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還是不對啊！”空又變得迷惑起來:“申澤不是說，作為觀察者，他只能在自己存在的時間線上進行跳轉嗎?如果是這樣，申公豹也不可能穿行億萬光陰啊?”　　楊羽點點頭，把自己的狂熱壓進心底:“是的，這確實是個疑點，但是和著話語內裡意思相符的，就只有與時間有關的能力了，而且有點要注意的是，申公豹被記載下來的眾多所作所為本來就是個疑點。”

　　“你想想，他被記載下來的那段歷史是什麽?”

　　空的數據分神很快便查到了楊羽所問得答案:“商亡周始的封神傳說。”

　　“正是！封神傳說中，周室雙王得神人薑尚之助，起兵伐紂，將天下萬民從水火之中解救而出，把那殘暴的商紂逼死宮中，期間出現了無數能人異士，分處商周兩方，相互對立而戰，申公豹就是這其中的一員。”

　　“但是他的故事可以說是奇怪至極啊。首先，他入的是闡教，拜的是那元始天尊為師，薑尚是他的師兄，然而，擁有千年修為的他不忿薑尚得了元始天尊的偏愛，執掌了封神權責，於是叛出了闡教，加入了其對立面那通天教主的截教，入了商朝成為紂王的國師，一心想和薑尚作對，希望阻礙封神計劃的順利進行。”

　　“這傳說記載的申公豹，全部心思都系在了阻止薑尚之上，替紂王行走三山五嶽、五湖四海，遊說大批的高人效力商朝，給西岐造成了天大的麻煩。然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作用，每當西周的崛起遇到困難，總會出現各種能人異士前來相助，替薑尚解圍。”

　　“那麽問題就來了。薑尚所執掌的封神權責是要幹嘛?自然是要把那榜中的神位找人填滿。按照封神之戰開始之前三清的說法，這神位的分配早就已經定下，也就是說，那些被牽連進來的人都難逃一死。”

　　“可是，那麽多的能人明明知道難逃一死，卻紛紛投入這場封神戰爭，究竟是何道理?而申公豹就在這其中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要知道，他那句被記載下來的話語，‘道友請留步’，所留住的異人全都上了封神榜。”

　　“換個說話，這申公豹明明是要和薑尚作對，可是他所做一切，卻偏偏成全了這封神大業的進行，這難道不奇怪?”

　　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送這種角度來看，這申公豹乾的事的確是損己利人:“可是這又是為何呢?”

　　“為何?”楊羽忽的冷笑一聲:“如果戰爭雙方都需要進行動員，來招募新生力量，對於商紂在後期，無論於理於勢都處於弱勢的這一方，還有什麽能比己方有個知道對方根底的人，更能產生勝利的錯覺呢?”

　　“你是說，申公豹是個間諜?”空不由瞪圓了眼睛。

　　但楊羽搖了搖頭:“與間諜無關，他和薑尚所作所為全都成全了這所謂的封神計劃，如果要評判他的身份性質，那麽我們必須要弄清何為封神，但是這些信息卻不是我們所掌握的了。”

　　“但是光憑這一點，就判斷申公豹的身份，是不是有點不足夠?”

　　“是啊，所以我們要看看那第二個點了。”說著，楊羽在自己的終端上點開了一份資料，上面依次寫著趙、錢、孫、李等，足足數百個姓氏，卻是那百家姓氏譜，其上有三字被重點標記，一為薑姓，一為申姓，還有一個則是姬姓。

　　“申澤所說的話中，還有一個點我十分在意，那就是所謂的伊耆。我對這個名字進行了檢索，出現的對應人物，

你猜是誰?”　　終端上面繼而又彈出了一個人物模型，頭頂生有似牛雙角，但身體依舊是人形，半披著布衣，正自拾著草木端詳，相貌雖異於常人卻還是會讓人生出一種和藹的感覺。

　　“炎帝，神農氏。”

　　空對人類的傳說並不熟悉，但他只需分裂程序在網絡中稍稍一轉，便知曉了這位華夏域無人不知的祖先身份。

　　“是的，第一代炎帝神農氏，任姒之子，故名任薑，傳其姓名因筆誤記載，也被後世稱之為，伊耆。”

　　“注意這中間的一點，那就是神農的本名，任薑，代表著任女所生之意，而薑姓的來源就是神農，這意味著，薑尚就是屬於神農血脈的延續。”

　　“然後就是申姓，按照申公豹所處的年代，有一個淵源與其相符，那就是以國名為氏，源於炎帝後裔呂人的封地。所以，追本溯源，申姓來源於薑姓，這也和申公豹所說的伊耆後人相符。”

　　“你說，強調自己受薑氏血脈的申公豹，和同是一脈的薑尚不僅首先就有了血緣上的關系，還拜入了同門，成了師兄弟，這兩人之間，怕是比那表面上的嫉妒競爭關系要複雜很多吧。”

　　“‘吾受伊耆血脈’，呵，瞧瞧這用詞，說話的這人明顯對薑姓異常的尊敬，如果確實是申公豹，他怎麽就那麽輕易的和薑尚翻臉了呢?”

