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威大概是沒明白事情的狀況,還以為聾子沒聽清他說什麽,就把他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而這簡單的幾個字仿佛一堆釘子一樣重重的釘在我們三個人的心頭之上。
此時聾子臉色煞白,雙腳發軟,樣子極為的害怕,我和他相處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他被嚇成這樣過。
當然,我和馬博的情況也強不到哪去,剛才我和聾子說話的時候,馬博站在旁邊聽的也是清清楚楚,聾子說有人在他後脖頸子吹氣,原本我們幾個都以為隻是大威在聾子後脖子吹了那麽一口,可當聾子說有人在他後脖子吹了四五口氣的時候,幾個人瞬間就嚇蒙了!
:“我說大...大威啊,都他娘的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們瞎...瞎鬧,還有完沒完了?”聾子話都說不利索了,磕磕巴巴的對大威怒道。
大威拉著臉,很是生氣,:“放你娘的屁,我都跟你們認了錯了你怎麽還不依不饒的,你可別跟我胡攪蠻纏啊!”
看到他生氣了,我便急忙心平氣和的勸他:“大威啊,真的別鬧了,我和聾子倒還好,你把馬博嚇壞了可怎整?”
大威一聽我也開始怨他,臉上怒氣更盛:“不是,你們幹嘛呀,合起夥來欺負人是不是,我顧威像是那種愛撒謊的人嗎,說吹了一口那就是吹了一口,我至於白虎你們嗎?”
:“嘖,那你的意思是我撒謊呢唄?”聾子脾氣也倔,覺得大威話裡有話,高聲反問他。
:“可不怎的,幾個人裡就屬你愛撒謊,你要是不說我倒真給忘了!”大威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後眯著眼睛質問聾子:“聾子啊,到底是我瞎鬧呢還是你瞎鬧呢,剛才我嚇唬你一下,你丟了面子,想要出其不意的給我來個回馬槍是吧,你那點小把戲我還看不出來麽,行了,你也別演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明天那頓燒烤我請客,怎麽樣?“
聾子盯著大威看了幾眼,大威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做作,很真實。
他的怒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
:“你們看我的模樣像是在撒謊麽,我剛才確實感覺到後脖頸子被人吹了四五口涼氣,如果大威隻吹了一口,那麽剩下的那幾口氣是誰吹的?”
聽聾子這麽一說,我們三個都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的一齊看向了旁邊不遠處的黑色塑料袋。
我打了個冷戰,一股子寒意直衝而上,腦子刹那間開始嗡嗡作響。
大威終於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你是說......”接下來的話他沒敢說出口,而是用眼睛瞪了瞪地上的屍體示意了一下。
聾子臉上寫滿了恐懼,輕輕的點了點頭。
四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周圍一片死寂,安靜的有些可怕。
我有些站不住了,低聲說了一句話打破了四周寂靜的空氣:“咳咳,這屍體確實不對勁,咱們別在這乾站著了,沒個頭,還是趕緊把屍體抬到停屍間裡去吧!”
:“他娘的別讓我背了,我可受不了了!”聾子以為我還要讓他背那具屍體,緊張的趕緊推脫。
:“我不讓你背了,這次咱們兩個來抬,我抬頭,你抬腳,怎麽樣?”我問道。
聾子看了看地上的那具屍體,低下頭想了想,最後點點頭:”那...行吧,可得趕緊點,我他娘的是真有點害怕了.“
我沒再答話,朝著那具屍體走了過去,
聾子也立馬跟上了我。 就這樣我抬頭,他抬尾,我們把屍體抬了起來。
雖說這屍體很輕,用手抬著沒什麽分量,可我的心情卻十分的沉重,看著眼前的黑色塑料袋,總感覺裡面的屍體會隨時跳起來撲向我!
提心吊膽的走了一路,終於來到了火葬場最南側的停屍間門前。
這停屍間的年頭很久了,是那種以前舊式的紅磚房,房子四周的牆壁上纏繞著許多青色的藤蔓,北側挨著煉屍房,南側則挨著火葬場的外牆,外牆上同樣纏滿了那些青色藤蔓,而且很高,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牆頭外邊露出幾顆大樹的頂頭,在這漆黑的夜裡仿佛鬼魅一般,看的我是一陣心驚膽戰。
南牆的那頭不是張家院子,而是張家院子的後側,人稱張家後山,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郊野地,村子裡面的村民在死去了之後不管是抬到張家火葬場火化了,或是買了一口棺材直接下葬了,總之最後都會埋在那張家後山裡,所以張家後山就有了一片不大不小的亂葬崗子,聽村裡的村民說,張家後山的亂葬崗子裡經常有怪事發生,比如夜裡有些村民會聽到那裡傳來女人的哭聲,又或者有人看到有青色的鬼火從張家後山飄出來,反正什麽樣的事都有,版本各不相同,而這亂葬崗子恰好就位於張家火葬場的最南側,離張家火葬場大約能有200來米。
要說這停屍間,大白天的來到這都會不自覺的起一身雞皮疙瘩,等到了晚上就顯得更加陰森恐怖了,我正感覺渾身發冷,忽然想起了牆那頭還有著一片亂葬崗子,當初我聽別人說起它的時候也沒感覺怎麽樣,可現如今一想起來,自己的兩排牙齒便開始不聽使喚的打起顫了!
