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蓮花池畔,一個女子安靜的俏立於河岸。
她烏黑閃亮的眸子無焦距的望著池水中央,淡黃色的長裙隨風拂揚,一張美輪美奐的臉如夢似幻,帶給人無限遐想。
這女子竟是林芷兒。
此刻的林芷兒與李煜所認識的截然不同。她身上再也不見一絲之前的弱不禁風哀婉淒涼,而是精氣內斂媚骨天成,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帶著魅惑,卻又無比清新自然,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妖俗之氣。
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黑衣武士沿著池塘邊的小徑疾步走來。
他在林芷兒身後站定,低頭行禮道:“見過姑娘!”
林芷兒輕輕轉身,面無表情道:“有什麽事嗎?”
武士抬起頭,看到林芷兒的一刹那,臉上露出癡迷之色。
每次見到眼前這女子,他的心都無法控制的驛動,恨不得上去將她撲倒。但他知道,若他敢有任何失禮之舉,這女子抬抬手便能將自己殺死。
“三皇子聽說姑娘到了廣陵城,派人來傳話,希望能與姑娘一見。”武士說道。
“知道了,我會考慮。”林芷兒淡淡道。
武士躊躇了片刻,猶豫道:“屬下還有一事不解。”
林芷兒輕輕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武士卻覺得自己的血液一瞬間停止了流動,好似被她那不經意的小表情掏空了心臟。
武士連忙垂下眼瞼,怕再看下去,自己便要出醜。
“我們明明已經做好了周密的計劃,定能夠將白惜雲殺死在路上。姑娘為何突然中止行動,使大家多日的準備付諸於流水!”武士低著頭說道。
林芷兒眉頭微挑道:“怎麽,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
“屬下不敢!”武士隻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連忙行禮道:“只是兄弟們都很疑惑,還有三皇子那裡也需要一個交代。”
林芷兒冷哼一聲道:“我要怎麽做,不需要給他白昭業交代!”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你可知跟在白惜雲身邊的兩人是誰?”
“那兩個年輕人?”武士答道:“姑娘知道他們的身份?”
林芷兒冷聲道:“其中年齡稍長的叫巫鹹,是巫神教的少主。另一個叫李煜,是劍仙王道陵的二弟子。”
武士露出震驚之色,只聽林芷兒繼續道:“這三人不知為何一路同行,結為莫逆之交。若想殺白惜雲,就必須殺死李煜和巫鹹。
隻白惜雲背後的寒冰宮便已不好對付,若再招惹了巫神教和劍仙,會給我們帶來極大的麻煩。為了白昭業那草包同時得罪這三家,你認為值得嗎?”
武士頭上冒起了冷汗,連忙抱拳道:“多謝姑娘指點,都是屬下考慮不周!”
林芷兒輕聲一笑,瞬間如同冰山溶解,“這也不能怪你,白惜雲對我有很深的戒心,一路上盯得我很緊,我沒有機會跟你們細說其中緣由。”
林芷兒又想到了什麽,眼中露出調皮之色,氣質瞬間又是一變。
她玩弄著鬢角一縷發絲,自言自語道:“白惜雲一路上都是扮作男人,李煜和巫鹹到現在還不知道,被他們當成兄弟的白雲便是北楚第一美女惜雲公主呢。我要不要去揭穿她?”
黑衣武士已經默默告退,林芷兒卻依然站在原地,輕聲道:“偷聽了那麽久,你若再不出來,我可就走了。”
“噗嗤,”清脆的笑聲傳來,一個少女從一棵樹後閃了出來。
“師姐說錯了,我可沒有偷聽,而是正大光明的聽。”少女笑著道。
這少女身穿青色長裙,長得嬌俏嫵媚,一雙水靈靈的杏目脈脈含情,讓人看一眼便欲罷不能。
見到這少女,林芷兒收起了臉上的情緒,眼神變得有些冰冷起來。
“和師姐分別了那麽久,仙兒心中好生想念。師姐還對人家如此不理不睬的,真是讓仙兒傷心啊。”少女的表情充滿了哀怨委曲,讓人我見猶憐。
林芷兒皺了皺眉,突然嘴角露出嬌笑。
她一步步向少女靠近,一雙美眸變得迷幻起來,朱唇輕啟,俏臉清純中透著詭豔。
已經走到少女身前,林芷兒依然沒有停下來,直到兩人幾乎身體貼著身體,臉貼著臉,她才收住腳步。
看著林芷兒的臉,口鼻中嗅著她的氣息,那嬌俏少女眼神變得沉醉起來,臉上紅彤彤的,猶如一個懷春少女。
林芷兒的身高比少女高一些,她伸出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少女的下巴,俯視著她的臉媚笑道:“獨孤仙兒,你那套魅惑男人的本事,還是不要在師姐面前賣弄了。”
獨孤仙兒瞬間清醒過來,忙閃身後退了幾步,雙眸中的陰毒一閃而過,轉眼又換上一副笑容道:“仙兒怎麽能跟師姐比呢,師姐可是師傅最愛的弟子。”
林芷兒嘴角浮現出一絲嘲諷,只聽獨孤仙兒繼續說道:“我本是來通知師姐,紀嫦珺於幾天前已經到達廣陵城了。”
“哦?”林芷兒說道:“可知她在何處落腳?”
