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你煉製的藥材在哪裡呢?你該不會準備告訴我們,你把那些藥材全都給浪費掉了吧?那你可真是闖下了彌天大禍!這些藥材都是從外面重金采購而來的,就算把你這條命給賠上,也抵不過裡面一根草藥的價值!” 長生殿的弟子們擁簇著沐塵走進主殿後,便在幾處偏殿內尋找起來。但是除了儲納櫃裡堆放整齊的材料,他們沒能找到一絲一毫,和封髓丹有關的藥材煉製痕跡。
帶頭的那個,和陸青雲關系匪淺的弟子走到沐塵的面前,神色不善的盯著他。目光在沐塵的臉上不停的掃視著,試圖在沐塵的表情裡面發現些蛛絲馬跡。
沐塵無奈的說道:“你們翻遍了大殿,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想到,去左邊的那個偏殿裡面尋找一下嗎?”
一個剛搜查完右邊的偏殿,卻一無所獲的弟子聽到沐塵的話後,高聲叫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左邊第一間偏殿是風殿主的私人丹房!他平時就連打掃都要自己來,絕不肯讓任何人進入!又怎麽可能準許你在他的丹房裡面煉製藥材!”
沐塵看著那個弟子,心裡想道:“你若是知道,他不僅讓我在裡面煉製藥材,還專門在我面前演示了一遍封髓丹的煉製方法,想必會更加的驚訝吧?”
沐塵見從各處偏殿走出來的長生殿弟子,全都神色不善的看著他。聳了聳肩,走到偏殿前,伸手將虛掩的大門推開,露出了擺滿五顏六色藥粉的長桌。
轉過頭來,對著身後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笑了笑,朗聲說道:“各位師兄若是不信,就請自己親眼看看,我所煉製的藥材,到底有沒有煉製成功!”
長生殿的眾位弟子堵在偏殿的門口,看著長長的木桌上整齊排列著的藥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雖然他們還沒有走到桌前,仔細的觀察沐塵煉製出來的藥粉,到底是不是虛有其表的樣子貨。
但是看著和風殿主親自祭煉出來的顏色一模一樣的藥粉,整齊的擺滿了長桌,眾多弟子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們都隻是宗門的普通弟子,每個月能夠拿到手的靈石,也不過是兩塊而已。這還是他們身為長生殿的煉藥弟子,宗門地位隱隱凌駕於一般的普通弟子之上,才能得到的特殊待遇。
歸元宗內一般的普通弟子,每月能夠領取到的靈石隻有一塊而已。即使是長生殿弟子可以額外多得一塊,但是修煉中需要用到靈石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大多數弟子都是入不敷出,隻能依靠自己煉製藥材的本事,去宗門外接點私活來換取靈石而已。
這次為了表示對陸青雲的支持,同時也是為了羞辱一下讓他們最近,過得無比辛苦的沐塵,他們幾乎將手裡僅存的一點靈石,全都砸了進來。現在看到本以為毫無風險的賭局,突然面臨被翻盤的危險,全都轉過頭來,充滿期盼的向陸青雲望去。
陸青雲敏銳的目光,在排放的整整齊齊的藥匣上來回掃視著,但是卻一點也看不出來,沐塵煉製的藥粉到底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看到同門師弟們期盼的目光,陸青雲頓時覺得頭大如鬥。他本來隻是想要抓住偷溜的沐塵,在風殿主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現在一個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賭約,卻將他給推到了懸崖邊上。
他知道,這二十一塊靈石,已經是自己這個小圈子裡面,大部分師弟的所有家當了。這個賭局,隻能贏,不能輸!不然,光是這幾十塊靈石,就足夠讓他們辛苦積攢下來的家當,
瞬間付之東流! 陸青雲定了定神,此時他已經顧不得風殿主的規矩了,他現在隻想趁著風殿主,還在靜室裡面思考煉丹缺憾的時候,趕快辨認一下,看這些藥粉是不是虛有其表而已。
這群師兄弟裡面,也就隻有參加過幾次封髓丹藥材煉製的他,能夠分辨出封髓丹藥材煉製的好壞了。以前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此類情況,好幾次都是煉製出來後,和正常的藥粉外表一模一樣,但是裡面的藥力已經徹底的廢掉了。
說不定,這個廢物隻是運氣夠好,才能煉製出和正常的藥材一樣的外表,對,一定是這樣沒錯!
