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擔驚受怕,方炎和秦霜卻迎難而上,在水岸之間來回纏鬥。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坦克鴨嘴再也不和秦霜拉近距離,大半個身子也始終潛在水下,絲毫不給她近身施加鎖套的機會,而方炎的門派絕學“萬段手”學藝不精,還沒練成“手撕粽子”的境界,就算練成,也不一定扯得動這隻大家夥的黑甲。
語音頻道裡,金三石和林遠山不停地提醒:“看來之前的推斷有誤,葬獸坑的用途不僅僅是獻祭他們眼裡的神靈,同時也充當飼料廠的功能。”
“小方啊,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但千萬不要跟它硬撼,能躲就躲。這次的任務已經超標完成,當務之急是安全回歸。”
“方炎你行不行啊,要是胖爺我跟著你們下去,早就把內什麽鴨嘴怪揍趴下了。”林胖子習慣性地嘲諷了一句。
小妮子也蠢萌地追加一句,“我不管,我的小黃人還在你那裡呢,你必須給我帶回來。”
方炎原本對這隻賊頭賊腦的鴨嘴獸還有點後續想法,見兩位前輩發話,隻好拉著秦霜穿過葫蘆水道的狹窄中軸,退回二祝身邊,而那隻老奸巨猾的鴨嘴獸自知擠不過來,倒也不急,直接故技重施,一頭扎進了水下。
這次水底深處的土坡深層明顯有劇烈的攪動,是那鴨嘴精準地找到了一個淤塞的暗洞,鐵鍬似的嘴巴和鋒利的鉤爪並用,拚了命地鑿起洞來。
眼看它大半個身子已經鑽進暗洞,方炎果斷下令,“先撤,這賊東西沒那麽容易弄死。”
形勢雖然危急,觀眾並沒有被拋棄。九頭蛇終究沒有卸下,不但沒有解開鎖扣,二祝在踏水飛奔中還把不忘把鎖扣扣緊了幾分。這可是九頭蛇1.0原始版本,有很大的紀念意義,說什麽也不能弄丟咯。
後有追兵,而前方是曲折蜿蜒的水道,到了這個地界,地勢漸漸平緩起來,水道一分為二,演變成寬闊的“護城河”,方炎心裡有數,那九層妖樓,怕是沒幾步路了。
觀眾的視角隨著主播一路狂奔也跟著上下抖動,代入感十足,緊張之余,都是在狂噴泄憤:
【這怪物活成精了,居然還知道詐死?】
【這的智商,我服】【被陰了一手】【哎,再想製住它難嘍】
【它裝死的演技好逼真啊,好有耐心。】
【氣死人了,我家霜兒差點被坑】【臣等有心無力,望吾王恕罪】
【室友臨死前就想知道這鬼東西活了多少年了?】
【你們有沒有人看到它嘴裡有東西?】【我看到了,好像有一把超大的鑰匙】
【我也看到了,好大一把鑰匙】
……
【快看,前面有個門】
【終於到了】
【這是九層妖樓第幾層的門?】
……
部分觀眾的VR視角切得比較靠前,率先發現不遠處是一面環形外凸的青磚壁壘,左右延伸寬廣,VR視野之內難以目測,只是這環形壁壘的青磚材料有些眼熟,像極了之前見到的紅磚鬼窯的內壁。
【應該是上三層】
【我感覺是第三層】
結合不久前方炎分析的“九層妖樓是抄襲”的理論,有聰明的觀眾已經猜出了這條漫長水道的終點,應該就是九層妖樓上三層中某一層。
喀喀喀……嘎嘎嘎……
喀喀嘎嘎……
越臨近終點,水道的深度越深,沿岸奔跑的始終甩不開水裡遊的,坦克鴨嘴打洞的效率遠超人們的想象,
它安靜地遊動時,比暴躁的撲打水花時速度快上一倍,如一條金槍魚,頂著鋒銳的鐵嘴飛速前進,破開層層水波。 三名主播直投環壁中心的一座拱形門洞,門洞後方有一堵古人慣用的,用來防窺視的影壁。
方炎認得這種影壁,是漢族傳統建築常用的防窺手段,後世廣泛沿用,沒想到在這九層妖樓裡也被吐谷渾人拿來效仿。
影壁高大寬闊,不止是觀眾看不清,方炎一行人衝到門洞前也是抬眼間灰蒙蒙一片,深入一點的所有景象全被遮蔽。
就在此時,一直窮追不舍的坦克鴨嘴突然望而生畏,灰溜溜地縮進水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它隱匿的動作十分小心,深怕發出一丁點動靜,盡管對方炎三人咬牙切齒,卻不敢造次,龐大的身軀伏在水下,僅僅露出半顆腦袋,賊兮兮的小眼幽怨地注視著門洞前的三人。
仿佛只要這三人沒有一腳踏進去,它就不死心。
“什麽情況?”二祝被這情形弄得有點慌,“方炎,你看它賤賤得眼神,我怎麽感覺又要陰我們?”