　　楊羽越說越興奮，話題都稍稍有些偏離起來:“另外，還有一個很有趣的地方，薑、申來源於炎帝神農，那麽周武王和周文王的姬姓呢?它的來源是什麽?”

　　空直接回答道:“黃帝軒轅！”

　　“對的，就是黃帝，然後接下來就是最有趣的部分了，你猜猜看是什麽?”

　　這次空呆愣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找出答案，最終只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想想，炎黃二帝的子孫後代又一次聯合在一起，那麽他們的對手是誰?”楊羽的那股興奮之意完全顯露了出來，他手指一動，點在那百家姓中另一個字上。

　　殷！

　　“商紂，也稱帝辛，其姓為殷，名壽，故商朝又稱殷商。而殷姓的發源地呢，則是黃河下遊的南河區。那麽，還有誰發源於這個地方呢?”

　　這次空終於抓到了楊羽口中的線索，驚呼道:“九黎，蚩尤！”

　　空的回答確實就是楊羽所想，傳說中那與炎帝黃帝進行逐鹿之戰，最後戰敗的蚩尤，他所統領的九黎部族正處黃河中下遊的位置，剛好是南河區，與那殷姓發源同出一地。

　　“哼，所以說，這炎黃子孫聯手，所顛覆的另外一方，卻和蚩尤也有著這麽一層關系，這難道只是巧合?”

　　空眨了眨眼，這些事情終究只是推測，沒有確切的歷史實據為證，但是順著楊羽的思路理下來，這場商周之間的戰爭，還真就和那逐鹿之戰有著幾分相似。

　　楊羽繼而搖了搖頭:“說的稍微有些偏了，回到申公豹身上，他身上的疑點還有很多，比如說他的來歷。”

　　“按理說，他是豹子修煉千年成精，化人後才拜入元始天尊的門下，做了薑尚的師弟，可是這裡有一個問題。”

　　“元始天尊為何會收他為徒?”

　　這問題讓空有些迷茫，沒有明白過來。

　　“這要說道闡教和截教的教義。截教教義是截取一線生機，倡導有教無類，只要有緣皆可，不論是妖是怪，皆能入門;而闡教不同，元始天尊收徒極注重根腳，還尤其不喜歡由動物化形的修士。”

　　“明朝有一野史傳說，說那薑子牙前世是一飛熊成精，誠心在元始天尊道場門前跪拜求師，最後落得屍骨乾枯的下場，才讓元始天尊多看一眼，允許他在轉世投胎成人之後，再前來修道。這一野史的真實性雖然有待考證，但也能從中看出這闡教對動物化形的修士，態度簡直根本是完全不能接受。”

　　“而這就是問題所在，以當時的形勢來看，申公豹一個豹子精，怎麽想也都該前去截教拜師，可怎麽卻去了闡教，還以一個妖修得身份拜師成功了呢?”

　　這個問題空沒法回答，只能搖頭等著楊羽繼續推測。

　　“有一種說話是豹子精並非申公豹的當世，而是像薑尚和飛熊的關系一般，豹精乃是申公豹的前世，而當時為飛熊所殺，所以魂裡帶了一絲飛熊氣息，導致元始天尊辨認不出誰是薑尚，才全都收入了門。”

　　“可這種說話一來不符合元始天尊這道教三清的神通廣大形象，二來也和那演義中記載的，申公豹晚入門40年，卻多出薑尚千年修為的說法相悖。”

　　“說了這麽多。”楊羽稍微頓了一頓，似是說累了一般，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你應該也看出這申公豹，還有他背後的這場封神傳說，林林總總有著不少的疑點吧?”

　　空皺眉:“就算你的推論正確， 申公豹和薑尚同處於一方，這又和他是不是觀察者有什麽關系呢?”

　　“或許是有關系的，但是我們並不知道罷了。說到底，想要知道這背後的事情，光靠推論是肯定不夠的，還是要看申澤。”

　　“只有他，才可能掌握這背後的信息吧！”

　　楊羽搖搖頭，對只能推斷事實的現狀稍顯不滿，從申澤那裡得來的信息是在是太少了。

　　“唔。”這時，申澤躺的位置出現了響動，他的聲音突然插進了談話當中

　　昏迷了小半天的申澤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清醒過來，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線，精神依舊不是很好，還不能自己起身動彈，但終究是醒過來了。

　　楊羽見他清醒，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的神情，發覺除了委頓之外並無異樣，便問道:“你自己感覺如何?”

　　“嗯。”申澤本想點頭，卻發現這點動作都會牽動傷口的痛楚，只能眨眨眼來代替，嘴裡輕描淡寫的說道:“那道步，我隻單獨修煉了道念，結果產生了另一個人格，他叫自己心魔。”

　　楊羽和空俱是一怔，雖然猜到申澤是走火入魔，卻也是沒想到會到人格分裂的地步。

　　不過申澤略微一提，馬上跳過了這個話題:“那心魔見無法打敗我，佔領我的肉體，最後便躲入了那顆光球。”

　　“另外，我覺得，關於申公豹的事情，你可能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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