想到這裡,陸青雲斜瞥了一臉輕松的沐塵一眼,目光在期待的看著他的師弟們臉上掃過,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快步走到長桌面前,拿起藥匣仔細的辨認起來。
沐塵看著陸青雲一臉便秘的表情,心裡暗爽,腳步輕快的走到長桌旁,找了個凳子坐下去。手裡還把玩著風無常送給他的隨身鼎爐,一臉笑意的看著,陸青雲越來越難看的表情。
陸青雲一臉沉重的辨別著桌上的藥材,心頭的陰雲也越來越沉重。到了最後,他的雙手已經在微微的顫抖,一臉死灰的端著藥匣,呆呆的站在長桌前,腦中已是一片空白。
他雖然煉製材料失敗的時候居多,但是對於這個折磨困擾了整個長生殿,接近一個月之久的丹藥材料,已經是相當的熟悉了。
他本來以為,沐塵煉製的藥材,隻是虛有其表,隻要靠近一點,就能聞到藥性被破壞後,煉製失敗的藥材所散發出來的異常味道。
但是不管他怎麽甄別,這滿桌的藥匣裡面所存放著的,居然全都是煉製成功的藥粉,就算想要找出幾盒有點瑕疵的都找不到。
這個結果對陸青雲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想起最近以來,殿內各位師兄弟為了藥材的煉製吃盡了苦頭,但是煉製出來的藥材成功率卻不到五成。到了最後,風殿主甚至不許他們參與最後的煉製工作,隻讓他們負責外圍的炮製工序。
而這個門內眾所周知的廢物,卻僅僅用了不到五個時辰,便煉製出了他們要花上幾天的時間,才能煉製出來的藥材,而且成功率至少達到了七成以上。
這讓一直盤算著等會要怎麽處置羞辱沐塵的陸青雲,心裡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個中滋味,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這時,堵在門口的長生殿弟子們,從陸青雲呆若木雞的神態中,也慢慢的猜出了,那個讓他們連想都不敢去想的答案。
一時間,偏殿內外都詭異的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異常的凝重。
陸青雲看著正一臉自在的把玩著隨身鼎爐,神態無比輕松的沐塵。無聲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時,那個和陸青雲關系最為要好的弟子,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想到自己辛苦積攢的靈石,居然因為一個可笑的賭約,就要被那個靠著運氣煉製出藥材的廢物給拿走。
當下把心一橫,對著沐塵大聲叫道:“陸師兄已經鑒定出來了!這些藥材都隻是徒有其表的廢物而已!全都隻配扔到廢渣堆裡面去當肥料!廢物!你已經輸了!趕快給我滾出長生殿!你這次煉廢這麽多珍貴的藥材,風殿主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就回家等著宗門給你的處罰吧!”
說完便向長桌旁跑去,想要將這些藥匣裡的藥粉,全都打亂毀掉,然後栽贓到沐塵的頭上。
反正宗門內,沒人會相信沐塵能夠煉製出合格的藥材。到時候他們這麽多人,隻要互相佐證,沐塵就算是有一千張嘴都說不清楚,更加沒有人會肯冒著浪費珍貴藥材的風險,讓他當場試驗了。
現在他腦子裡隻想著一件事,就是毀掉藥材,保住自己的靈石,然後再嫁禍給沐塵。至於他這個錯漏百出的計劃,到底能不能夠瞞天過海,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考慮過。
這時,站在門邊圍觀的長生殿弟子們也反應過來,一窩蜂的湧入偏殿中,七嘴八舌的說道:“沒錯!這個廢物不僅煉製藥材失敗,還想騙走我們的靈石!幸好陸師兄目光如炬,才不至於被給你蒙騙!大家一起上!把這個騙人的廢物給扔出去!”
