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透過雕刻得異常華美的窗格,在偏殿的地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點綴著顯得有些空蕩的偏殿。 沐塵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將最後一份赤紅色的藥粉,倒入了長桌上的藥匣中。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默默的將爐火封閉,朝著偏殿的大門走去。
巨大的長桌上,本來堆放得滿滿的各類藥材,已經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無數五顏六色的藥粉,堆放在小巧的藥匣中,分門別類的在長桌上排列成長條,看上去煞是整齊。
這是沐塵花了好幾個小時,才在靈兒的指導下,用烘焙鏟小心的將不同的藥粉,混合煆燒後的成果。沐塵以前從未接觸過煉藥,好幾次不是火候過了就是手法錯誤,險些前功盡棄。
還好靈兒能夠感知到藥材的藥性,和爐火溫度之間的細微變化,不然長桌上整齊擺放著的藥粉,最終能有幾成剩下來,可真是不好說。
也多虧了靈兒的指導,沐塵才能只花了這麽點時間,便將煉製封髓丹的藥材給煉製完畢。不然,就算是長生殿的掌殿弟子,想要完整的將這些藥材給煉製完成,也至少要花好幾天的時間。
沐塵推開主殿的大門,眯著眼睛,看了看天邊一片豔麗的晚霞,緩緩向著長生殿的大門走去。
他今天雖然被風無常暗中坑了一把,但是也借此學到了不少的東西,一張全新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的開啟。
不僅如此,他還在靈兒的幫助下,將一些散碎的藥渣稍作處理,當做煉廢的藥材放入了廢品堆裡。現在他的貼身口袋內,便存放著兩份封髓丹的完整材料。
藥材煉製本來就是極其細致繁瑣的工作,稍有不如意,藥材的靈氣和藥性便會隨之消散。所以一般人煉藥,十成中能夠成功六成,便已經算是相當高的成功率了,所以沐塵也不怕風無常會對此產生懷疑。
“嘿!別走!說你呢!快給我停下來!”沐塵剛走下主殿台階,便聽到一個趾高氣揚的聲音,在身旁急促的叫道。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煉藥長褂的弟子,正用無比譏諷的目光看著他。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緩步走到沐塵的面前,口中說道:“風殿主交代我們,他把煉製封髓丹藥材的重任交給了你,叫我們務必不要打攪到你。沒想到風殿主剛走了不到五個時辰,你就想要偷偷的溜走。莫不是你把我們長生殿當做了路邊的小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沐塵看了眼面前的長生殿弟子,只見他年齡因該在二十歲左右,樣貌頗為英俊,也許是常年躲在丹房煉藥的緣故,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手上正拿著一把宣蟄紙做成的扇子,自以為瀟灑的輕輕扇動著,一雙狹長而細小的眼中,透出一副胸有成竹,人贓俱獲的神情,面帶冷笑的看著他。
沐塵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不知師兄攔住我,到底所為何事?”
“哼!你還好意思來問我!”男子似乎對沐塵若無其事的神態很是不滿,將手中的折扇收攏來,指著沐塵的鼻子說道:“自從風殿主告訴我們,你將在主殿煉製封髓丹藥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找個空閑偷偷的開溜!封髓丹的藥材煉製何等的艱辛,即使是掌殿弟子,也是敗多成少,十份中能夠煉製成功五份,便已是相當的不容易。你一個區區雜役,從未接觸過煉藥,又怎麽可能煉製得出來?我當時就知道你一定會在失敗幾次後,就想著偷溜出去。現在你被我給當場逮到,居然還敢問我是怎麽回事?當真是無恥之極!”
沐塵聽了男子的話後,
哭笑不得的拱手說道:“這位師兄――” 沐塵剛一開口,男子便氣急敗壞的截口說道:“什麽師兄?你區區一個廢柴雜役,也配叫我師兄?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就連門內測試都幾次通不過去的廢物!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在這裡稱兄道弟?也不知道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沐塵聽男子說得惡毒,心裡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嘴裡不客氣的回道:“我能不能通過測試,用不著你來操心!現在我煉完藥材想要回去,不知道你有什麽樣的理由,這樣阻擋在我的面前?”
這時,長生殿的其他弟子,也都三三兩兩的圍攏了過來,見到沐塵居然口出狂言,說已經將封髓丹的藥材給煉製完畢。全都哄然大笑起來,都以為沐塵是在吹牛。
更有幾個和擋路男子關系較好的,出聲叫道:“陸師兄,這個廢物既然不知好歹,你就教訓他一頓好了!權當是幫他老爸教育兒子了!”
沐塵聞言怒火更盛,抬頭往圍觀的弟子中掃去,那幾個出言侮辱沐塵的弟子,似乎並未把他放在眼裡。見到沐塵充滿怒火的眼神,反而挑釁的對著沐塵笑了笑。
沐塵暗自將這幾個弟子的容貌牢牢的記在心裡,回頭看著擋路男子的眼睛說道:“如果你們不信,大可以自己到主殿裡面去查看!我還有點事,就不陪你們了!”