獨孤仙兒道:“她先去了一趟太清宮,與李西月那老兒密談了一下午。又去了城西的白雲觀安頓下來,此後再也沒有出來過。不過,昨日北楚太子去了白雲觀拜訪紀嫦珺。”
“哦?她和白昭文見過?”林芷兒冷哼道:“菩溪道齋的女人向來如此,表面上一副冰清玉潔不染塵俗的模樣,實則私下裡到處勾搭男人。”
獨孤仙兒好奇道:“這次與紀嫦珺的約戰,師姐有幾成把握?”
“我與紀嫦珺的實力應該不相上下,勝負也在五五之分。”林芷兒說著玩味的看著獨孤仙兒道:“話說回來,若師姐這次戰敗被紀嫦珺所殺,聖女之位便是師妹你的了。”
獨孤仙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說道:“師姐說笑了,師妹可不敢覬覦師姐的聖女之位。在師傅眼中,師姐才是獨一無二的。”
廣陵城東區是一片平民區,大片破舊的民宅和灰蒙蒙爬滿藤蔓的籬笆牆組成了這片區域。
平民區裡街道很窄,無數條曲折深幽的小巷縱橫交錯著。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坐在門口縫鞋墊的老婦,和駝著背面色滄桑拉車遠去的民夫。
天空下著小雨,淋在平民區的黃土地上,讓道路變得泥濘起來。
一個身穿青色舊袍的中年人撐著一把大傘,走在狹長的小巷裡。一條巷子走到盡頭,他的褲腿已經濺滿了泥星子。
在巷尾的一所土屋門口,他收起傘,露出了一直被大傘遮擋住的面孔。若李煜三人在此定能認出,這中年人便是他們在廣陵城郊的茶館中,遇到的那個說書人。
說書人敲了敲門,三長二短又二長四短。
過不多時,木門吱嘎一聲打開。一個表情木訥的青年探出頭來,見到說書人,仔細觀察一番,側身讓他進了屋子。
屋內光線本就不好,再加上下雨天色陰沉,還沒到夜晚便已經黑漆漆的一片,隻依稀得見一個人影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喝茶。
說書人走過去,對著那人影揖禮道:“參見主公。”
那主公喝了一口茶,緩緩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他的聲音溫和悅耳,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說書人道:“消息都已經散播出去了,現在坊間已是謠言四起。”
主公滿意的點點頭道:“可有遇到什麽意外?”
說書人道:“沒有大的意外,只是發生一點小插曲。”接著將李煜三人與北山策的衝突細細說了一遍。
奇怪的是,李煜並未說出自己的名字,可說書人卻對他的身份非常了解。
主公安靜的聽他講完, 有些驚奇道:“北山策平時看起來也是個城府極深的梟雄人物,此番怎會如此衝動!”
說書人笑了起來,說道:“北山策見到白惜雲與李煜坐在一起稱兄道弟,便憤怒的什麽都顧不得了。”
主公了然的笑笑道:“看來是我高看他了。沒想到李煜竟然跟白惜雲走到了一起。”
說書人道:“北山策向來將白惜雲視為禁臠,將來跟李煜必是不死不休的敵人,我們是否還要繼續扶持他?”
主公把玩著茶杯,淡淡道:“先靜觀其變。李煜從小便與眾不同,連我都有些看不懂他。北山策若是輕視了他,定會死得很慘。但若北山策真的能夠殺死李煜,也擁有了獲得我們扶持的資格。”
沉思了片刻,主公繼續道:“北山策不值得咱們花費太多時間,索性推他一把。你將他差點殺死劍仙弟子的消息散播出去,還有,盡快促成北山策和白惜雲的婚事。”
說書人恭敬的抱拳道:“屬下領命!”
太清宮外院,李煜周身被金光籠罩,與老子像兩兩相望。
這一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太清弟子,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們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已經在外院安靜矗立了無數年的銅像為何會發生如此異動?
鄭隱隱隱猜到緣由,護在李煜身邊,不許任何人打擾。
這時,天空驟然之間出現了數道身影。有的踏劍飛至,有的乘法寶而來,有的利用身法飛躍來,幾個人如同神仙降世一般,嗖的降臨在外院廣場上。
有眼尖的弟子驚聲道:“是掌教和六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