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上了停屍間的大門,我便和聾子他們三個急匆匆的回了宿舍。
剛進到寢室,聾子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我:“老王啊,到寢室了,現在你能給我們講講關於那具女屍的事情了吧?”
我看他挺著急,也不耽擱時間了,坐到床上就把剛剛黑衣人找我出去面談的那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對他們講了一遍。“
大威聽我講完之後眉頭緊皺,感覺不妥,有些擔心的對我說道:“那個黑衣人很明顯就是個殺人犯啊,他將停屍房裡面的那個女人殺死,然後把屍體悄悄的運到這裡,給咱們一筆錢,讓咱們燒掉屍體,以達到他毀屍滅跡的目的,而同時也讓咱們替他背了黑鍋,這他娘的可真是一箭雙雕啊,我們可能已經被他給套路了!”
:”我說大威啊,你想太多了吧,那黑衣人不是都說了嘛,他也是受人之托,所以他頂多也就算是個幫忙運送屍體的搬運工,和洪叔差不多,那具女屍的家屬自然不會是他,而是托他辦事的那個人,可能是那個人家裡有些急事,不能親自送死者過來,因此才讓黑衣人把屍體送來,這不很簡單的一件事嘛,你看我分析的對不?”聾子在旁邊開始冒充知識分子了,對著大威一陣叨叨。
:“嘖,”大威很不耐煩,:“你一邊涼快去,如果隻是簡單的到火葬場火化一具屍體,那還需要給咱們那麽多錢嗎,你個山炮!”
聾子一邊數著黑布包裡的錢一邊胡攪蠻纏道:“人家有錢,任性,怎麽著啊?”
馬博看不下去了,對著聾子損道:“聾子啊,你是不是掉錢眼裡了呀,那錢來路不明,你快別數了!”
聾子自顧自的數著自己手裡的鈔票,壓根就沒有搭理馬博的意思。
我有些生氣,一把抓過聾子手裡的錢袋子,他一驚,立馬要往回奪,我一閃身走到櫃子旁邊,將錢袋子扔了進去,為了保險,順便拿起鎖頭直接就把櫃子給鎖上了。
:“哎哎,你幹嘛呀你?”聾子急了。
我回過頭來衝著他怒罵道:“死聾子,你一天天的除了吃和錢以外還能不能有點別的追求?”
聾子聽罷很是不樂意,:“你怎麽說話呢,老王,你和我交了那麽多年兄弟,還不了解我的為人嗎,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瞧你說的那話,真傷咱們哥倆之間的感情!”他說了一大堆廢話,又喃喃的補充了一句:“咳咳,那個錢,每人兩萬五,可一個子也不能少我的啊。”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坐回到床上,單手捂著下巴想著大威剛剛說過的話。
:“這屍體咱們不能燒,錢也一個子不能動,要不然可就上了那個黑衣人的當了!”大威謹慎的說道。
:“哎呀不就是一具屍體嘛,它就算再邪門,一把火燒了也不還是一根毛都不剩下,咱別跟錢過不去呀!”聾子又管不住他那張嘴了,明明剛才還被那具女屍嚇的半死,現在一見了錢,什麽都忘到腦後去了。
:“我說聾子你能不能先閉上嘴,明天還想不想吃羊肉串子了?”
聾子一聽我要拿他的命根子之一,吃來威脅他以後瞬間蔫了下去,一聲不吭了。
我不睬他,又捋了捋頭腦中的思緒,隨後對大威說道:“應該不會,如果黑衣人想讓咱們幾個背黑鍋的話,也不會說那麽多沒用的條件了。”
大威道:“別被他騙了,那些所謂的條件隻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隱藏住他真正的目的而已,而且如果你仔細琢磨就會發現,
那三個條件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麽火化屍體的條件,而是為了讓我們更加容易的替他背鍋,聽我給你仔細分析分析......”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將他內心中的想法細細的講了出來,:“咱們先說這第一個條件,你應該明白,如果一個人殺了人之後,為了不讓自己被警察抓住,那麽他絕對會保守秘密,所以就有了第一個條件,這件事除了我們幾個人之外絕不能讓外人知道,說到外人,其實我們幾個人對於他來說都算外人,於是這第二個條件出現了,女屍的火化時間必須定在今晚的十一點半到十二點之間,這個條件的作用其實隻是用來迷惑我們的,讓我們不去考慮他的真正意圖,一具屍體而已,就算在鬼節那天火化屍體屍體會詐屍這件事是真的,那麽除了鬼節那天以外,哪一天火化屍體不行呢,這第二個條件很明顯是一個障眼法,而這第三個條件其實也很簡單,火化屍體的時候我們四人必須同時在場,為的就是讓我們四個人同時背鍋,這一點你隻要做一下簡單的換位思考就能明白了,如果要背鍋,那就得讓所有和你有關系的人一起背,也就是我們三個,因為一旦有一個人被漏掉,那麽那個人的存在便會對他造成威脅,所以,為了使整件事情都做到密不透風,我們四個人必須一個不落的全部被抓進去吃牢飯,如此這般,他便可以繼續逍遙法外了!”
大威將這件事請分析的很透徹,我不禁對他的分析頭腦很是佩服,仔細的回想著他說的這番話,我陷入了一陣沉思......