沐塵說完,便想從擋路男子的身邊繞過去,但是擋路男子蓄意在這裡截住沐塵,又怎麽可能讓他如此輕松的跑掉?當下伸手一攔,勁力輕吐間,便將沐塵給擋了回去。
沐塵雖然已經修煉到了凝氣三層,但又怎麽可能,會是凝氣五層的陸師兄的對手?踉蹌了好幾步後才終於站穩腳跟,怒聲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麽?我都說了如果你不相信,就自己去主殿裡面查看!有道是好狗不擋道!你這樣擋住我到底是什麽意思?”
圍觀的長生殿弟子,看到沐塵對陸師兄出言不遜,登時升起同仇敵愾的心思出來,將沐塵圍攏在中間,不懷好意的在沐塵的身上打量著。
陸師兄雖然也很想,將這個不自量力的廢物狠狠的揍一頓,好叫他明白自己在門內的地位。但是他生性謹小慎微,在摸不準沐塵和風無常之間的關系是好是壞之前,並不敢貿然動手。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借著掌殿弟子和大師兄倒台的機會,成為了掌殿弟子最有力的競爭人選。但是如果貿然和沐塵發生衝突,未必能落下個好結果,被驅逐的掌殿弟子等人,便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但是他一直以來,就想通過煉製封髓丹材料的機會,進入風無常的視野中,從而為自己通往掌殿弟子的天平上,加上一枚最有分量的砝碼。
所以當聽到風無常要讓沐塵,這個門內知名的廢柴煉製藥材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定,風無常是想要借機整死沐塵,為被迫驅逐的掌殿弟子們出上一口惡氣。所以才會一直密切注意著主殿方向的動靜,這才搶在其他弟子的前面,從容的攔住了沐塵。
陸青雲見沐塵不但沒有偷跑被抓的覺悟,反而還敢和他頂嘴。心裡也是惱怒異常,兩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絲陰笑,伸手攔住正準備用拳頭招呼沐塵的眾位弟子。開口笑道:“既然你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已經煉製完了封髓丹的藥材,那麽我們便一起進入主殿查看如何?如果查看過後,你真的將藥材全部煉製完成,我就送給你十塊下品靈石,權且錯怪了你的賠禮!不知道你敢不敢答應?”
沐塵聽到陸青雲居然用十塊下品靈石,來賭自己煉不出藥材,心裡不禁樂開了花。靈石一般都隻有在天地靈氣濃鬱的地方,地下的玉石礦脈吸收了天地靈氣後,才會逐漸的發生變異,生出蘊含著濃鬱靈氣的礦石。
他現在枕頭下還放著沐無霜偷偷塞給他的幾塊靈石,自然知道這種靈石的獲得有多麽的不容易。就算是外門的精英弟子,每月從宗門內獲得的靈石,也是極其的有限,所以靈石在宗門內,一直是奇貨可居,而且有價無市。
現在陸青雲自以為勝券在握,一口氣就拿了十塊出來。不僅能狠狠的出口惡氣,更能獲得一筆意外之財,沐塵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當即開口說道:“既然陸師兄有如此雅興,沐塵自當奉陪!隻不過空口無憑,若是到時候陸師兄反悔,沐塵又該找誰去拿靈石呢?”
圍觀的長生殿弟子聽見沐塵的話後,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其中一個和陸青雲關系最好的高聲叫道:“你這個廢物!還真的以為你贏定了嗎?我也押3塊靈石!你輸了我也不要你的靈石,你隻要從我的胯下鑽過去,就算你還了賭注了!”
圍觀的眾弟子見狀,也你一塊我一塊的拿出靈石押在陸青雲的身上,對著沐塵極盡嘲弄之事。
沐塵見隻不過是片刻間,壓在陸青雲那邊的靈石便已經加到了二十五塊,心中欣喜不已。
對周圍長生殿弟子口中的汙言穢語, 也全都當做沒有聽見。心裡想道:“現在先讓你們得意一會,等會隻怕你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有了這些靈石,總算可以稍微幫助一下無霜了,也算是自己這個做哥哥的一點心意!”
陸青雲見沐塵沉默不語,以為他是害怕了,冷笑著說道:“現在算上各位師弟的靈石,已經有三十塊左右,你如果贏了,這三十一塊靈石就全都是你的了!這件事情有我作保,你大可不用擔心有誰會賴你這個廢物的帳!怎麽樣?你是現在跪下認輸,還是和我們一起進去查看藥材的煉製情況呢?”
沐塵冷笑一聲,朗聲說道:“既然眾位師兄,一定要送這麽多的靈石給我,我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我們現在就進到主殿裡面去!若是有哪位師兄,舍不得辛苦積攢下來的靈石的話,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長生殿眾多弟子同聲笑道:“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如果你這個廢物能煉製出封髓丹的藥材,那我們就都能成為四品丹師了!不要廢話!我們還想看看,你是準備怎樣鑽遍我們胯下的呢!”
說完便擁簇著陸青雲和沐塵,推開主殿的大門走了進去,大門吱呀一聲後,緊緊的關上,仿佛在嘲笑著什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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