正在哄鬧之際,陸青雲伸手攔住了長生殿的弟子們,抬起已經蒼白到看不見一絲血色的臉龐。對著沐塵輕聲說道:“沐師弟,事到如今,不如咱們各退一步,此事就到此為止可好?不然真的鬧下去,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而已。”
沐塵看著圍在自己的身邊,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長生殿弟子們,將手裡把玩著的隨身鼎爐輕輕的放在桌上,口中不屑的說道:“陸師兄在長生殿中威望甚高,當初進門之前,可是當著眾人的面,拍著胸脯擔保過我們之間的賭約。現在卻這樣的威脅於我,莫不是想要反悔?”
沐塵的語調並不高,卻仿佛大錘一般,重重的砸進了陸青山的心頭,他的雙手在身旁緊緊的握成拳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般說道:“沐師弟說笑了,剛才隻是同門之間的玩笑而已。沐師弟不會不知道,為了攢下這些靈石,這些師弟們費了多大的力氣吧?反正你也沒有什麽損失,師弟何苦要一條道走到黑呢?”
沐塵搖了搖頭,一臉鄙夷的說道:“我這次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做不要臉了,陸師兄和各位師兄的臉皮之厚,還真是我生平僅見!剛說出口的話,轉眼間就能吞回肚子裡面,連個飽嗝都不帶打的,還真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和陸青山關系最好的房渤濤,聞言怒聲說道:“廢物!不要以為你僥幸煉成了藥材,就能夠在我們的面前囂張了!陸師兄好言相勸,你若還是冥頑不靈,我們就先把你給打一頓,再毀掉你煉製出來的藥材!我倒想看看,到時候宗門上下,有誰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沐塵朝偏殿的門口看了一眼,撫掌笑道:“你們這樣顛倒黑白,以眾凌寡,難道就不怕汙了你們長生殿的名聲嗎?這樣吧,我看各位師兄也都不容易,要想讓我放棄賭約,也並不是不行!”
陸青山聞言大喜,開口說道:“好說!好說!我們也並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到時候誰都不好收場。沐師弟不知道有什麽要求,不管是教你煉藥,還是門內的功法秘籍,全都好商量!”
沐塵邪邪一笑,口中緩緩的說道:“我也沒有什麽別的要求,隻是想要當初讓我鑽褲襠的各位師兄,現在也從我的褲襠底下鑽過去。這個賭約,我就當作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如何?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吧?”
長生殿的眾位弟子聽到沐塵的要求後,全都差點氣炸了肺,同聲叫道:“沐塵!你好大的膽子!既然你如此的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們無情了!”
說完便一擁而上,向著沐塵撲了過去,想要先把他給打個半死,然後再毀掉他煉製出來的藥材,栽贓到他的頭上,好讓宗門將他給逐出門牆,以泄自己的心頭之恨。
陸青雲雖然並不想把事情給鬧大,但是沐塵軟硬不吃的態度,讓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一直以來,隻有長生殿的弟子趾高氣揚的份,哪裡輪得到一個雜役騎在他們的頭上?靈石沒了可以再攢,但是如果讓長生殿的弟子,集體在沐塵的手裡吃了個大虧的事情傳揚出去了,那他們以後就別想在宗門內抬頭做人了。
陸青雲見到師弟們向沐塵撲去,也不去阻止,反而伸手拿起桌上的藥匣,向著尚有余火的爐膛中倒去,想要趁著殿主不在的時候,先把藥材給徹底毀掉再說。
陸青雲掃了一眼已經被撲上去的師弟們,給徹底擋住身影的沐塵,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開口說道:“房渤濤!一不做二不休!讓那個廢物給我永遠的閉嘴!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到時候隻要我們對好口供,難道宗門還會為了一個廢物而大動乾戈嗎?”