“估計這裡面有點問題。”方炎望著影壁上的百獸圖,道,“墓葬裡很少出現影壁,影壁一般是用來阻隔孤魂野鬼的虛設。這裡只有門洞沒有門,靠這塊壁根本擋不住外人私闖。”
“所以說它就沒打算攔著咱,就是騙咱們進去的吧?你看那賊東西也在水裡旁觀,就等著我們往火坑裡跳。”二祝接通語音,“教授,怎麽辦?進不進去?”
“這……”金三石猶豫不決,不好胡亂發令,“先別急,妖樓的上兩層構造我都看過,沒見過你們遇到的影壁,看這外部建築結構,有點像紅磚鬼窯的輪窯結構,可見你們現在就在第三層。”
聽到方炎都已經到了九層妖樓,一直瞎忙活的林胖子喘著粗氣道:
“得嘞,那我這邊就先不挖了。我去給一索打聲招呼,讓他派人去接應。你們仨想辦法爬到妖樓的第二層就行了。”
“進去吧,怕什麽。”
秦霜的手環上亮起六個字,對兩個大老爺們的謹慎很不滿。
水裡的坦克鴨嘴仍在觀望,全身潛在水下,只露出一對眼,像極了伺機待發的鱷魚,氣得二祝故意探照燈刺激它的眼睛,它卻紋絲不動,耐心十足。
突然,一隻骨瘦如柴的大手從影壁的最左端繞了出來,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箍住方炎的左小腿。
方炎倒是很淡定,可觀眾已嚇尿:
【我靠!手!有手!】【手手手手手手手】
【嚇老子一跳!】【嚇死我了】(粉)
【從哪冒出來的?】【主播小心啊】
【奇怪,吾王為何如此淡定?】【你炎已經被嚇傻了吧?】
……
方炎為何如此淡定?
因為在那隻枯瘦的大手還沒伸過來之際,他就率先認出了手的主人:
“關三爺?”
“關三爺?哪個關三爺?關茶爾嗎?”二祝躬下身,斜眼看去,費了好大勁才勉強看清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
男子面色發白,唇色淤紫,渾身上下衣衫襤褸,傷痕累累。舊傷和新傷遍布全身,肩膀上夾著一隻鏡頭破裂的攝像頭,趴在地上近乎意識模糊。
在他身後,一隻滾落在地的鳥籠輕輕地晃悠,兩隻頭重腳輕的藍羽雀可憐兮兮地望著主人,恨不得從籠子的縫隙間擠出去。
“小祝,離近點,我看看三爺的傷勢,他好像中毒了。”金教授在語音裡喊道。
二祝一腳跨進門洞,離那影壁又近了半米,卻在此時,直播間的畫面突然卡了起來,畫質也驟然降低,模糊不清。
隨著九頭蛇支架飄進門洞,直播畫面直接爆出卡頓現象,畫面定格,一動不動,觀眾只看見影壁上百獸雕紋的靜態特寫,方炎跟木頭人一樣,與倒地不起的乞丐男眉目傳神。
二祝也變得二得不行,歪著脖子,斜眼盯向乞丐男的淤紫嘴唇,小眼神別提有多嫌棄。
【什麽情況?】【GG!】【信號沒了】
【是我卡了嗎?】【老板,卡碟了!】
【地上躺的是誰啊?主播好像認識】
【我也卡了!】【卡了+1】【+2】(粉)……
【完了,全卡了?】
【就猜到這妖樓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