他見我沒有回話的意思,又接著說道:“其實這其中還有一個疑點,我跟你說說,如果想要找人背黑鍋的話,咱們這地方明顯是最合適的!”
我很是不解,:“為什麽?”
:“很簡單,”大威很有耐心的解答道:“咱們這個地方非常的偏僻,人煙也非常的稀少,而且咱們工作的這座火葬場的年頭也實在是太久了,連個攝像頭都沒裝,如果今晚咱們把那具女屍給燒了,那麽那個死者可就成了失蹤人口,到時候警察一定會調查此事,警察是有很多種查案方法的,一旦查到咱們的頭上,咱們連最基本的調錄像洗白的機會都沒有,找個證人證明清白的機會那也是微乎其微,到那時候咱們可就百口莫辯,吃了大啞巴虧了,那個黑衣人要的便是這種結果!”
:“嗯,聽大威這麽一說確實有道理啊,那咱們現在該怎麽辦?”聾子聽出了其中利害,也不像剛才那樣只顧著錢了,一臉惶恐的問。
:“要不咱們把停屍間裡的女屍和櫃子裡的錢給那個黑衣人再送回去?”馬博伸著脖子試探著問道。
大威無奈的笑了笑,:“馬博啊,你太天真了,那黑衣人住哪你知道嗎?”
馬博聽大威這麽一說,尷尬的撓了撓後腦杓:“也是啊。”
我一直沒有出聲,反反覆複的琢磨著大威以及黑衣人對我說過的話,思索了好一陣子,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請,猛地一拍大腿說道:“我明白了!”
大威一臉疑惑:“你明白什麽了?”
我衝著他神秘的一笑,沒有立刻對他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而是先買了個關子,:“你剛才分析的那番話雖然有道理,但是卻不對!”
大威聽著有點不服氣,:“怎麽就不對了,你倒是跟我講講啊?”
我也學著剛才大威的模樣清了清嗓子,然後不緊不慢的解釋道:“黑衣人剛才對我說這件事情他也是受人之托,這就表明了一點,那就是那黑布包裡面的錢並不是他的,而是托他辦事的那個人交給他的,從他的語氣中我可以肯定,他背後的那位老板絕對很有錢,送給咱們的十萬塊也許對他來說連根毛都不算,如果非要說停屍間裡的那個女人是被人為殺害了的話,那麽凶手應該是黑衣人背後的那位老板,而不是那個黑衣人,按理說那位老板即然那麽有錢,找人背黑鍋這件事是絕對難不倒他的,剛才你也說過了,若是一個人殺了人,那麽他一定會保守秘密,而要想把這件事情做到天衣無縫,就必須要找一個甘願替他背鍋的人,像我們幾個這樣的屬於被動背鍋,按照你剛才的說法,我們是被他騙去背鍋的,等我們被警方抓住以後,一定會在警察局中大聲喊冤,經過那麽一折騰,警察難免會再對這件案子心生懷疑,所以說,為了保險起見,他必須要找一個肯為他主動背鍋的人,以他的財力,隻要他肯出錢,肯定會有人為了錢出來主動背鍋,如果真是像你說的那樣他殺了人然後想找人背鍋的話,你覺得,他還會來找我們嘛,換句話說,若是他再費那麽大的勁來找我們替他背鍋,豈不就是多此一舉了?所以說,你剛才分析的那些都不對,黑衣人這次來的目的的確是要我們火化那具女屍的,至於他的老板為什麽要焚化那具屍體的原因我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絕對不是要讓我們幾個背黑鍋。”
聽我講完了這一番話,聾子有點摸不著頭腦,:“你說的是啥意思,我怎麽沒聽懂?”
雖說聾子聽得迷迷糊糊,但大威卻聽的很明白,他有些吃驚,一臉刮目相看的誇獎我道:“哎呦,老王,你小子行啊,還真能講出來那麽一些道道,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可我還有一個問題沒想明白,也許真的會有那麽一種特殊情況,那黑衣人的背後老板肯出錢,但卻沒有人肯替他背鍋,所以他也隻能出此下策,找咱們來背鍋,到時候他悄悄的往局子裡面送進點錢,讓警察們不再追查此事,那樣不就行了?“
聽他說完,我一臉的苦笑,怎麽大威這小子腦子一會兒靈光一會兒又生鏽的,於是輕描淡寫的又解釋了一句:“如果他那麽做了,就等於把自己殺人的事情跟警察坦白了一樣,真是那樣的話,隨便找個人背鍋不就行了,隻要錢給足,警察就不會查,他還至於煞費苦心的找咱們幾個背麽,那不是有毛病麽!”
大威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嘖,你看我這腦子,一會好使一會又不好使的,說的有理啊,行,這事我說不過你,希望你所分析的結果是正確的吧。”
我對著他笑了笑,說道:“應該問題不大,行了,研究了那麽半天,咱們也應該可以放心了,今天晚上準時把屍體火化掉吧。”
我的話音剛落,馬博忽然在一旁皺著眉頭問了一句:“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以剛才老王的分析結果來看,這第二個條件就不是大威所說的障眼法了,而是黑衣人的那個背後老板對咱們幾個人真真切切的要求,可為什麽那具女屍一定要在今晚的十一點半到十二點之間火化呢,除了鬼節那天,其它的時間就不可以嗎?”
我心說對啊,我怎麽就沒注意到這個問題呢,為什麽火化屍體的時間定的那麽死,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