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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聲》第一章:東風緩,桃花展,滿城春色青梅染三
  “唉,怎麽衡止公子一彈琴,大夥兒就詠起悲詩來了。這氣氛過於壓抑,咱們還是來找點樂子吧。”薑瑛瓊乾笑兩聲。沒辦法,誰讓百裡瑜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當殿下的不好說什麽,隻能他這個狗腿子出手了。/  眾人沒說話,另一個狗腿子董域遷倒是站了起來。/

  “想來衡止公子今日還未吟詩呢,不如就讓他來賦詩一首,同連城公子一決高下。”見眾人生了些興趣,又道,“輸者……便回首嗅一枝折桃,如何?”/

  衡止皺眉,董域遷這是記仇了?/

  嗅花這種嬌羞的動作,怎麽想也該是捏著蘭花指的薑瑛瓊,或是一身桃粉的二皇子來做。/

  若是向來心高氣傲的連城……/

  衡止可不敢想。/

  “連城兄所作之詩,哀思凝重,戚戚感人。衡止甘拜下風,便不再拙吟讓大家見笑了。”/

  說罷,便起身走向一株桃樹。/

  一陣微風拂過,紛紛花瓣就那樣輕輕落在了那白色的紗衣和如墨的青絲上,恍然若仙人。/

  衡止伸手,觸到花枝,又回首一笑。/

  “古有嬌女嗅青梅,今有衡止嗅折桃。”/

  “哢”的一聲,斷枝已然在衡止手中了。他將那花枝舉到鼻尖處,閉上眼深深嗅了一下。/

  “今日討教了連城兄的簫曲詩意,衡止無以為報,便將這枝折桃贈與連城兄吧。”/

  連城凝視著伸向他的那隻纖手,腦中轟的一聲,碎片一樣湧出的記憶讓他幾近窒息。/

  “今日有幸吹了連城哥哥的絕引簫,小女子無以為報,便將這枝青梅贈與連城哥哥吧。”/

  那人曾向他回首,嗅了手中的青梅,也曾伸出一隻嫩蔥般的小手,將那枝青梅塞到他懷裡,然後和他默默的相視一笑。/

  可偏偏,奈何淺雨清風妒,一落天涯永相別。/

  “連城兄?”衡止喚他。/

  “抱歉,連城方才失神了。”他接過遞來的折桃,輕輕放入了袖中。/

  曾經,他也是這樣,將那枝青梅小心翼翼的藏進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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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下了雨,桃花宴便在這衡止贈花處草草結束了。/

  連城還沒表意,衡止也還沒表意,幾位皇子有些心急了。可畢竟這桃花宴沒能辦到最後,最重要的暢論天下,思古辯今這一環節根本沒能開始。/

  皇上也隻能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但還是吩咐了左丞相務必於三個月之內再尋一時機,又招了工部尚書商議於桃園之中興建宮殿閣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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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藺府的路上,連城坐在轎子裡閉著目養神。藺楓橋坐在他對面,努力的憋著笑。/

  “連城哥哥,你知道今日會下雨。”/

  連城沒睜眼,隻是輕笑了一下,算是默認。/

  “不過,連你都能看出的雨兆,司天台怎麽會沒發現?”/

  “下個雨而已,又不是什麽怪異的星象。司天台隻管祥福凶吉,哪有閑工夫連下雨這等小事也向聖上稟報。”/

  “那倒也是。不過,若是今日沒下雨,你怎麽辦?”/

  “不勝酒力。”他閉著眼,一本正經。藺楓橋被他這近似耍賴的語氣逗得又好氣又好笑。/

  “連城哥,你說,那個衡止,是不是和你想到一塊去了?”/

  連城卻突然睜開了眼,“此人的來路,你可知曉?”/

  “聽北宮說,

是先帝太傅嚴老先生的弟子。”/  “這我自然知道。”說罷又閉上了那雙細長的美目。/

  “世人只在乎他有何才德,是受何人教誨,卻無人過問他究竟是何身份,有何目的。”連城的眉頭微微蹙著。/

  “也不是多重要的人。折了一個衡止,自然還能尋得到比他更勝一籌的賢才。”藺楓橋冷哼一聲,“就算是受了賞識又能如何?左右不過一介門下客,誰管他什麽來頭。”/

  “衡止絕不是逐名求利之人。”/

  “怎麽連你也替他說話。”藺楓橋不悅,“我先前還為你抱不平呢,什麽‘南有衡止,北有連城’,他憑什麽和你相提並論。”/

  連城卻沒接他的話,自顧自的道“江南一帶,似乎並沒有衡姓的大家。但他若隻是一介清苦布衣,嚴崇又為何會收之為弟子?”/

  “大抵是看他天賦異稟吧。對了,那個青越i的主人,與衡止同為‘江南四青’的喻子年,他大概知道些什麽。”/

  連城卻隻是眯了眼,細細思量著。/

  這個衡止,究竟是何人?他今日所作所為,又是想向他傳達什麽信息?/

  難道,他知曉那個人的下落?/

  連城的心猛地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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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量間,轎子卻已經停了。二人下了地,撐開油傘走進藺府。路過二小姐所居的清荷苑時,卻見一個清瘦溫雅的女子裹了披風站在拐角處的屋簷下,二人便折了進去。/

  “二姐,下著雨呢,你怎麽不進屋?”/

  “我見下了雨,想著你們大約快回來了,便在這等著。”女子的聲音輕軟溫柔,與她溫婉的相貌很是相配。/

  “我們回來了自會差下人知會你的,你又何必在雨中守著呢?”楓橋的語氣有些責怪,雙手卻體貼的將她的披風又拉緊了些,“二姐向來身子弱,可別又受了風寒。”/

  “進去吧。”連城隻是淡淡的看著房下細密的雨簾,頭也不轉的說了這麽一句。/

  那溫柔如水的嫻靜女子低下了頭,目光已黯淡了些。/

  “楓橋,父親在浣竹苑,你先過去請安。”她也看著一串串從簷邊灑下的雨水,淡淡的吩咐著。/

  “那二姐你……”/

  “你去吧。”她轉過身子,一雙秀目直視著他的眼,嘴角一如既往的揚著平和的笑,“二姐有事情要和義兄說。”/

  藺楓橋哦了一聲,便又撐起傘走入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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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入春了,但寒氣還未褪盡,還是要注意身子。”連城看著眼前瘦弱的義妹,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

  “多謝兄長關心,夫渠知道了。”/

  她確實是個很容易就知足的人,他隻要給她一點點關心,哪怕隻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她也覺得夠了。/

  二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面對面的坐下。丫鬟已經將沏好的茶端了上來,夫渠先從檀木托盤中取出了一盞,恭敬的遞給連城,才將剩下的那盞放在自己面前。/

  “今日有何消息?”連城端起素雅的青花瓷茶盅,掀起蓋子輕輕吹了一吹。/

  夫渠回頭望了一眼,確認下人們都已經退下了之後,才壓低了身子往前湊了湊,低聲道“不是青門引那邊的消息,是長姐。”/

  連城呷茶的動作一怔,瞳孔猛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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