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到時候看實時賽況的肯定有很多管家,唔,機器人,不對,就是有很多和玲一樣的AI會想看,那麽多AI都擠在同一個終端,哪裡會有自己呆在一個獨立的個人終端上看輕松些呢?”
這無比拙劣的借口,申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出來的,角落的小鈴鐺似乎也消化了好一陣子才明白了他的想法。
“哥哥的意思是說讓玲進入哥哥的個人光頻中嗎?”
“呃,對呀。”申澤尷尬的笑了兩聲,語氣微弱得很,似乎連自己也說服不了:“到時候你直接從我的個人光頻上看比賽,不是更加方便嗎?”
“玲在哪裡看都是一樣的,不會覺得擠。”小鈴鐺無辜的聲音讓申澤有些無奈,但接下來的話語卻是突然轉了方向:“如果哥哥想要玲進入個人光頻的話,只需要向玲開放您的個人終端管家權限就好了。”
申澤神情有些古怪:“呃,你是說,你答應了?”
“嗯,玲作為哥哥的個人管家,並不只限於基地范圍,只是哥哥一直沒有對我開放個人終端,所以我無法進入。”
申澤愣了老半天,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的想要誘騙小鈴鐺出基地,結果卻只是鬧了個烏龍。
半晌後他才回神,藥水逐漸增強的效用讓他開始分神忍受,連忙向小鈴鐺開放了個人光頻的權限,然後閉眼開始享受著藥水的折磨。
腦中的思緒開始凝聚,申澤迅速進入了凝神的階段,但遲遲沒有開始錘煉,一段記憶中的話語再次傳入了他的心神之中。
“道友請留步!”
幾天前陷入昏迷的時候,申澤的意識裡出現了奇怪的場景,他並不清楚那無數的光點到底是什麽,但在退出那似真似夢的境界之前,他聽到的那句話語此刻卻頑固的徘徊在他的心神當中。
一種無比古怪的熟悉感湧滿了申澤心頭,似乎聲音的主人他十分熟悉,可是那陌生的口音和腔調,申澤發誓他從來沒有聽過。
還有那內容,道友?自己可從未當過道士。
“道友請留步!”
“道友……留步!”
“道……步!”
無數遍的重複,最後只剩下首尾兩字,似乎帶有無限的魔力環繞在申澤凝聚的精神體之中,跳動,旋轉,像時鍾一樣有節奏的回響。
他可以感覺得到,一種無形的力量藏在兩字其內,澎湃著,湧動著,好像催促著自己和它們觸碰。
意念一動,申澤的精神體向兩字靠近,念頭升起的瞬間,兩字迅速化為光點閃現於前。
刹那間,申澤的精神體似乎還原成了當日的光點狀態,意識空間化為星空一般的存在,但其他的光點都未出現,只有申澤自己和對面‘道’,‘步’二字化為的光點相互對立。
兩者相觸,白光綻放。
申澤的意識空間瞬息化作白晝,一道洶湧的信息流從對面的光點湧出,頃刻間便衝破他所化作的那點光芒,讓他失去了知覺。
……
B區深處的黑暗空間,一絲光線陡然出現,宛如緊閉的眼睛一般,跳動了幾下卻沒有擴張,最終又黯淡了下去。
“這次,是誰?”
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憑空回蕩在無垠的黑暗之中,但是沒人搭腔,很快就在此沉寂了下去。
……
滿是畫作亂擺的房間,李霖沉默的靜坐突然被打斷,他的身體一顫,無數的彩光從他微睜的眼睛中射出,瞬間將整個房間映成五光十色,牆壁、地面以及天花板全部染上了憑空出現的顏料,若有人置身其中,只會有種自己存在也化成色彩被封存在畫作之中的感覺。
“你,又溝通了?”金屬腔調察覺到了李霖的變化,有些遲疑的出聲問道。
李霖似乎有些心神顫動,好不容易才再次闔上了雙眼,將那無比耀目的彩色盡數收回鎖進自己的眸子。他平息了下稍稍紊亂的氣息,微微搖頭:“不是我,應該是基地裡的其他人,距離近才讓我也感應到。”
“知道是誰嗎?”金屬腔調有些驚訝。
“不知道。”李霖再次睜開了眼睛,這次一切正常,再沒有彩光出現。他站起身來,走到那張人臉畫像面前,表情卻是史無前例的有了些許變化。
“但是,剛才那一下,我的瓶頸衝破了。”
“真的?”金屬腔調一下子搞了八度,激動萬分。
李霖沒有接話,看了看畫像,劃出一個冷笑,帶著從未出現過的恨意,畫刷自動從地上飛起,被他抓住,然後開始在畫像中間開始揮動。
紅與黑的顏色,在畫中暈開。
……
“發生了什麽?”
公寓裡的楊羽皺著眉向空問道,光頻上閃現的數據報告他竟然沒有看明白。
空從牆壁中冒了出來,小臉上也是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不知道,這是申澤那裡突然傳回的報告,開始我以為是他發動了能力,但是數據根本不對,和之前收集的樣本完全不同。”
楊羽雙眼緊緊盯著那報告上的內容,一目十行,幾個呼吸便將所有的數據悉數記下,沒有漏過一個字符。他閉目思考了一下,突然開口給空下了個指令。
“把他在酒店,還有五天前受傷昏迷時的身體數據記錄調出來!”
