要知道,這越到後面,想要連上動作就愈加的艱難,更別提經過楊羽那家夥的更改之後,這難度似乎更是上了一層。
兩個小時的訓練完成後,他點選了E級中配藥水,和低級藥水不同,E級的藥水顏色卻是橙色。同一級別的高中低配只是濃度的變化,除了顏色深淺之外並沒有變化,但不同級別的藥水明顯是配方也有些變更,藥水的色彩自然也隨之改變。
申澤等著藥水注滿,一邊點開了置換列表,一邊裝作無心的和坐在床上晃腿的小鈴鐺說起了話:“玲,你知不知道ERC機裝大賽呀?”
小鈴鐺眨了眨眼:“知道呀,這個月28號開賽,持續14天,分為服務機器人作品賽,戰鬥機器人對戰,機甲製作賽和機甲對戰賽共4個板塊,賽事共有三個階段,第一個是海選,然後是預賽,最後是決賽,不過,這是第100屆ERC機裝大賽,主辦方增加了一個環節,就是在戰鬥機器人對戰和機甲對戰的決賽結束後,兩者的冠軍將展開一次比鬥。”
申澤先是一愣,沒想到只是這麽一問,小鈴鐺就脫口而出了這麽多內容,但聽到最後時,他反而興奮了起來:“嘿嘿,他們將這個作為了這次大賽的噱頭,引起了不少人關注呢。不過,讓戰鬥機器人和機甲作戰,這真的可能嗎?”
小鈴鐺看到申澤開始脫衣服準備進浴缸,於是從床上跳了下來,走到牆角蹲下,手指開始不停地繞動,口中的嬌脆聲音仍是接上了申澤的話語:“從之前的賽事進行分析,單體的戰鬥機器人大多屬於重型裝甲類,火力十分強大,可以輕易的摧毀小型城區,而機甲類相較靈巧,但和戰鬥機器人相比,火力等級遠不相比,兩者進行戰鬥的結果,機甲落敗的可能性高達92%。 ”
“是啊!”申澤摸了摸鼻子,拿起薄荷含片在手中晃動了兩下,突然覺得沒了以前的那種興致,最後又放了下去:“任何人都不會覺得機甲能夠勝利,可主辦方卻是搞了這麽一出,難道只是為了賺個噱頭?”
“每屆ERC機裝大賽的現場觀眾高達億萬人流,網絡點擊量高達百億,主辦方對此廣告的需求幾率並不高。”
這些數據申澤倒是不甚敏感,不過也知道作為地球最轟動的賽事之一,ERC確實不需要噱頭,每年照樣可以吸引無數的觀眾。
“既然不是噱頭,那看來今年確實是有肉戲啊!”申澤突然神色一變,嘿嘿笑著轉向小鈴鐺:“怎麽樣?玲想不想也去看ERC大賽?”
背對著申澤的小鈴鐺仍然畫著圈圈,看不到表情:“玲可以看呀,在基地玲可以看到所有的ERC大賽內容,包括實時賽況,從初賽到決賽,一場都不會落下。”
申澤臉色僵了一僵,心中吐槽自己竟然忘了小鈴鐺的身份,不由眼珠子急轉,口中說道:“這樣啊,那難道你不想去現場看看嗎?”
“玲可以去現場呀!當玲看實時賽況的時候,身體的一部分就在比賽的現場。”
“那,那……”申澤尷尬了,半天吐出一句:“那得多擠啊!”
小鈴鐺畫圈圈的姿勢停了一下:“玲不明白哥哥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