房渤濤這時已經衝到了沐塵的面前,聞言雙眼一亮,猙獰的笑道:“我知道了!廢物!你就給我到地府裡面去後悔你的愚蠢吧!”說完便伸手向沐塵的脖子抓去,想要直接掐斷他的脖子。
從弟子們憤然撲向沐塵,到陸青雲要房渤濤直接殺掉沐塵,永絕後患。不過瞬息而已,沐塵的生命便已經危在旦夕。
但是沐塵面對氣勢洶洶的向他撲來,每一個人的修為都不是他能夠抗衡的長生殿弟子,臉上的神情卻是無比的輕松。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靜靜的看著房渤濤離自己脖子越來越近的大手,眼神中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就在房渤濤即將扼住沐塵脖子的時候,一聲冷哼突然在偏殿中響起。撲向沐塵的眾多弟子,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勁風掃中一般,身體在空中詭異的拐了個彎,直直的向著偏殿厚重的牆壁,狠狠的撞了上去。在一片慘叫聲中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身來。
正想把藥匣內的藥粉,倒入爐膛中的陸青雲,也在同時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四周的空氣給固定住了一般。藥匣中已經傾倒出來的藥粉,也仿佛被時光給凝固住了一樣,怪異的懸停在了半空中。
隨著弟子們的慘叫聲響起,陸青雲呆呆的看著,藥匣內傾倒出來的藥粉,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大手所操控著一般,重新飛回了藥匣中。一個胖乎乎的大手,從自己的手裡將藥匣給取了下來。
陸青雲這時才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轉頭看去,一張熟悉的胖臉隨之映入了他的眼簾。陸青雲見到這張熟悉的胖臉,臉色當即由白轉青,口中喃喃說道:“風殿主,您怎麽過來了?”
風無常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也不理會一臉死灰色的陸青雲,和牆邊一群正在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弟子。疾步走到沐塵的身邊,開口說道:“賢侄,風伯伯禦下無方,讓你受驚了!這群孽障你想要如何處置?風伯伯全都聽你的!”
沐塵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長生殿弟子,和面如死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陸青雲。歎了口氣,沉聲說道:“我隻想讓他們履行自己定下來的賭約而已,其他的事情,全憑風伯伯處置。”
風無常點了點頭,回頭斥道:“你們都聽到了?陸青雲!房渤濤!你們從今天開始,就給我去後殿清理爐渣和藥渣!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踏出長生殿一步!還有你們!從今天開始的一年內,你們所發放的靈石,全都歸沐塵所有!”
風無常說完,回頭看著沐塵說道:“賢侄,靈石我會叫人收好後,送到你那裡去的。有什麽差額由我先墊上,你盡管放心好了。”
沐塵看著沮喪的跪在地上的長生殿弟子們,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當時他們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根本就無暇他顧。而沐塵正好面對著門口,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外的風無常。所以,即使面對眾多弟子的圍攻,沐塵也是面不改色。
因為沐塵知道,就算風無常千方百計的想要陷害他,但是也不敢就這樣, 讓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顧忌著誰,但是隻要有他在,自己的安全就有充足的保障。
搖了搖頭,沐塵站起身來,對著風無常說道:“風伯伯,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那沐塵就先回去了。藥材已經全部煉製完畢,沐塵在此預祝風伯伯馬到成功,早日煉製出封髓丹!”
風無常仰天大笑一聲,伸手攬住沐塵的肩膀,摟著他走到了長桌前。目光驚吒的看著桌上排列整齊的藥匣,口中笑道:“沒想到,賢侄還是一個煉製藥材的天才!隻是看了一遍演示,便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藥材全部煉製完成了!賢侄何必急著離開,風伯伯這裡雖然不是什麽大酒樓,但是山珍海味卻是一樣都不缺!不如賢侄就在此看著伯伯煉製丹藥,等到大功告成後,再陪著伯伯一起慶祝!不知賢侄意下如何?”
沐塵掃了眼風無常緊緊攬住自己肩膀的手臂,心中暗暗腹誹道:“你說了這麽多,還不是想著一旦煉製失敗,就假托是我煉藥錯誤的原因嗎?不過這次的藥材配方,可是按照靈兒的指導修改而成,隻怕最後的結果,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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