幾個人來到了停屍間的大鐵門前,我和聾子將手上的屍體放到了地上,隨後我便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掏兜裡的鑰匙。
其余的那幾個人的反應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個神色驚恐的朝著周圍東張西望,生怕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會突然竄出來!
這也難怪,畢竟我們幾個以前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麽晚了還抬屍體來停屍間的情況。
我將大鐵門上生鏽的門鎖打開,然後雙手拽著一頭猛地一拉,隻聽大鐵門嘩啦的一聲就滑到了一邊。
門剛打開,停屍間裡就吹出了一股子陰風,夾雜著一股腥臭的氣息,嗆得的我們幾個人直皺眉頭。
我揮了兩把這嗆人的臭氣,探著頭往裡邊張望,裡邊黑咕隆咚的什麽也看不見,我將胳膊向著屋裡的牆邊上一伸,一把摸到了燈繩,接著順勢一拉,“哢嚓”一聲,停屍間裡的老式白熾燈應聲而開。
停屍間內的事物瞬間明了,老式白熾燈昏暗的燈光給屋內的事物平添了一抹詭異的色彩。
屋內沒有窗戶,隻有四面殘破不堪的牆壁,裡邊擺著六張鏽跡斑斑的鐵床,最內側立著一台老式的藏屍櫃,櫃子上有一共20個格子,頂端還擺放著許多果盤供品,聽關大爺說那些供品是用來供奉停屍間裡的邪祟的,省的它們一到晚上就出來鬧事。
由於停屍間裡的屍體在今天已經全部燒掉了,所以現在空空如也。
我不敢磨蹭,示意了一下聾子,便和他將地上的屍體再次抬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停屍間內的一張床上。
黑色塑料袋內屍體的胸部微微隆起,我只看了一眼便分辨了出來,這是一具女屍。
“咳咳”,大威緊張的乾咳兩聲,輕聲道:“要不咱把這塑料袋拉開看看?”
:“可拉倒吧,”聾子立刻反對:“剛才它還往我後脖頸子上吹氣呢,你現在還想看看?”
:“嗯,聾子說的對,還是別看了,這屍體有古怪,貿然打開的話說不定會出事!”馬博急忙跟著附和。
他們三個見我沒有說話,就一齊看向我,仿佛是在等我做決定。
我看了看他們,又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屍體,思來想去,最後猛一點頭:“打開看看吧,不就是一具屍體嘛,說不定剛才聾子是產生幻覺了, 別自己嚇唬自己,我倒要看看這屍體到底有多麽邪乎!”
聾子和馬博的臉上滿是不情願,但既然我做了決定,那也沒有辦法,看就看吧!
我緩緩伸出手拽住了黑色塑料袋子上端的拉鏈,深吸了一口大氣,停頓了幾秒,隨後猛然向下一拉。
“刺啦――“
黑色塑料袋被縱向拉開了一條大口子,袋內女屍的面孔也在瞬間映入了我們的眼簾。
:“哎呀媽呀,可忒嚇人了!”大威驚呼一聲。
我也被嚇得夠嗆,直愣愣的看著屍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見袋中女屍臉色烏青,雙眼暴睜,嘴巴詭異的張的老大,露出了嘴裡面的兩排牙齒,同時,她的臉上還有許多細長的小口子,像是被什麽利器割開的一樣。
這副模樣,分明就是被什麽東西給活活嚇死的!
:“這確實是有點嚇人啊,我在火葬場幹了三四個月的活,看見了那麽多屍體,也沒見到過死像這麽嚇人的,哎呀,趕緊拉上把,我可受不了了!”聾子一臉驚恐的說道。
馬博膽子小,壓根不敢再看了,跑到停屍間的門口站著。
我也有點看不下去了,估計再看一會兒今晚就甭睡了,於是就將塑料袋的拉鏈給拉了回去。
:“老王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屍體是哪來的,她是怎麽死的,那個黑衣人都對你說什麽了?”聾子現在對這件事情很是迷茫,皺著眉頭問了我一大串的問題。
我低聲道:”咱們先別再這地方呆著了,等回了寢室,我再跟你們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