……
青水區,昆侖山脈,玉虛頂峰,一道門戶光影憑空閃現,山間道場裡的信徒紛紛聞言出觀,抬頭望著峰頂,口中直呼神跡。
可僅僅只是片刻,那門戶虛影就消失不見,沒有親眼見到的遊客聽到其他人的議論時,只是笑而不語,心想肯定又是炒作用的模擬影像,都是大為不屑。
山峰尖端,那門戶消失的地方,十余人出現在離地數米高的半空之中,凌空站立,似乎腳下有無形的台階一般,緩步下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盤著發髻,一身淡灰道袍在身,卻乾淨得沒有一絲雜塵,整齊得沒有一點褶皺。
“掌門有令,道統已現凡塵,本代弟子有責出山將道統請回。今日由我帶隊,共十二人出山,煩請諸位師弟師妹共同協力,將道統順利帶回山門。”
周圍的其他十一個年輕男女紛紛低頭抱手,齊聲回道:“謹遵師兄之令。”
……
膠東區,因台蓬萊以北的海面,一艘亞盟的巡航艦正在進行例行巡海。
突然操控室裡傳來警報:“報告艦長,前方兩海裡出現未知能量反應!”
“沒東西?”年輕的艦長肉眼看向前方,卻是空無一物,立馬反應過來,點開情報屏,口中下令:“朝目標點發送探測器。”
“探測器已發送,圖像正在上傳中。”
艦長盯著面前的屏幕,心中沒來由的開始緊張起來,這可是參軍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況,始終都能保持著鎮靜,可今天卻平白失了平靜。
探測器傳回的畫面正常的特別,海面自顧自地起伏波動,和幾隻覓食的海鳥輕觸分離,並沒有什麽異常狀況。
年輕艦長思考了一下,心中那股煩躁讓他擰起了本來好看的眉毛。突然,他衝著傳聲器吼了一聲:“快!切換畫面!熱能、紫外、各種頻率循環切換。”
另一邊的軍士被年輕艦長吼得似乎怔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始切換了探測器的監控畫面。
熱能,空無一物。
紫外,空無一物。
很快探測器的幾種鏡頭就被換完,可年輕的艦長還是什麽都沒有看到。他的思緒開始矛盾起來,一方面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一方面卻被那股心血來潮弄得焦躁不堪。
“聲呐呢?”他突然想起了還有一種探測手段沒有使用,立馬下命令:“快點啟用聲呐探測!”
周圍的軍士們此時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那名艦長,分明是對他今天的怪異狀態感到莫名其妙,但很快他們就沒有心思奇怪了,開啟的聲呐系統竟然真的探測到了東西。
屏幕投射出那快出現能量反應的海面,聲呐探測到的物體在其上開始建模,出現的景象讓所有的軍士目瞪口呆。
成線條狀波動的模擬海面之上,竟然站著七個人形的模擬形象!
唯一背對著船艦的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回頭一望,那年輕艦長立馬覺得一道視線從那投影中穿出,鎖定了自己,背上密集的冷汗直接冒了出來。
緊接著,啪的一聲輕響。
聲呐系統失效!
……
乾川區,某間咖啡店裡,一人展開自己的個人光頻鼓搗著什麽,神情似乎無聊的很。他伸手喝了口咖啡,放下後口中開始嘀咕。
“又開始了啊,終究還是不甘心嗎?”
周圍的人似乎都對他視而不見,就算有人望向他的角落,也都是停留不過一秒,便失去了興趣,轉頭之後就徹底忘記了這人的長相甚至存在。
那人收了光頻,雙手捧著咖啡,對著杯沿輕吹了一口氣,那杯中的液體似乎受到了加熱,微微翻騰了一下,翻出了些許氣泡。
“好端端的想著變天,可惜天的面貌都沒看全,哪能有能力啊?”
“一個不受道主之責,一個難護人皇之任,聯手那魔去行大逆不道的事情,到底是想怎麽死啊?
“現在已經是第幾次折騰了?那小妖也真是虧得他留下了一絲真靈啊,難不成真想在此滅了嗎?”
沒有人聽到這些奇怪的話語,就如沒有人能夠記住他的形象一樣,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伴著那咖啡的蒸汽一同飄散,帶著濃濃的苦意與嘲諷。
……
“啊!”
申澤驟然從浴缸中直起上半身,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他呼吸急促的看看身下藥水的顏色,已然失去了那豔麗的橙色,成了半透明的液體, 氣味稍稍有些難聞,固定的繩帶也已經收回,顯然是那藥劑已經失去了效用。
“玲,我在浴缸裡呆了多久了?”
因為他還未起身,小鈴鐺依舊蹲在角落畫著圈圈。聽到問話,小鈴鐺背對著他回答道:“哥哥,你已經在浴缸裡躺了3個小時了,現在是下午4點28分。”
申澤一聽,滿臉的古怪神情。
就在剛才,他在意識空間中身化光點,與對面光芒觸碰之後,他就陷入了一種半昏迷的狀態,明明自己還能夠感知,可卻沒有意識去做出任何動作,一直被動的接收著對面傳過來的奇怪訊息。
他閉上眼睛,想要回想剛才傳過來的片段,可念頭一動,腦中就傳來無比的疼痛,依稀間隻想起了很少的一部分內容,是一個由問話引發的自白話語。
“國師,您為何直行一方,卻目視其後?”
“人之愚蔽,一生於無知,二生於固念,棄常理不顧而望世態,此乃求真之舉。”
“吾受伊耆血脈,觀千年往事,化人後自創一法,因隨師兄入門,故取道字為首,分神、形二法”
“神法丈萬物本心、本性、本形,稱道念。”
“形法斂真身外息、外系、外習,稱道體。”
“念、體二法為吾之道統,穿行億萬光陰,故名……”
“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