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不要和他們擠了。 漫無目的地掃了一周,瞧見了不遠處的小溪。好渴。
不知為甚,人們都往一處簡陋的小茅屋擠,卻都忽略了茅屋後如此清澈冰涼的小溪。
我迫不及待捧了一口,入口清甜,對於初春稍躁的氣候來說,舒爽極了。
“吐出來。”一聲很粗聲音。我扭身去看,一個身材魁梧的老婆婆掐著腰,嚴肅看著我。
....已經咽下去了,怎麽吐出來...
我不明所以。
“這水有毒。”
我的心猛然一驚。這繞無名山而環流的小溪,怎麽會有毒呢?這下可好。
“那,有沒有什麽辦法..”醫術,三娘,對,“三娘那裡有解藥嗎?”
她摸了摸鼻子,湊得離我咫尺距離,“你認識她嗎?或者,她認識你嗎?”
“我的朋友認識她。”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說吧,你朋友是誰,我就是三娘。”她雙手抱著胳膊,目不轉睛盯著我。
如此不好相處,總感覺她會拒絕救我的臉,不不不,現在喝了有毒的水,要是沒有解藥,我的天。
此時此刻隻感覺血液流通加快,呼吸需要急促才能適應體內的變化。頭沉沉的,難道那水,真的...
“左燃。就是魔主。”
“哦,據我所知他從來不交朋友的,不救。”
“我..你可以看看這個,這是他給我的。”
那死老婆子扭頭就走,甩都不甩我。現在的情形並不是尷尬加急切能解決的。
她坐在小溪旁神情自若捧了一口水。
“不是有毒嗎?”
“對,三日不救,必死無疑。”
“那你喝..”
“我喝了沒事。我的身體早已百毒不侵。”
“他們都是來找你的嗎?”我試著去套近乎。
那老婆子始終板著臉,跟我和她有仇似的。
“嗯。”
“那你在這裡...”
“死丫頭哪這麽多事,走走走。”
難道就沒招了嗎?合著來這裡臉沒治好,還丟了性命,早知如此,還不如呆在靈山上安穩過日子呢!
我不甘心,不甘心。
“三娘,你要我發的藥都發完了,剛好夠他們使用。”一個小丫頭飛快跑過來,梳著兩個辮子,看起來清清純純,特別是那一身天藍色曳地羅裙,加上頭上鑲著珍珠的青瓷簪子,宛若出水芙蓉。
“該吃飯了。我去給你做飯。”
這女孩是誰,三娘在她面前像是變了一個人。
“三....”
她直接就走,理都不理我。
哎....
我轉身面對小溪,拾起小石子就向裡水裡扔,噗通的聲音聽起來挺不錯。我總感覺,她不會見死不救。不知要怎麽求她救我,閑來無聊便繞著茅廬走了一遭。
待我回到原處,發現一白衣男子屈身捧了一口水。
“那水,聽說有毒..不能喝的。”
他聞聲而起,面對我笑了笑,“這水的毒可以治我的眼睛。”
哦是,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層黑色的布。縱然臉部少了眼睛的裝襯,高挺的鼻梁與英氣的劍眉讓他的臉看起來還挺俊俏。
“嗯。可是喝了,會有什麽事嗎?”
我還未說完,他便消失了。
這...應該不是幻覺吧。
坐下來,又向水中丟石子。突然一股飯香。
“三娘,
真好吃。”那女孩小奶腔挺惹人喜愛,我扭頭看見她倆就坐在茅屋的門口,一人捧一碗飯在那裡吃。 委屈感一陣襲來,無助的心情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可我能急什麽,怎麽急。
出來混厚臉皮是絕對不能缺少的,我一把站起來,衝著她們走過去做懇求狀:“三娘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她瞄了我一眼,“把碗刷了。”
哦。我端著她們的飯碗跑去廚房,麻溜兒清潔完畢,她肯搭理我,至少說明還有一定希望。
“要我救你,可是有條件的。”
我使勁點了點頭。我的心跳開始加快了,小腹處隔一陣的微疼,恐怕是毒性已經蔓延,不能耽擱了。
“待在這裡給我乾活,一年。”
我有些無法接受。一年啊。
其實想想,一年也不長,在靈山待也是要自己乾活,在這裡待也是待,說不定,和她相處好了,就可以治療我的皮膚。
“我答應你。”
“姐姐你的臉怎麽了?”那小丫頭問道。
我暗喜,可以順便說一下這個事。“出了事故被劃傷了。左燃說,三娘可以治好臉上的疤痕,能不能...”
“把面紗摘下來我看看。”
我將面紗摘下來,那丫頭驚訝得捂住了嘴。
“既然左燃說了,我就答應治療你,”
“真的嗎!”我難掩心中激動。
“不過,要加條件。”
“什麽條件?”
“再加三年。”
“一共是四年,對嗎?”我很小聲音問。
“嗯,我一次治療你一點,若是中途逃跑,還是會死。”她很嚴肅,和她相處我總是怯怯的。加上她胖胖的體格,活脫脫一個老潑辣婦人。也不知,她有沒有丈夫,這女孩也許就是她女兒。
“咳咳。咳咳..”我忍不住咳嗽,嗓子直疼,像冒火般燒灼。
“書淺,你去給她拿藥。”
我心裡一陣歡喜。
“三娘,為什麽會水有毒,卻不給旁邊立牌子呢?”
她坐在草地上將采摘的草藥分類,“因為沒有用。”
“那些人來找你,是因為他們喝了水嗎?”
“嗯。”
“那為什麽還讓這種有毒的水存在呢..”
“你哪來那麽多話。”她瞪我一眼,我不敢再說話.....
“那是因為,這沁水,有助於幫助無名山的仙人修煉,其他人喝了都會有害,仙人法術高了,才能保護好這周遭百姓的安寧。”那個叫書淺的小丫頭抱著一籮筐藥材向我邊走邊說。
原來如此。剛剛那個消失如此快的白衣男子,難道就是無名山的仙人?
嗚呼, 下次見小溪,可不敢張口就喝。這一口水,換來了我勞動一年的代價,所幸她終究還是救了我。連喝三天草藥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一嘴苦味。
三天了,三娘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成日裡板著臉,弄得我心裡極為不好受。我究竟怎麽了,就那麽惹她討厭。
“左燃是不是從山莊出來了。”
她一斧子下去,小木樁迅速劈成了兩半,“把柴火拿到廚房。”
我是應該先拿再回答問題,還是應該先回答再拿。畢竟命在人家手裡,做什麽都要小心。
於是,我便去廚房邊扭頭邊說,“出來了,那把小刀就是他給我的。”
必須要套近乎。
她並沒有回答我,在我心裡,她就是一個冰冷的人,除了對夏書淺。而夏書淺親口告訴我,她是三娘從無名山撿來的孤兒。
那個白衣的仙人,我又見到了他。他好像沒事就喜歡就茅屋附近的油菜花田裡轉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每當風吹過,吹的他衣袂飄飄,黑發飄飄的樣子,仙風凸顯,不知怎麽形容,就像,就像一幅畫定格在那裡,惹人回味。
總算將衣服洗完,難得得閑坐下來歇歇,順便看一眼盛開的大片油菜花。
“故塵哥哥。”夏書淺提著裙子穿過那片菜田,或者,花田?
他笑了笑,那一笑,仿佛靜了江河,動了山川,似一股溫潤的雪梨糖水滑到心裡。
我低頭看地上正在搬家的螞蟻,“原來,他叫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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